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顏把吳嫂送來的藥湯喝完的時候，看著發(fā)著光亮的碗底，突然想到一個極為嚴肅的問題。她左思右想，怎么都覺得答案不是那么一回事，所以她打算去問卓正揚。

    卓正揚正操手環(huán)視著這間嬰兒房，見她進來，立馬過來護著她的后腰，笑意吟吟問道：“顏顏，你覺得我們的女兒喜歡粉色還是藍色？”

    “等生出來，你自己問她?！?br/>
    卓正揚：“……”

    嬰兒房后面推進去有一道門，那是一間大人的休息室。

    卓正揚擁著童顏走過去，之后自己半躺在床上，將她抱在自己懷里，然后他拉過她的手，開始百無聊賴地玩弄著她的手指。

    “等孩子出生后，我們補辦個婚禮吧。”他的柔和的眉色泄露出幾分無聲的溫柔與繾綣。

    “嗯……”童顏輕聲應道，慵懶地倚靠在卓正揚的懷里，然后抬眸看了他一眼：“怎么突然想到這個。”

    “我想看你穿婚紗的樣子?！弊空龘P輕笑了一聲，俯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輕啄一下，又加了一句話“為我穿上婚紗……”

    童顏：“好?！?br/>
    “對了，問你一個問題?！蓖侀_口道。

    “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卓正揚在她的大肚子上彈起了鋼琴，不由覺得有些好玩，嘴角微微揚起，神情難得表現(xiàn)出一絲孩子氣。

    “卓正揚，你喜歡我什么？”童顏遲疑了下問道，“或者可以這樣問，你為什么要中意我啊？”

    卓正揚：“你真無聊?！?br/>
    童顏：“懷孕的女人本來就是無聊的?！?br/>
    卓正揚：“我愛上你的時間比較早，所以現(xiàn)在倒記不得你問的這個‘為什么’了?！?br/>
    童顏心里無恥地升起一絲美滋滋的得意感：“你什么時候喜歡上我的？”

    “你猜?！?br/>
    “大學？”

    “更早一點?！?br/>
    “高中？”

    “應該還要早一些？”

    “初中？”童顏挑眉看向卓正揚，“難道那時候你就對還剛發(fā)育的我動了邪念？”

    卓正揚但笑不語，停止了在她腹部上彈鋼琴的動作，神情戲笑：“你也知道那時候你沒有發(fā)育好？”

    童顏悠悠道：“那時候我就知道自己是個潛力股，所以并不擔心?！?br/>
    “呵呵……”

    “你還沒有告訴我什么時候中意上我的？”

    卓正揚學著她的強調，悠悠道：“命中注定的事情，我又怎么會知道？”

    童顏囧啊囧啊。

    -

    下午童顏和程梅梅約好去逛嬰用品店，不過程梅梅卻因為臨時有事不能過來了。原因是她上班的電臺欄目要和某臺舉辦個聯(lián)合活動，原先的主持人突然闌尾炎，所以程梅梅便被叫坐鎮(zhèn)那主持人的位置了。

    一個人逛街沒有多大的意思，所以童顏便決定去第一醫(yī)院的育兒中心聽聽音樂，做做專門給孕婦設計的有氧運動。

    在育兒中心一呆便是一個下午，直到卓正揚打電話過來催她回家?！拔乙矂倧墓境鰜?，你在醫(yī)院等我一下，我過來接你?！?br/>
    育兒中心設立在住院部的后面，她從育兒中心出來的時候，一位護工叫住了她。

    “是卓太太嗎？”

    童顏笑著點點頭。

    “秦夫人想請你過去一趟?！弊o工是一位小姑娘，臉色緋紅，說話的時候低著頭，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模樣。

    童顏不由有些好笑：“她找我有事嗎？”

    小姑娘以為她不愿意過去看秦夫人，急忙說道：“其實她很可憐的……”

    童顏笑笑：“那你帶路吧。”

    住院部的VIP病房是在住院部的五樓，上面環(huán)境安靜，走廊上邊還鋪上了一層地毯，米色的顏色讓人很舒心。

    童顏推門進去的時候，秦母正立在窗前剪著一盆花卉。

    “你來了？”她淡淡問道。

    童顏輕聲應了聲，“您有事找我？”

