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戟城構(gòu)成的包圍網(wǎng)一下子的出現(xiàn)了一個大缺口。
十多具屍體整齊的排列在地上,全部死因皆是一劍斃命。
本來還士氣如虹的人類軍隊快速地想補上這缺口,但是結(jié)果也一樣。
幾乎是同一時間,十多名士兵在踏過某條無形的界線後,全都如約定了一般一起倒下。
維克多一言不發(fā),右手提著長劍踏過了地上的屍體,劍上閃動著藍色的光芒,這種虛質(zhì)的光延伸出劍尖外約十公分的長度,像是外加了一段無形的劍身。
領(lǐng)主努曼已經(jīng)留意到這名突然出現(xiàn)的吸血鬼,在他的示意之下,他身後那些親信立即以某種陣勢把他包圍起來。
這些新補上的人可不是剛剛那種只穿著獸皮外衣的平民,全都是穿著全套鏈甲,而且受過正統(tǒng)騎士訓練,一直效忠於他們家族的家臣。
一聲令下,騎士們同時沖前,手上的武器正要往維克多身上招呼下去。
維克多持劍橫砍,劍身上的虛影在瞬間延長了數(shù)倍,相當於拿著一柄十來米長的劍刃。
藍色的光芒飛快地穿過了騎士的身體,所有騎士都如定格一樣忽然不動。
數(shù)秒過來,每一名騎士的胸口都同時爆出一道血花。
這招是法術(shù)《力場兵器》,有多種的形狀與使用方式。但維克多最常的運用手段就是把法術(shù)施加在本身的長劍之上,再在攻擊時激發(fā)魔法增加觸及范圍。
作為一名魔武士,維克多很擅長使用這種可以配合劍技使用的魔法。
努曼目瞪口呆地看著維克多輕易地解決他十多名部下,維克多的強大雖然人皆有所聞,但他已經(jīng)多年不用親自出手了,也沒有人想到他的實力到達了這種境界。
論實力在整個吸血鬼的團體之中他只僅次吸血鬼之祖馬庫斯,而馬庫斯則是跟狼王威廉是同等級的人物。
如果沒有莉安娜的出現(xiàn),單是威廉的進攻就已經(jīng)把整個鐵戟城變成狼人們的新巢穴了,兩方的實力差距十分明顯。
恐懼讓這已經(jīng)快要到老年的城主後退了幾步,但他一咬牙,心知肚明現(xiàn)在如果不打下去,那就代表他的子孫世世代代都要受吸血鬼的奴役。
相比起後代們的無窮歲月,現(xiàn)在這輩人的犧牲又算得甚麼?
他一招手,六名高大的騎士又再一次的迎了上來。這些騎士身穿的都是白銀色的盔甲,上面刻滿并行排列的圣徽與經(jīng)文,即使不論實際用途,單看那精細的造工已經(jīng)可以稱得上是藝術(shù)品。
這六名騎士不論身高、神態(tài)與動作都十分接近,似乎受到的都是同樣的訓練。
從盔甲上那明顯的十字架,維克多很輕易的就猜出了他們的來歷。
「羅馬教廷派來的圣騎士?努曼,你為了今天準備得還真久。」維克多輕言的嘲諷道。
現(xiàn)在時正十字軍東征時期,教宗正把精力都放在解決異教徒身上,所有精銳的部隊主要都送到了戰(zhàn)場之上,這也是為什麼維克多這種吸血鬼能多年平安無事的原因。
一方面是教廷的手沒有伸到這麼遠,另一方面就是威脅的先後順序來說,他們這種怪物比起異教徒更低……至少以教廷的角度是這麼看的。
在這種情況之下,努曼這種小國的領(lǐng)主竟然可以請動教廷的精銳部隊,那最可能的原因只有一個︰這些人是他派去羅馬從小接受訓練的。
