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安慕云一見如故,看陳溯這個人也不覺得反感,而且這樣的一樁婚事還能夠幫她擋一擋爛桃花,她何樂而不為呢?
司鸝特地把自己的琴給帶來了,畢竟太后娘娘最喜歡聽她的琴聲。
司鸝比安景業(yè)要先一步入宮,這也是安景業(yè)的意思。
安景業(yè)思慮周全,想著司鸝也不可能一進宮就告訴太后自己要嫁人,便自己在外面多呆了一會兒。
司鸝想著這個時候安景業(yè)應(yīng)該還沒有進宮,步子邁的大了些。
總不好一直叫人等著吧。
太后娘娘看見司鸝前來,果然是高興的不得了。
她憐惜司鸝的身世,也喜歡她的性子,簡直要把她當(dāng)做自己親孫女來看待了。
當(dāng)初她其實是想要給司鸝一個郡主封號的,只是被皇帝給攔了下來,說司鸝是一個樂人,按照禮法不能直接封郡主。
太后只好退而求其次,給了她一個縣主的名頭,不過賞賜是一分都沒有少,全部都是郡主的禮制,也算是皇帝給太后的一個面子。
“阿鸝啊,過來讓哀家瞧瞧?!?br/>
太后笑的像是最普通不過的老人了,拍著司鸝的手直說她越長越漂亮了。
司鸝輕輕松開太后的手,少見的露出一個笑。
她知道太后對自己是真的好,自然也不會吝嗇報以真心。
司鸝抱著琴給太后彈了一首清靜的曲子,她老人家最近睡眠不太好,她想讓太后安神。
太后聽罷,把司鸝叫到自己身邊坐下,“阿鸝呀,你也不小了,可有中意的人?”
太后越看司鸝越覺得歡喜,要不是因為她身份不夠格嫁給皇子,她只怕是要讓司鸝成為自己的孫媳婦了。
司鸝臉頰微紅,低著頭不吭聲。
太后自己也是從少女時期過來的,一看司鸝這個反應(yīng)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阿鸝,和哀家還有什么害羞的,說說看,是哪一家的公子呀?”
司鸝支支吾吾的,忽然走到太后面前跪下了。
太后嚇了一跳,“阿鸝,你這是做什么?”
司鸝給太后磕了個頭,“太后娘娘,阿鸝確實是有心悅之人了,只是……”
她眼眶泛紅,一幅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看的太后揪心不已,直以為是司鸝看上的那個男人欺負(fù)她來。
“阿鸝,若是受了什么委屈,你盡管說便是了,哀家替你做主?!?br/>
太后讓自己身邊的嬤嬤去把司鸝給扶起來,誰知道司鸝死活不肯起來。
“您的好意阿鸝心領(lǐng)了,不過您放心,他對我很好,只是阿鸝自己覺得配不上他?!?br/>
太后嘆了口氣,她知道司鸝一向是個要強的人,什么時候這么傷心過?
想來司鸝對那個男子也是真心的。
“阿鸝,你是陛下親封的縣主,如何就配不上了?”
司鸝臉上浮起一個愴然的笑,“阿鸝承蒙您和陛下的厚愛,只是阿鸝到底是個孤女,無父無母,他一直說要上我家提親,都被阿鸝拒絕了?!?br/>
話說到這里,司鸝的意思就很明顯了,正好太后也有這個意思,“阿鸝,這算不得什么大事,快起來吧?!?br/>
司鸝就順著嬤嬤的力道起來了。
“你雖然無父無母,但哀家也是拿你當(dāng)做親孫女看待的,待會兒你隨著哀家一塊兒去找皇帝,求他給你賜婚是了。”
司鸝一聽就又要跪倒,被太后給攔下,“好了,別動不動就跪下的,快給哀家說說你那心上人如何吧?!?br/>
司鸝和太后邊走邊說,而此時,安景業(yè)也已經(jīng)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瞇著眼睛,重復(fù)了一遍安景業(yè)的話,“你說要朕為陳愛卿和一個琴女賜婚?”
安景業(yè)跪在地上,肯定的點頭,“陛下,臣的那個小舅兄與司鸝縣主兩情相悅已久,只是司鸝縣主的婚事還是該由陛下做主,求陛下成全。”
短短片刻,皇帝心中已經(jīng)劃過去好幾個計劃了。
他原先是想要陳溯娶自己的三公主的,畢竟陳、安兩家的將軍實在是太多了點,這個陳溯雖然不是真正的陳家人,但是也絕對不是凡品。
要是任由他們兩家發(fā)展的話,只怕日后會威脅到自己的皇位吧。
皇帝想的實在是多了一點,于是便不動聲色的駁回了安景業(yè)的請求。
“安愛卿,你也知道,這個司鸝縣主深受太后的寵愛,朕總要問過她老人家的意思才好做決定不是?”
