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鬼都走了,我和劉叔默默的看著對方,心道這次事可大了,直到司機唯唯諾諾的出了聲,我倆才回了神。
“這次事有點嚴重了。”
我默默的點了點頭,確實是嚴重了。我和劉叔默契的沒有再談,紛紛的上了車,司機一看我倆這樣,也不敢開車,生怕還碰到鬼。
劉叔皺了皺眉。
“今天的事,你就當沒沒見,更不要跟別人說,你只要說了,那些鬼肯定會找你來?,F(xiàn)在趕緊開車?!?br/>
司機趕忙答應(yīng),硬著頭皮開起了車。
看著四周劃過的樹林,果然沒有再回來,我不由的有些自嘲。以自己現(xiàn)在的身份和劉叔通陰陽本事,竟然也會遇到鬼打墻。
這回沒有遇到意外,我和劉叔很快到了家。下了車后,劉叔一看車和司機,便無奈的拿起一張黃紙符,撕出一張人形的紙人,咬破了手指在上面畫了幾下便給了司機。
“你一定要記住,今天的事不要說,回去后千萬不要回頭看,無論你后面有什么,或出了什么聲。直到你回家,今天你只能回自己的家,并且不要跟任何人說話,直接上床睡覺,明天早上起來就好了?!?br/>
司機猶豫了一下,實在是害怕的不知所措,劉叔瞇上眼。大喝道。
“不想死就聽我的,要是出了任何差漏,可別怪我沒提醒你?!?br/>
說完不管司機反應(yīng)就在司機腦門上拍了一下,司機瞬間拍醒了,哎呦一聲揉了揉額頭,害怕的拿過劉叔手里的紙人。也沒道謝,直接開車就走了。
我詫異的看著劉叔,劉叔搖了搖頭,直到司機不見了蹤影,劉叔才緩緩的道。
“她一直在車上,她很聰明,也很有心機,雖然有時候瘋瘋癲癲的,但清醒的時候更可怕。”
我一驚,難道那女鬼一直沒走?
“她覺魂不是消散了嗎?咋的還會清醒?”
劉叔瞥了我一眼,也不管臟不臟的就坐在門檻上了,從懷里掏出一根煙,慢慢的抽了起來。
“人的執(zhí)念,是很可怕的,別說她只是散了覺魂,哪怕三魂不再,執(zhí)念仍會彌留人間,一日找不到一日不會?!蓱z的女人吶……”
我默默的想了想,這事從頭到尾她都是受害者,又怪得了誰?我也學(xué)著劉叔坐在門檻上,劉叔遞給我一根煙,我搖了搖頭,我沒抽過,也不會抽。
“離末?你們回來了?”
姐姐的聲音喚回我和劉叔的思維,姐姐走到我身后,拍了拍我的頭。我回過頭看了眼姐姐,硬撐著笑了笑,趙家的事真的讓我無法笑出來。
姐姐很聰明,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她對我非常了解,看我這樣就知道有事。姐姐默默的坐在我身邊,溫聲細語道。
“怎么了?離末?跟姐姐說說?!?br/>
“姐……人真的可以為了自己,做任何事嗎?哪怕傷天害理?”
姐姐愣了愣,有些心酸的笑了笑,摸了摸我的腦袋,溫聲道。
“傻離末,你從小在村子里長大,沒有見過外面的世界,不知人心險惡,在這個世界上,不是誰都是好人,你要認清,有的人就是可以自私到為了自己而不顧一切,不過離末不要害怕,你有姐姐,姐姐以后都會保護好你,不會讓你受到傷害?!?br/>
我心里一暖,因為那瘋女人而帶來的心痛都減輕了很多。
劉叔玩味的看著姐姐,扔下了煙頭。
“回去吧,明天還要去找那位道友?!?br/>
我哦了一聲便沒精打采的回去了,姐姐和劉叔走在我身后,直到我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之后,劉叔停下了腳步,看著姐姐的背影。
“你喜歡他?”
姐姐聞言停下了腳步,低下頭,也沒有轉(zhuǎn)身。
“喜不喜歡,已經(jīng)沒有意義,對于我和離末都沒有意義,有些東西你不懂?!?br/>
“你是說他那個鬼媳婦?”
姐姐瞇上眼,轉(zhuǎn)過身,似笑非笑的看著劉叔。
“你知道?”
劉叔點了點頭?!霸谮w家?!?br/>
姐姐咬了咬嘴唇。
“劉叔,我不知道祖奶奶告訴了你多少關(guān)于我和離末的事,但是我想你對祖奶奶多少有些了解。離末的事,我不敢怎么樣,但是我只想告訴你。有些事注定了,天塌了也改不了,我可能什么也做不了,但是離末就是我的全部,這與喜不喜歡沒有任何關(guān)系,我希望你能明白。為了離末我可以做任何事,哪怕與天下為敵?!?br/>
姐姐說完不管面無表情的劉叔,轉(zhuǎn)身走了。
“其實,離末這孩子,我也挺喜歡的,雖然接觸不多?!?br/>
姐姐頓了頓身子,沒有說話,兩人相繼回去了。
這一天我也挺累的,到了屋子什么也不想想,直接躺那睡著了。明天肯定會很艱難,我不得不養(yǎng)好精神,那位道友為了孩子已經(jīng)發(fā)瘋的要害趙家全家,明天指不定要怎么解決。
一夜無話。
大清早劉叔叫醒了我,我迷迷糊糊的發(fā)現(xiàn)姐姐在劉叔身后,便遲疑的問。
“姐姐也要去嗎?”
