第二天,顧荏苒被鬧鐘吵醒的時候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下意識往旁邊一摸,床單上冰冷一片,她露出失望的表情,喃喃自語:“果然沒留下來??!”
以肖孟迪那自矜嚴(yán)謹(jǐn)而又保守的作風(fēng)看,引誘他在剛復(fù)合的女朋友家住宿果然是一件任重而道遠(yuǎn)的事,都怪他昨天按摩手藝太好了,讓她一下子就睡了過去。
顧荏苒吸了一口氣,長長地吐了出去。
昨天裝醉讓他放松警惕心,再借機(jī)突破他心理防線的已經(jīng)有大進(jìn)展了,至少他承認(rèn)了他心里還有她,并且重新接受了她。
不管他事后回家怎么想,到底是月亮惹得禍還是荷爾蒙作祟,但吻都吻了憑他那種性格還能賴賬不成?顧荏苒嘴角上揚起一抹略帶雞賊的笑容。
不過話說回來……她回頭看了眼手機(jī)屏幕,上面明晃晃地顯示著五點五十分,也就是她昨天一共才睡了三個多小時,怪不得她好困啊。
宿醉醒來果然是頭疼的要命,腦子混混沌沌的,不知道拍戲的時候會不會出問題。
發(fā)型凌亂地洗臉?biāo)⒀?,她太陽穴有點抽疼,看到鏡子里的自己黑眼圈重的可以媲美國寶——昨天晚上為了重新追回男神又是裝純又是耍賴地在地上打滾,還真是蠻拼的呢。
吐掉牙刷泡沫,擠出洗面奶搓出泡泡以后仔細(xì)地把臉洗干凈之后,她撕開一張面膜包裝,把一片補水面膜給覆在了臉上,恰好這時有門鈴響起。
難道是戚姐?不知早和她說了今天她會自己開車過去么。她抬著貼著面膜紙的臉,微微仰著頭,她怕有皺紋不敢做表情,只是面無表情地“蹬蹬蹬”走過去開門,嘴巴含糊地回應(yīng):“來了來了,戚姐你就別按了?!?br/>
一開門,卻險些被話筒插到鼻孔里,只見對面站著兩個狗仔,一個端著單反對顧荏苒貼著面膜的臉就是“啪啪啪”三張,另一個興奮地舉著話筒問道:“請問你是顧荏苒小姐么,我們是蜜桃八卦報社的可以采訪你一下么……”
他話音說道后面聲音有些微弱,似乎有些不肯定眼前這個不著邊幅的邋遢女人是顧荏苒本尊。就連那個拿著單反拍照的人都有些猶豫地回看著單反里的照片。
“……”顧荏苒默不做聲地盯了他們看三秒,然后冷冷地抬起下巴,面無表情中帶著一點不耐煩的疑惑,扮演著一個剛上完夜班的上班族,“不好意思,你們認(rèn)錯人吧,我剛倒完夜班呢讓不讓人睡覺?。俊?br/>
準(zhǔn)影后水準(zhǔn)的演技成功將剛才興沖沖滿心以為可以獲得第一手猛料娛記狗仔騙得一愣一愣,連連對她鞠躬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們敲錯門了?!?br/>
顧荏苒用眼角居高臨下地掃下去一道不歡迎的目光,帶著起床氣“砰”得一聲不客氣地用力關(guān)上房門,還能聽到他們倆在門口商量。
“消息有誤?會不會找錯門棟了???”
“不對啊……俺表姐的姨媽的外甥兒子親口對俺說的啊,他說他就在這個小區(qū)看到過她?!?br/>
“對啊,昨天我們不是還看到那個身家過億的肖孟迪親手抱著顧荏苒上了這棟樓么?”
“對!而且俺親眼看見那等亮到了四十樓的這間屋呀,難道俺一個眼花輸錯樓了?”
“唉……本以為可以來一個甕中捉鱉,沒想到認(rèn)錯了人!都怪你這個豬腦子!”
“為啥子怪俺咧?你、你不是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哪一道門么?”
“……”他們的話隨著腳步聲越來越遠(yuǎn)。
顧荏苒怕他們腦袋轉(zhuǎn)過彎來發(fā)現(xiàn)自己,趕緊找手機(jī)跟戚姐打電話:
“喂,戚姐啊……你還睡著?我了個去的我剛才被一娛樂記者堵在門口了!”
“什么,娛記?你們小區(qū)不是治安很好么,他們搞什么啊,連娛記也放進(jìn)來了?”戚姐的聲音猶帶著睡意,下意識問道。
“對啊對啊,大清早的莫名其妙?。⌒^(qū)物業(yè)是怎么管的啊,每年那么貴的物業(yè)費都是去喂狗了么?”顧荏苒義憤填膺地抱怨起這個小區(qū)的保安松懈,
“昨天晚上就放進(jìn)來了,應(yīng)該還拍了肖孟迪抱我上樓的照片,其他也不怕他們拍,就是怕……我昨天是裝醉!你也知道我心思,我哪知道我裝醉發(fā)揮的時候還有這兩個觀眾看我演戲呢?”