這就是拒絕的意思,畢竟太后不在這里,皇帝說什么就是什么來,安景業(yè)也沒有辦法查證。
現(xiàn)在只能慶幸自己之前想到了這茬,才不至于無功而返。
雖然大家一直都說不能揣測帝王心事,但是在朝為官的人沒有一個是傻子的,或多或少的都會揣測一些。
說曹操曹操就到了,司鸝扶著太后一塊兒進來。
皇帝連忙迎上去,“母后怎么來了?”
太后笑呵呵的,“怎么,哀家不能來了?”
皇帝笑了一下,“母后這說的是哪里話,兒子巴不得您多來呢”
太后便拉著司鸝的手,把她帶到皇帝面前。
皇帝看見司鸝,就知道這是他們說好了的。
他心中自然是不痛快的,只是司鸝能夠?qū)⑻髱У竭@里,想必也是說好了的。
倒是個有本事的女子,皇帝第一次用正眼看司鸝。
從前他只覺得司鸝是一個會討人歡心的琴師,這并不稀奇。
像他們這樣的人,多少都是擅長這個的。
太后這一路上已經(jīng)知道了司鸝想嫁的人就是陳溯,而她雖然年老了,對于這種事情還是知道一些的。
正在這里的安景業(yè)不就是陳溯的姐夫嗎?
“這也真是巧呀,正好大家都在這里,皇帝,你就把圣旨下了吧?!?br/>
太后笑吟吟的,根本就不知道安景業(yè)是來做什么的。
司鸝連忙跪下來叩謝隆恩,說了好些個恭維皇帝的話,又不動聲色的說了一下自己和陳溯之間的感情,成功的讓皇帝消了氣。
要是安景業(yè)獨自一人應(yīng)付皇帝的話,一定做不到像司鸝這樣好。
出了皇宮之后,安景業(yè)又對司鸝行了一禮,“司縣主,這次多虧了你,先前我觀陛下似乎不情愿的樣子,如果不是有你在一邊說好話的話,想來陛下是要遷怒于我一家的。”
司鸝笑笑,并不邀功,“只是舉手之勞罷了”
眼看著就大年了,安慕云一家也抓緊時間忙活起來了。
司鸝前些年都是獨自一人過年的,太后年年都叫她進宮一塊兒過年,但是司鸝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知道自己不該摻和人家的家宴,是以年年都寂寥。
好在今年認(rèn)識了安慕云,她被安慕云給生拉硬拽過來的安府,總算是體會了一把年味兒。
見安府把司鸝留下來過年了,俞子宸的心思就活泛了。
他父王和母妃早在一月之前就回了封地,說是要慰問將士們,是傳統(tǒng)不好打破,皇帝不放心放他們一家都回去,隨便尋了個由頭把俞子宸留下了。
俞子宸當(dāng)然就走不了了,孤零零的一個人,來找安慕云賣了好幾回的慘。
安慕云當(dāng)然也心疼俞子宸,只是她實在不敢把俞子宸往家里面帶,不然明年今天只怕就是她和俞子宸的祭日了。
俞子宸嘆了口氣,知道從安慕云這一邊怕是說不通了,臉上做出一副委屈模樣,活像個小可憐,成功的騙到了安慕云的一個吻。
大年當(dāng)天,安慕云才知道自己又被俞子宸這廝給騙了。
大清早的俞子宸就來將軍府敲門了,安慕云起得早,一開門瞧見俞子宸的時候差點叫出聲。
俞子宸手里面還提著年禮,一看就是有備而來。
安慕云費了老大力氣把俞子宸往外面推,結(jié)果俞子宸拼命往門里面擠。
這邊的動靜引起了陳妍的注意力,她放下手中的繡棚,走到門口一看,臉色頓時就黑了下來。
“俞世子大駕光臨,有失遠(yuǎn)迎啊。”
俞子宸當(dāng)然不會覺得陳妍是真的在歡迎自己,他在來之前就已經(jīng)做好被打的準(zhǔn)備了,現(xiàn)在只是不痛不癢的被陳妍說兩句,他根本就沒有當(dāng)一回事兒。
他把手上的年禮遞給安慕云,朝著陳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不請自來,才是要各位海涵呢?!?br/>
陳妍冷淡開口,“沒什么好海涵的,俞世子大老遠(yuǎn)的來送年禮,我們自然是感激不盡,只是今天是大年,俞世子還是回自己家過年吧,恕我們將軍府不遠(yuǎn)送了。”
陳妍這就是很明白的趕客人走了,要是一般人肯定就離開了,但是俞子宸是誰啊,他可是小小年紀(jì)就聞名京城的俞子宸。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俞子宸絲毫不慌,一把將門給推開了,“陳將軍,這個要求實在是有一些無禮……”
“既然知道無禮便不必多說了。”
陳溯走過來,打斷俞子宸的話。
他倒不知道俞子宸是誰,只是看自家姐姐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下意識的把俞子宸歸在了敵人那一欄里面。
俞子宸笑容僵了僵,他倒是知道陳溯,就是沒打過照面而已。
“妍姨,您要是不收留我,我就真的沒地方可去了?!?br/>
俞子宸眼瞼一垂,竟然開始賣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