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趕緊打開車門或者爬上貨箱,陳均倒車一路沖到大街上,順著大道揚長而去。
眾人這次嚇的不輕,剛才實在是太危險了,如果不是陳均在最后關(guān)頭趕到,他們這幫人全都得玩完!
“劉哥?我們現(xiàn)在是回去還是......?”
陳均欲言又止的看向后座,老劉正摟著老程坐在車座上仰頭大口喘息著,剛才他跑了大概兩百多米的距離,雖然不多,但背著一個人,后面又有那么多喪尸追,身體壓力和內(nèi)心壓力說不出的大。
“還搜什么了?趕緊回去,把老程的傷口處理一下,再不治療就來不及了?!?br/>
老劉緊張的看了一眼老程的面容,已經(jīng)陷入了半昏迷狀態(tài),臉色蒼白的嚇人,半睜著眼睛目視著前方,也不知道是有意識還是沒意識。
“那據(jù)點的口糧.......”
“往回開!這個時候還說什么口糧!大不了我們明天再出來!”
聽了這話陳均還能說什么呢?其實他心里挺看不起老劉這個帶著善良正義光環(huán)的男人,如果是他,他早就把人扔下,繼續(xù)去搜索物資了。
明天再去搜?末世中什么是都有可能發(fā)生,環(huán)境也是瞬息萬變,說不定明天來,這里就成了喪尸的據(jù)點了呢?那樣他們會面對更大的危險。
不過他也沒反駁,把車開到霸道旁邊停車,讓小趙和小張把霸道開回去,兩輛車飛馳而去,用最快速度往據(jù)點里趕。
“等會!劉哥!老程不對勁!”
這其實根本不用陳均去提醒,在老程身邊的老劉怎么可能沒注意到這個細(xì)節(jié)?
此刻的老程臉色通紅,身體非常的燙,眼睛慢慢鼓起像是要爆掉一樣,胸腔開始劇烈的起伏,嗓子眼里發(fā)出了嗬嗬的聲音!似乎非常的痛苦。
這種現(xiàn)狀只有一種情況才會出現(xiàn),那就是老程正在喪失化!很明顯,老劉砍手砍晚了!根本就沒有阻止病毒進(jìn)入老程的身體主干!
“?。?!”
老程在渾身抽搐,嘴里開始往外吐著白沫,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車頂棚,僅剩的一只手已經(jīng)扭曲的像是雞爪子一樣,身體開始用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
大家都被老程的叫喊聲給嚇了一跳,連車都停了,陳均轉(zhuǎn)身盯著老程,生怕老程突然喪尸化,朝著他們攻擊,不管他生前是眾人多么好的朋友,或者有多么好的人緣,在這一刻,陳均他們必須打起萬分的注意。
“老程你怎么樣了老程!你說句話啊!清醒一下!堅持??!小陳你繼續(xù)開你的!快點開!”
其實大家心里都明白,既然病毒進(jìn)入了人體軀干,那么根本就沒法救,這已經(jīng)不是缺血或者受傷很嚴(yán)重的問題了,現(xiàn)在老程的存在已經(jīng)威脅道了全車人的安全。
“嗬~劉......劉哥,我不想死啊,我真的好......好害怕!我好疼!渾身都特別疼!我想回家,我媳婦還......在家等我呢,劉哥!嗬......帶我回家!帶我回家吧......”
老程的身體依舊在抽搐著,甚至幅度還越來越大,就像犯了羊癲瘋的病人,四肢,哦不,三肢都已經(jīng)擰在一塊了,嘴巴已經(jīng)合不嚴(yán)實了,不斷的往外淌著口水。
“行,行!哥帶你回家,別說話了,求你了,別說話,留著體力,好不好?別說話了,快點開啊!回家??!再快點??!”