    秦母轉過身來，視線停留在她的肚子上：“孩子快出生了吧?！?br/>
    童顏點點頭：“下個月一號是預產(chǎn)期?！?br/>
    “肚子那么大，估計是個男孩……”

    童顏笑笑：“是龍鳳胎。”

    秦母眼里閃過一絲驚訝，然后慢慢釋然開來：“龍鳳胎很難得啊，你很有福氣?！?br/>
    童顏抿抿唇，但笑不語。

    秦母將視線移到童顏的臉上，然后像是想到什么，感慨道：“當年我生然兒的時候，肚子并不是很大，大家都說是個女孩，不過生下來的卻是個男孩。他性子像他的父親，不愛說話，喜歡把什么都放在心里。”

    童顏對秦母這話不做評論。

    “他是個薄情的孩子，所以那時候我非常贊同你們離婚，世上好女孩太多，離開你之后，他可以找個更好的，估計還能對他事業(yè)有幫助；而童家倒臺，對他的事業(yè)來說是阻礙?！鼻啬冈诓》可戏胖陌导t色沙發(fā)坐下，繼續(xù)說道，“你離家后，那份離婚協(xié)議書他并沒有簽署，他做事一向利索，但是處理你這事上，卻拖沓了?！?br/>
    “所以……”

    “所以我?guī)退灹四欠蓦x婚協(xié)議書，讓人寄給了那位叫程梅梅的?！?br/>
    “提這些干什么，怪無趣的?！?br/>
    “估計年齡越來越大關系，總喜歡想一些陳年舊事，你不要見怪……然兒知道我簽約那份離婚協(xié)議書，雖然沒有什么說什么，但是我知道，他心里是怪我的。不過那時候你人也走了，多少有些無濟于事，而他也是想讓所有的事情就這樣過去?！?br/>
    “吱咯——”病房的門被推開。

    童顏轉過身，門外站著的是秦然。

    對于她會出現(xiàn)在這里，秦然眼里明顯是驚訝，然后他看向自己的母親：“媽……”

    秦母語氣淡淡：“我沒有對她怎么樣，你不用著急?！?br/>
    童顏看了眼手機，不好意思道：“我先生要過來接過我，告辭了。”

    秦母：“走吧，明天是雙休日，格拉那孩子可以過來吧?！?br/>
    童顏：“我會詢問他的意思的。”每隔雙休日，格拉都會去秦宅一趟，有時候會住上一天或者兩天。經(jīng)過相處，他和秦然的關系明顯親昵起來，對秦然的稱呼也從“喂喂喂”變成了“爸爸”。

    秦母對她這話也沒有什么異議。

    秦然把童顏送到電梯口。

    童顏：“就送這里吧，正揚就在下面，不會出事的?！?br/>
    秦然淡笑：“也好?！彼难凵翊掖业貜乃蠖亲勇舆^，然后上面多了些黯然。

    “孩子出生的時候，我會送一份禮物過去，讓格拉帶給你們。”

    “謝謝?！?br/>
    “不用客氣?！?br/>
    “那再見了?！?br/>
    “再見……”

    “對了……”

    “嗯？”

    “問一下格拉，周日他想去什么地方玩，我?guī)??！?br/>
    “我會的?！?br/>
    “謝謝……”

    童顏笑笑，然后電梯停留在這層，門打開，她走了進去，接著門關上。

    時間真是一樣神奇的東西，好像去年某個時候，秦然還在電梯門口扼住她的手腕，一臉嘲諷。

    而現(xiàn)在，她和他已經(jīng)坦然相處，心情好的時候，或許還能問個“安好”。

    電梯里面鑲嵌著一塊大鏡子，鏡子里面的她面色姣好，臉頰兩處流露出來懷孕女人的溫婉，好看的眉目隱隱散發(fā)出來的神采，可以看出她現(xiàn)在真的過的很好。

    真的很好呢——和諧社會，歲月靜好。

    -

    秦然立在窗前，他站在這里，剛好可以看見醫(yī)院門口的那條馬路。

    路邊一個俊雅的男子小心翼翼扶著一位孕婦上了車。

    大概是那男子跟那女子說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吧，女子眼角上揚，一臉笑意……

    “然兒，你也不能這樣一直拖著……”秦母嘆了口氣，對窗前的男子說道。

    秦然轉過身子，神情怠倦：“這樣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