“你應(yīng)該沒發(fā)酒瘋半路霸王硬上弓吧?”戚姐冷靜地問。
“……”顧荏苒憤怒了,“我是這種人么?而且孟迪他力氣很大,我根本推不倒好不好?”
“所以如果你能推倒他,你就要霸王硬上弓了?”戚姐揉著眼睛打著哈欠,“你昨天到底是怎么樣?沒當(dāng)場借酒撒瘋玩裸奔吧?”
顧荏苒更加憤怒了:“我也是有底線的,你信不信這種動作做出來他能直接把我扔地上——”她頓了頓,換了認(rèn)真的語氣:“誒,戚姐我和你說正經(jīng)事呢,我昨天有裝醉窩在他胸口不肯下來,假裝自己睡著了,不知道這個有沒有拍到。對了,剛才我一頭稻草貼著紙膜的樣子也被他們拍到了!你趕緊幫我殺人滅口啊!”
戚姐終于不再調(diào)侃顧荏苒,在電話那端溫和地帶著殺氣問:“是什么報社的?我看看是不是熟人,是熟人的話,塞點錢就完事了?!?br/>
戚姐的門路還是很廣了,她的熟人幾乎遍布了全亞洲各個行業(yè),顧荏苒非常信賴她的公關(guān)能力!她仔細(xì)回想了一下剛才發(fā)生的場景:“據(jù)說是個叫《蜜桃八卦報社》?!?br/>
“哦……”戚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干脆利落道:“不認(rèn)識?!?br/>
“……”顧荏苒苦著一張臉,“姐,我錯了還不行么姐,你別這么逗我啊?!?br/>
“誰叫你開門的時候不看貓眼,這回是娛記,下回要是綁架的呢?”戚姐語氣認(rèn)真嚴(yán)肅,“不讓你急一急,以后你都把事推給我?!?br/>
“我、我這不是以為是你嘛!”顧荏苒苦著臉,不管三七二十一還是繼續(xù)撒嬌,“戚姐,我不想我這么丑的照片貼出去!”
“沒事,我沒聽說過的報社肯定是不入流的小報社,發(fā)廣告也發(fā)不了幾張的那種,一會我過來接你去片場,想吃什么早飯?”
“戚姐姐,我要吃肉包子!”顧荏苒故意掐著嗓子,脆生生的逗趣。
“好、好好……就知道偶爾休個假不會消停,你趕緊把你自己拾掇拾掇?!逼萁愀纱嗬涞貟斓綦娫挘欆筌蹪M心歡喜地等待著她給她帶熱騰騰的肉包子。
沒過多久,門鈴聲就響了。
戚姐動作這么快?
顧荏苒顛顛地起來,臉上的面膜還沒撕就又跑過去開門了。
這門一打開,卻看到了她家男人如山巔落上浮雪的青松一般挺拔清雋的身姿,玉樹臨風(fēng)地站在門外,他看見她的時候微微一愣,有些驚訝地打量了一下她的造型,然后眼底露出笑意來。那笑意晃了一下顧荏苒的眼睛,只覺得如百花齊放鮮妍清香,又猶如冰雪消融曇花盛開。
這是她男人,這么帥!她心底非常驕傲地想著,隔了五年,她還是把這么優(yōu)秀的他追到手了,光是這種成就感就讓她可以媲美莫言獲得了諾貝爾文學(xué)獎,這一生簡直死而無憾了!
可惜她還沒發(fā)現(xiàn),她貼著一張紙膜像午夜兇鈴的女鬼似地開門之后直愣愣盯著肖孟迪看的樣子有多扭曲詭異。
肖孟迪嘴角微微上揚,伸手就敲了敲顧荏苒的腦袋瓜:“回魂,口水?!?br/>
顧荏苒立刻摸了摸嘴角,只感覺到濕濕嗒嗒的面膜紙。
哦不,她才意識到,她竟然在他面前以這么奇葩的造型出現(xiàn)!
她尖叫一聲,飛快地關(guān)上門,腳底生煙地跑到了浴室把面膜一撕毛巾一擦,頭發(fā)高高地梳成馬尾辮,露出光潔的額頭,然后迅速化了個淡妝穿好衣服氣喘吁吁地跑到門前。
再次開門,打扮地十分青春靚麗的顧荏苒嘴角彎彎地對肖孟迪露出一個電力四射的笑容。
肖孟迪悶笑了一下,氣定神閑地舉起手里的肉包子:“我猜你喜歡吃這個,就買了?!?br/>
顧荏苒露出一抹微微羞澀內(nèi)斂的笑容:“愛你,么么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