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金隅走了之后，令升和謝子元很快到了衛(wèi)若蘭家里。
因為最近的事情，衛(wèi)若蘭被家人禁錮在家里了，在兇手沒有查出來之前，他不能出‘門’。不止是衛(wèi)若蘭，各種美男子最近都安靜了，清談也不搞了。
看到令升，衛(wèi)若蘭‘露’出一個驚喜的笑容：“你們應(yīng)該在忙著破案，怎么有空來找我？”
令升笑道：“有點事?！?br/>
衛(wèi)若蘭一揮衣袖，請兩人坐下，并讓下人奉上山泉水——是的，山泉水，衛(wèi)若蘭倒是想奉茶，可他知道自家的茶入不得令升的眼。
“有什么事？”衛(wèi)若蘭‘挺’好奇的，案子跟他有關(guān)系嗎？
令升看謝子元，謝子元咳了一聲，說道：“我去了司馬聰?shù)姆块g。”劉金隅曾經(jīng)想過調(diào)查司馬聰?shù)姆块g，但是被他家的人拒絕了。所以謝子元是悄悄去的?！拔铱吹揭恍〇|西，和你有關(guān)?！敝x子元從衣袖中掏出了一幅畫，衛(wèi)若蘭疑‘惑’的接過來一看，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是怎么回事？這上面的詩句和畫像……”衛(wèi)若蘭眼睛沒瞎，自然看的出來那是他自己，但是那上面的詩句……為什么那么纏綿悱惻？“誰畫的？”其實衛(wèi)若蘭已經(jīng)猜到了，但他不敢置信。
謝子元淡淡道：“司馬聰，他房間還有很多?！彼荒昧舜怼浴囊环?。
令升問：“衛(wèi)公子，你和司馬聰怎么認(rèn)識的？關(guān)系如何？”
衛(wèi)若蘭嘆氣：“令升公子，我已經(jīng)告訴過你了，我和司馬聰就是清談?wù)J識的，我們的關(guān)系很一般，我不知道司馬聰對我有感情?！?br/>
令升哦了一聲：“你覺得司馬聰臨死的時候叫的那個‘蘭’是指蘭‘花’還是指你？”
衛(wèi)若蘭撇嘴：“誰知道呢。”
謝子元淡淡道：“對于他的感情，你無話可說嗎？”
衛(wèi)若蘭點頭：“我是無話可說?！?br/>
令升微微一笑：“好，我知道了，子元，我們該走了?！?br/>
謝子元起身，衛(wèi)若蘭立刻問：“你們現(xiàn)在就走？去查案嗎？”
令升點頭。
衛(wèi)若蘭立刻問：“我可以一起去嗎？”
謝子元不樂意：“你還是呆在家里吧，免得出事。”
衛(wèi)若蘭瞪眼：“你開玩笑，跟著你們能有什么事？”
令升道：“我們破案可能照顧不到你?！?br/>
衛(wèi)若蘭不高興：“我這么大的人了還需要你們照顧？”
謝子元道：“兇手還沒抓到。”
令升也拒絕：“衛(wèi)公子，你還是留在家吧?！?br/>
衛(wèi)若蘭不甘心的問：“那你們什么時候可以破案？”
令升聳聳肩：“陛下的命令，七天，找不到你可以給我收尸了。”
衛(wèi)若蘭一愣：“陛下也‘插’手了？”
令升笑笑：“司馬家的人嘛，好了，我們走了?！?br/>
衛(wèi)若蘭沒有再要求，若有所思的送兩人離開了。
建康城的街道很寬敞，石磚鋪就的街道踩上去清脆作響。
謝子元側(cè)頭問：“我們是去找嫌疑人嗎？”
令升點頭：“對?！?br/>
謝子元挑眉：“劉大人不是去審問了嗎？”
令升聳聳肩：“反正現(xiàn)在沒事，去看看也好。”
街道沒有小販，比較冷清，但是兩邊有酒樓之類，酒樓中有很多客人。
“王二，你聽說了嗎？那個殘忍的兇手只殺美男子哎。”這是一座酒樓，閑的沒事干的人拉上三兩好友來喝一壺，也是一件美事。