老劉雙手顫抖著,扶著老程的腦袋,他倆是頂好的哥們,從小就玩到大的發(fā)小,這個關(guān)系除了陳均之外,所有人都知道,兩個人好的跟親兄弟似的,雖然一個做了警察,一個做了工人,但感情還是那樣堅不可摧。
現(xiàn)在看見老程不斷的抽搐,甚至呼吸困難,老劉的心怎么可能不疼?黃豆粒大的眼淚滴在老程的臉上,他哽咽著,時不時用袖子擦擦眼淚,強迫自己露出笑容,即使心在滴血,也要安慰這個玩了二十多年的好兄弟,讓他更加精神一些。
這種濃郁到化不開的悲傷感染了所有人,當(dāng)然,陳均是不包括在內(nèi)的,他的心早就已經(jīng)黑了,或者說是死了,他現(xiàn)在只是想讓老劉把老程扔下去,不然等老程變成喪尸,最危險的人就是把老程摟在懷里的老劉。
陳均是冷血,甚至喪失了人類本應(yīng)該有的大部分感情,但這是因為他曾經(jīng)的遭遇,當(dāng)每一次親朋好友死在他的懷里,一次,一次,又一次,心早就千瘡百孔、破碎不堪了。
他現(xiàn)在可以面不改色的看著跟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被喪尸咬死,甚至可以親自剁了他朋友的腦袋,不是證明他有多狠,或者有多毒,相反,陳均的很多親人、朋友都覺得他很可憐,然后在臨死前對陳均說,一定要活下去!
于是乎,活下去!就成了他的執(zhí)念,如果不是所有跟他關(guān)系親密的人都告訴他,要活下去!他可能早就撐不住,在鐵蘭星就自殺了。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這場悲劇,心中絲毫沒有波動,只是聽從老劉的話,再次加快速度往回趕去。
“哥,帶我回家......我想回去,我.......我好像看見明明了,明明!等等爸爸。”
明明是老程的兒子,跟老劉的孩子一樣,也死于這場災(zāi)難,他們悲痛,但生活仍要繼續(xù),他們現(xiàn)在可以笑的出來,但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總會躲在被窩里哭濕了枕頭,孩子,成為了他們的最大心病。
“別說了.......別說了,志軍,你答應(yīng)哥,挺住!一定要挺住!想想苗苗!”
“哥,我渾身好疼啊,就像小時候從......從沙堆上滾下來那么疼!渾身都像.......被撕開了一樣,你.......你還記不記得那個沙堆?好高好高的那個。”
“記得,記得.......哥那時候真混蛋,把你從沙堆上推下去了,現(xiàn)在想想,我真他嗎是個王八蛋!”
“嘿嘿......我也覺得你挺混蛋的,嗎的,二層樓那么高的沙子堆你都敢把老子推下去,嗬......我都不明白我小時候總挨你欺負(fù),為啥還......還那么愿意跟你玩呢?吃干娘給做的炸螞蚱,炸知了,嗎的,現(xiàn)在都饞的慌!別說,我現(xiàn)在咋還......聽見知了叫了呢?這是冬天啊,怎么還......”
放在老李手背上的那雙手輕輕一松,老程安安靜靜的躺在老劉的懷里,閉上了眼睛時,嘴上還掛著笑容,似乎還在回味著老劉他媽給做的炸知了。
車內(nèi)十分安靜,只剩下老劉一個人默默的抽泣聲,老郭和陳均他們很想打擾一下老劉此刻悲傷的心情,但又十分不忍心。
“劉哥......程哥要尸變了,你......注意點安全?!?br/>
看著老程的尸體喪尸化越來越嚴(yán)重,老胡還是忍不住打擾了老劉,欲言又止的對老劉說道,畢竟他也坐在后排,是越來越害怕啊!
“好,停車吧?!?br/>
陳均停好車后,老劉抱著老程的尸體下了車,找到一處大樹下面,輕輕的安放好,再次看了一眼面容因為喪尸化而越來越猙獰的老程的臉,轉(zhuǎn)身上了車。
車子再次啟動,老劉戀戀不舍的轉(zhuǎn)過腦袋看向了外面躺著的老程,卻發(fā)現(xiàn)老程已經(jīng)尸變了,慢慢的從樹下爬了起來,開始漫無目的、蹣跚的游蕩著。
“停車!”
看到老程在四處游蕩,老劉的心都快碎了,拍了一下陳均的駕駛座,讓他把車停下,然后去了小趙的車邊,拿起小趙的弩機朝著老程走去。
漸漸聽到腳步聲,老程一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有活人出現(xiàn)了,立刻張開大嘴,面容猙獰的朝著老劉奔跑而去。
目光堅定不移,老劉平穩(wěn)的端起弩機,等到老程奔跑的很近了的時候,扣動了扳機!
老程倒地后,老劉才走了過去,拿出還剩的最后一塊背心,把老程腦袋上的傷口遮擋住,然后把老程背了起來。
“老子這輩子答應(yīng)別人的事,還從來沒有沒做到的時候!走!志軍!”
“哥帶你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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