這也代表努曼已經(jīng)準備多年了。
「廢話少說,今天不論如何,你是死定了!」
努曼本來還想多等十幾年累積實力才出手的,可能還要到他的兒子那一輩才能成功推翻吸血鬼的統(tǒng)治,但是凌露的出現(xiàn)讓他看見新的希望。
他抽出兵器加入了戰(zhàn)線,他本身也是個久經(jīng)沙場的戰(zhàn)將,實力不弱於任何一名圣騎士。
「就憑你們幾個?」
維克多一臉不在乎的神色,毫無畏懼地走到圣騎士的包圍圈之中。
他渾身藍光閃爍,大量由光芒構(gòu)成的尖銳刀刃從他體表各處冒出,遠遠看去他就像是刺蝟一樣。
維克多眼睛一睜,力場刀如飛箭一樣從身上發(fā)射而出,每一柄的威力都不下於真刀的砍擊,而現(xiàn)在數(shù)量至少有上百刀。
在廣場上的某個角落,激戰(zhàn)展開了,但也不過是這場大戰(zhàn)中的其中一個插曲。
雖然維克多的身體被力場護甲包裹著,普通的刀劍根本難以穿透他的防御。但是這些圣騎士不論是兵器或是身軀上都附帶著圣光,這種神圣力量是他這類不死生物的克星。
不過維克多畢竟是活了百年的老妖怪,除了自身的實力之外,多年收集得來的魔法物品是多不勝數(shù),在消耗了身上大半的附魔裝備之後,形勢已經(jīng)非常明確了。
維克多身上有多處的傷口,最嚴重的是把小腹完全貫穿的撕裂傷,至於身上其他圣光做成的灼傷更不用說。
不過比起敵人來說他已經(jīng)算好得多了,那些圣騎士已經(jīng)沒有一個能站立著的,只剩下努曼一人拿著長劍勉強支撐著身體。
維克多面帶冷笑,只需要再一擊他就能解決這個討厭的老家伙,這場戰(zhàn)斗的勝利最終還是屬於自己的。
一個球狀的物體掉到自己腳下,維克多定睛一看,發(fā)現(xiàn)那是一個人頭。
滿臉的血污遮蓋了原本的容貌,維克多本想一腳把人頭踢開,但那頭長發(fā)的顏色卻讓他想起一個熟悉的人。
他運起高等吸血鬼特有的念動力,把整個人頭隔空提起。當看到這人的面孔時,即使老練如維克多也不禁心神一震。
長長的黑色頭發(fā)下是一張剛強又而美麗的女性面龐,在維克多的記憶中那雙本應充滿著倔強神色的眼睛現(xiàn)在已經(jīng)失去了焦距,微張的嘴唇就像想說甚麼一樣。
這是維克多的女兒,索妮婭的頭顱。
作為一個活上了幾百年的軍閥,維克多早就把厚黑學玩得滾瓜爛熟,已經(jīng)可以做到喜怒不形於色的水平。
但就如同所有的人都有弱點一樣,維克多也有一個死穴,那就是他唯一的女兒。
傷感、哀痛、絕望……各式各樣的情緒涌上他心頭,在這一瞬間之中,他也就只是一個可憐的老人而已。
他的長劍垂下了,也自然放下了戒備,更沒有留意到正在陰影中冒出的凌露。
沒有比這更好的時機了。
人自然就是凌露殺的,索妮婭同樣加入了這場戰(zhàn)斗之中,因為她不喜歡戴頭盔,所以凌露很快的便把她認出來了,也很輕易地把她的頭斬下來了。
本來以凌露的估計,即使在完好的狀態(tài)下一對一,維克多也接不了她三十招。不過為了防止維克多身上還有甚麼奇奇怪怪的魔法物品,凌露還是多買了一個保險。
她無聲無息的躍起,雙腳同時起踢,烈風圍繞在腿部之上,把所有應該發(fā)出的聲音隔離開來。
凌露一出招已經(jīng)是《風神腿》中攻擊力最強的一式︰雷厲風行。