王二笑道：“我當(dāng)然聽說了，而且兇手拿走了美男身上最美的地方。比如說司馬公子是手，林公子是‘腿’……聽說劉大人已經(jīng)派人去保護(hù)了，可憐姑娘們最近看不到美男子了?！?br/>
“哈哈，可不是，衛(wèi)若蘭不出現(xiàn)，姑娘們的眼神總算落到其他人身上了?！蹦橙艘恢庇X得自己長得不錯，但是見過衛(wèi)若蘭的人，絕不會認(rèn)為自己長得不錯。
“‘挺’可氣的，美男一出現(xiàn)，我等平凡人就只能讓路?！泵看慰吹叫l(wèi)若蘭游街他都想扔一塊石頭，但……周圍都是姑娘們，他不敢動手。
“哈哈，平凡人有平凡人的好處嘛，你看現(xiàn)在我們沒事，美男可得提心吊膽了?！蹦橙烁吲d的說。
王二點頭：“沒錯沒錯，有好戲看……哇，趙大，你看那是不是干公子？”
“什么干公子？”趙大扭頭，結(jié)果看到有兩個美男子在街上逍遙的走來走去?！昂?，還真是令升公子，話說他也是鼎鼎有名的美男子，不怕死？”
王二搔搔頭：“令升公子那么聰明，或許有什么意圖?！?br/>
趙大嘖了一聲：“令升公子最喜歡破案了，跟著他一定有戲看?！?br/>
王二眼睛亮了：“好，我們走，看看去?！?br/>
于是趙大和王二鬼鬼祟祟的跟著令升和謝子元。
謝子元武功高，耳朵尖，自然聽到了周圍百姓的話，他低聲對令升說：“令升，大家都在看戲?！?br/>
令升微微一笑：“沒關(guān)系?！眹^，是國人自古以來的良好品質(zhì)。
謝子元一邊走一邊看，有些可惜道：“街道很寂寞啊?！?br/>
令升一笑：“大概吧，以后不會了?！边@時候小攤販還不能隨便擺，因此看起來寬敞的街道蠻寂寞。
謝子元‘摸’了‘摸’下巴：“令升，今天集市會開，我們?nèi)ベI東西嗎？”東市西市，今天肯定非常熱鬧，想買什么今天去最好。
令升眨眼：“好遠(yuǎn)的，不太想?！绷?xí)慣了現(xiàn)代方便的超市，他一直就不喜歡特定的市集。好在他是貴公子，買東西什么的，一聲令下，仆從們就會迅速給他買來。
謝子元笑笑：“那你喜歡什么，告訴我，我讓人去買?！?br/>
令升嘴角一勾：“‘花’吧，外國的‘花’。”
謝子元失笑：“建康的‘花’滿足不了你了?！?br/>
令升揚(yáng)眉：“對啊?！彼褪窍矚g‘花’。
謝子元淡淡一笑，心里盤算該買什么‘花’送給令升。令升一邊走一邊說：“子元，你有事可以不陪我?！?br/>
謝子元道：“沒事，我很閑?！?br/>
令升轉(zhuǎn)身走入一條小巷：“我們要找的人之一在這里，是個雕刻家，我家‘門’前的獅子就是他雕刻的。金隅的消息是那天他出‘門’找石頭了?！?br/>
謝子元點頭：“我知道他，我‘門’前的塑像也是他雕刻的，技術(shù)很不錯，幾乎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應(yīng)該沒有可疑吧?！彼皇瞧胀ǖ牡窨碳?，而是藝術(shù)家，技藝達(dá)到巔峰狀態(tài)。
令升嘴角一勾：“可疑不可疑，看過才知道?！?br/>
兩人很快就到了雕刻家的家‘門’口，他的‘門’口很干凈，竟然連石獅子都沒有。謝子元有些詫異：“沒想到他自己不用鎮(zhèn)宅?！?br/>
令升聳聳肩：“可能雕像出自他的手下，他不相信這個。”
謝子元點頭，拍了拍‘門’：“有人在嗎？”