劉叔攤了攤手,表示無奈。
我一想也是,姐姐雖然話不多,但是只要認定了的事,怎么樣也要做。我看向姐姐,姐姐只是微笑的看我,我無奈的搖了搖頭,雖然去那位道友家很危險,但是我明白,姐姐根本不是個簡單的人,所以我一點也不為她的安全擔心,而且這次是去談判的,又不是去打架。
吃過早飯我們又站在了那個公交站牌前,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我不由的問起了劉叔。
“劉叔你知道那位道友家在哪?”
“嗯,昨天他特意留下了一絲氣息,估計也是想讓我們?nèi)フ宜?,這倒也是個好兆頭,說明這事還有回旋的余地?!?br/>
我點了點頭,只能陪著劉叔等,對這位道友我也很好奇。
坐上車后,姐姐安靜的站在我旁邊,也羨煞了不少來來往往的過客,姐姐真的很漂亮。我不由的有些得意。
坐了很久的車之后我們終于到了,望著四周被山包圍的馬路,一望無際的長河,地是好地,就是太偏了。
我揉了揉屁股,實在是做的時間太久了,指著下邊有些破爛的村子道。
“劉叔,就這里?”
劉叔推了推墨鏡,從懷里掏出煙,慢條斯理的點了起來,對著村子歪了歪頭。
“下去吧?”
看樣子還真是這了,我無奈的下去開路,好在從小山里長大身體好。
這個地方以我微薄的風水知識來說是個好地方,但是給我感覺很怪異,站在上面看就像一個碗,下來之后才發(fā)現(xiàn),這里感覺都是斜著的。
上面看也許還挺近的,但是往下走的時候才知道,足足走了二十分鐘,這都下午了,也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劉叔站在前面看了看村口,掐指一算,面無表情的就進了村。
這個村子很奇怪,像是被人特意設(shè)計的一樣,我仔細看過了,一個能算做村口的地方都沒有,房子仔細看其實格局和大小都是一樣的,村子里很安靜,一個人都沒有,院墻還很高,我都看不到院子里面什么樣,并且房子也很破舊,應(yīng)該很久沒有修葺過了,而且村子的主要街道很宅,感覺就像是走迷宮,但是劉叔就像認識一樣,左繞右繞的直到轉(zhuǎn)的我頭暈才停下了腳步。
我繞過劉叔看向這個院墻和門都很矮小,破舊的院子不由得愣住了。這個院子實在是鶴立雞群,與所有人的院子都不一樣,圍在高高大大的房群中,就像是在坐監(jiān)獄一樣。
更可怕的是,院子里的太師椅上坐著一位老態(tài)龍鐘的老人,他全身的毛發(fā)都極度慘白,枯老的胡須和頭發(fā)看得人很揪心。他穿著打著補丁的馬褂和布鞋像是睡著了一樣。
院子里空落落的,還坐著這么一個人,實在是讓我有些不敢進去。
“這?”
劉叔沒有理我,只是站在門口看著院子里的老人,我和劉叔都超過院墻半個身子,倒也省了不少事。
劉叔抱了抱拳,慎重的道。
“定嘉鬼棺材劉九城,見過道友?!?br/>
劉叔叫鬼棺材?我咋不知道?我奇怪的看著劉叔,劉叔到一點反應(yīng)沒有。院子里的老人沒有說話,半開著眼看了劉叔一下,淡淡的恩了一聲就沒動靜了。
劉叔沒有生氣,恭敬的再次抱了抱拳,道了聲得罪,便從懷里拿出一張符紙,咬破手指在上面畫了符。
劉叔轉(zhuǎn)頭看了我一眼,搖了搖頭,看了眼紙符便閉上眼睛念叨了幾句,就把紙符揉了揉塞到了嘴里。
劉叔敲了敲門,隨后便打開了,貓著腰也沒說話就進去了,我和姐姐隨著劉叔走了進去后,門也自動關(guān)上了。
劉叔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再次拿出一張畫好的符,在手指尖一撮,就著了。紙符瞬間燒沒,連灰都沒留下。
劉叔走到老人身前,抱起拳,彎了彎腰,老人終于睜開了眼,結(jié)果兩人就這樣安靜且詭異的對視著。
我剛要上前說話,姐姐一把拉住我,搖了搖頭,小聲的噓了一聲,表示不好說話,我便按下好奇的心,安靜的等著。
走得近了我才發(fā)現(xiàn),這個老人劍眉橫立,雙目炯炯有神,雖然是在坐著,我卻感覺像是在看一個臥著的老虎一樣。我心中一凜,這人好生強大的氣勢,怪不得劉叔這般謹慎,連大名都報了出來。
時間似乎不再他們考慮的范圍內(nèi),直到我站的退都有些酸了,老人才淡淡的咳嗽一聲。
“滾吧。”
劉叔看著再次閉眼假寐的老人不由的瞇起了眼。
“道友年歲與我相仿,卻落的這般下場,難道還不明白嗎?”
“冤冤相報何時了……”
老人再次睜開眼,似有不屑的看了劉叔一眼。
“道友這般年歲,道行不過如此,有什么資格說與我?”
“劉某人從不自詡天才,一直矜矜業(yè)業(yè)的修行,遇到事也都憑做的問心無愧,道友這般豈不是著像了?”
老人睜開眼,像是從眼睛里冒出火,大喝道。
“廢什么話?換做是你,你當如何?”
劉叔沉默了,沒有在說話,低頭不知沉思什么,換做是誰,能忍受的住他這般遭遇?人畢竟是人,還不是圣人,做不到自己的兒女家人遭受如此劫難而無動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