論起破壞力來,這一踢比起莉安娜全力的飛踢還要強上幾倍,蘊含的力量足夠把城墻來個對穿。
雖然沉浸在悲痛之中,但多年的經(jīng)歷培養(yǎng)而成的反應還是讓維克多飛快地回過神來,他急忙轉(zhuǎn)身,全身的力場護甲都集中在身前。
凌露的雙腳接觸到維克多面前那藍色光芒構(gòu)成的墻壁時,幾乎停頓了半秒。
哐當一聲,就像玻璃碎裂的聲音一樣,藍色的力場護盾瞬間裂成碎片,飛散的碎片猶如散彈一樣往四周射去,甚至連維克多自己都被還未完全消散的力場碎片插出一身的傷痕。
但對於護身氣勁包覆全身的凌露來說,這些碎片的威力猶如蚊咬而已,還未到近身半尺就已經(jīng)被排離在外。
維克多連退了幾步,剛剛那一腳的威力大得驚人,如果不是他身上攜帶的護符激發(fā)起來加強了護盾的強度,他大概會被直接一腳踢成兩段。
但無論如何,的確是在失了先機的情況下接下了凌露有心算無心的一擊,也足以他自豪了。
凌露真氣急走全身,快速填滿著剛剛因為使出猛招而空虛起來的經(jīng)脈。
她在修練《婆羅魔經(jīng)》的絕息關(guān)時已經(jīng)可以做到單憑一口氣在海中閉氣閉上幾天,用於實戰(zhàn)上的效果就是出招後的回氣時間被壓短到幾乎沒有的水平。
身在半空中的凌露身體急旋,帶起的風力把四周各式地板上的雜物卷起,不論是掉落的刀劍、碎裂的盔甲、乃至一地的碎石,某些倒楣鬼的屍塊,甚至還有索妮婭的頭顱,全都被她的內(nèi)力扯起來了。
這又是《風神腿》的另外一式︰風卷樓殘。
在她的引動的氣勁影響下,所有被她牽引起來的雜物都如勁箭般往維克多急射而去,每一件物體都帶有足以碎肩裂骨的巨力。
維克多的長劍已經(jīng)掉落,但幸好他擅長的是力場武器。他的魔力再次凝聚,配合幾個簡短的咒文,左右兩手同時出現(xiàn)了一柄藍色虛像般的長劍。
雙劍以高速一下一下地劈開飛來的硬物,但那些亂七八糟的物體上帶有的巨力讓維克多感到壓力沉重,每接一下都要後退一步。
連續(xù)斬下了十多件物體,維克同時後退了十多步。
與此同時,凌露以她卷起的雜物作為踏板,以輕巧無比的動作在飛舞起來的碎石塊或是刀劍裂片上跳動著,緊緊追上後退中的維克多。
在這數(shù)十米的距離內(nèi),她完全是足不碰地的掠過。身為殺手她對自己要求最嚴格的地方就是輕功,這就是一年來苦練的成果。
她身上帶有的旋勁依然持續(xù),在身體多次的旋轉(zhuǎn)下離心力已經(jīng)累積到極點。她以腰部為核心,用大腿帶動小腿,腳跟彷如斧頭般由左至右向維克多踢出。
這蓄勢已久的一腳,正是整招的奧妙所在,之前所帶起的旋風與飛出的雜物只是為了牽制敵人的前奏,最終的殺著還是這下回旋踢。
維克多雙劍往凌露迎面踢來的一腳斬去,他知道這刻正是生死存亡的關(guān)鍵。
鏘的一聲,凌露的右腿輕易而舉地踢斷了維克多的力場劍刃,斷裂的聲音就像她踢斷的是真劍一樣。
緊接著,力量沒有絲毫減低的一腳毫無保留地踢到維克多身上。
以接觸處為起點,無數(shù)的血肉、骨頭碎片從維克多的身體上一齊射出,并且如骨牌般不斷漫延到身體的其他各部份。
維克多到最後就如同一朵紅花般在半空中盛開,掉到地面時只剩下無數(shù)看不清本來面目的碎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