“誰呀？”里面?zhèn)鱽砩硢〉穆曇?，接著‘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枯瘦的老人出現(xiàn)在兩人眼前。
令升皺眉：“王師傅，是我，干令升。”奇怪，幾年前的王師傅還健壯年輕，怎么才這么幾年他就老成這樣了？
王師傅抬頭看了兩人一眼，視線定格在令升身上，看的令升都有些發(fā)冷。
“咳咳，王師傅。”令升咳了兩聲。
王師傅緩緩移開視線，沙啞道：“有事？”
令升遲疑的問：“王師傅，你是不是生病了？”只有這個解釋，不然他怎么會老的這么快？王師傅才四十幾而已，這滿頭白發(fā)枯瘦如柴的模樣，說他六十都有人信。
“沒有?！蓖鯉煾档谋砬楹芾淠曇粢埠芾淠?，一點都不領(lǐng)情。
令升碰了一鼻子灰，也不好說什么了：“王師傅，我們能進(jìn)來嗎？”
王師傅盯著兩人看了一下，側(cè)身讓開，沙啞道：“進(jìn)來吧?！?br/>
兩人進(jìn)了屋子之后，看到很多雕像擺在院子里，‘花’草樹木，神仙鬼怪……什么都有，一個個非常相似，簡直可以以假‘亂’真，除了雕像的顏‘色’就是石頭的顏‘色’可以讓人知道那是假的。
“可惜。”謝子元感慨道，如果可以給雕像上‘色’，那比真東西有趣的多。
令升掃了一眼，王師傅的院子比較簡陋，簡直和鬼屋差不多了，奇怪，王師傅應(yīng)該不缺錢才是。“王師傅，你家里人呢？”王師傅有妻子有孩子，之前過得也‘挺’幸福，但現(xiàn)在……看起來不是那么回事。
王師傅只讓他們進(jìn)了院子，沒領(lǐng)他們進(jìn)屋，令升也不好提。聽了令升的話，王師傅臉‘色’變得難看，冷冷道：“公子就是來問這個問題嗎？”
令升尷尬的‘摸’‘摸’鼻子：“不是，我是想問問你昨天早上出城做什么。”
王師傅道：“衙役已經(jīng)來問過了，我去山上撿石頭?！?br/>
令升笑笑：“能讓我看看是什么石頭嗎？”
王師傅盯了令升一會兒，轉(zhuǎn)身，背著手往屋子走去。令升和謝子元趕緊跟上去。王師傅推開‘門’，陽光灑進(jìn)了昏暗的屋子，令升看到了屋里的東西——不用說了還是雕像。但乍看的時候，令升嚇了一跳，因為屋子里的雕像竟然是人的肢體。比如一顆真人大小的頭，真人大小的手，真人大小的‘腿’……不但做的‘精’致，還非常非常的漂亮?？梢哉f，這些肢體單個看絕對是最完美的。
謝子元也很驚訝，他順手‘摸’了‘摸’，還敲了敲：“令升，石頭?！?br/>
令升微笑，但對著王師傅僵尸般的冷臉，他的笑容還是僵硬了：“王師傅，抱歉，我們只是看看?！?br/>
王師傅指著兩顆紅‘色’的眼道：“這是昨天早上的石頭，我雕成眼睛了?！?br/>
令升湊過去仔細(xì)看，那紅‘色’眼睛中竟然還有紋路，似乎遵循著某種規(guī)則，看久了還會頭暈，并且讓人心生恐懼，簡直就像……瘋子的眼神?！巴鯉煾倒粎柡??！币呛凇?，就更真實了。
王師傅沒有說話，背著手站在兩人前面，視線順著兩人的手落到雕像上，虎視眈眈。
令升有些不好意思：“王師傅做這些是……”難道他想雕人嗎？
王師傅冷冷道：“我要做世界上最美的人?！?br/>
令升眨眼：“最美的人？”雕像就算美，能美到哪里去？畢竟是死物。但王師傅這么說，令升也不會反駁，反而笑道：“好啊，等王師傅做好了，能讓我們看看嗎？”
王師傅冷冰冰道：“他是我一個人的。”
令升愣住了，謝子元皺眉，王師傅手指指著‘門’外：“如果你們看完了，出去請關(guān)‘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