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著何芳子的目光望去,鳳釵也看到了假山之中的那對男女,“那不是……”忽的住口,鳳釵對于眼前所見難以置信。
俊秀卻有些瘦弱的男子將身穿鵝黃色綢裙的女子緊抱在懷中,卻被女人用力甩開,“你走吧……”帶著哭腔的懇求?!安弧蹦腥说秃鹨宦?,固執(zhí)的再一次將女人擁進(jìn)懷里,深情的眼眸中滿是淚水。
那眼神令何芳子一陣心顫,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影子。
“小姐。”注意到從東邊走來了幾個丫鬟,鳳釵低聲提醒何芳子。
看看越來越近的丫鬟們,又回頭看了看此刻假山中依舊深情相擁的男女,何芳子情急之下向前跑去,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
“天啊……您怎么這么不小心?”鳳釵大叫,迅速沖到何芳子身邊蹲下查看她的傷勢,小聲匯報,“他們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
“嗯。”忍住膝蓋以及手肘傳來的痛楚,何芳子緊咬下唇,抬眼看向呆站成一排的丫鬟們。
“你們傻站在那兒干什么,還不快過來把少夫人扶起來,拿藥的去拿藥?”厲聲命令,鳳釵難得發(fā)作一回。
“是,是。”丫鬟們這才從呆愣中驚醒,趕緊相互囑咐著干起事來。
一個丫鬟跑過來幫著鳳釵扶何芳子回房。
另兩個跑出去給少夫人找大夫抓藥。
剩下的兩個則是現(xiàn)行跑去準(zhǔn)備包渣清洗傷口用的布和清水。
……
待大夫處理完傷口,鳳釵把幾個小丫鬟吩咐出去,何芳子的精神才放松下來,“不過是跌個跤,摔個跟頭,瞧你把她們折騰的?!?br/>
“折騰?”鳳釵不滿,“再不折騰折騰她們,她們就不知道您是個主子了?!?br/>
呵呵……看著鳳釵瞪圓了眼睛,一幅母老虎的樣子,何芳子實(shí)在忍不住笑意。
“小姐,您居然還笑?沒見著今天您摔倒了,他們?nèi)恢肋^來扶您一吧?”
“我想他們是嚇著了?!?br/>
“這摔的要是其他幾位夫人,情況肯定不是這樣!”她氣,好歹她家小姐現(xiàn)在也是這個家的主子之一,她們竟都不把她放在眼里。
看著鳳釵起的雙眼冒火,何芳子更是想笑,“你與她們掙這些?”
“我……”明白小姐從不與人掙這些有的沒的,鳳釵識趣的轉(zhuǎn)移話題,“小姐,您就這么不愛惜自己?只為了救那對男女便往地上摔?”
提到那對男女,何芳子收斂笑容,陷入思緒當(dāng)中?!澳憧煽辞辶四桥??”
“當(dāng)然……”她相信她家小姐也認(rèn)出了她。
“那個男人呢?”何芳子詢問,她雖認(rèn)出了女人的相貌,去不記得有在府里見過那男人。
回想著男人的裝扮與模樣,鳳釵搖搖頭,“那男人雖穿著府里奴役們的衣服,卻絕對不是林府的人?!?br/>
“你確定?”
“是的,府里的人,鳳釵全認(rèn)得?!?br/>
端詳著記憶中男子的面容以及氣質(zhì),何芳子也不認(rèn)為那樣一個男人會是林府里的奴仆。
“四少夫人……”
門外丫鬟的聲音,令房內(nèi)兩人的談話停止。
“我聽說妹妹摔著了,有些個擔(dān)心,特來看看?!钡诺穆曇麸h進(jìn)。
看看門外,又看看半躺在床榻上的小姐,鳳釵起身打算回絕訪客。
估計(jì)到了鳳釵的想法,何芳子在鳳釵走出門前開口輕喚,“環(huán)兒,讓晗姐姐進(jìn)來吧……”
責(zé)難的瞪了何芳子一眼,鳳釵將門打開,待身著鵝黃色綢裙的女子走入,她便關(guān)上門退了出去。
“妹妹的傷勢如何?”秦晗詢問,卻不敢走近,在門邊躊躇不前。
發(fā)現(xiàn)她的躊躇,何芳子用手托起上半身靠在床邊,打算讓出一塊能做的地兒,卻不慎碰觸了手肘上的傷,疼痛襲來,惹得何芳子一時失力,險些跌下床去。
“妹妹小心?!笨觳缴锨吧焓謱⑹軅娜藘悍€(wěn)住,愁云密布的眸中顯出些許關(guān)心。
得到救助,何芳子順勢將秦晗按在床邊坐下,“姐姐還是真心關(guān)心我的?!?br/>
“你這身上的傷都是為我而弄得,我怎能不關(guān)心?”秦晗本就是個直爽之人,說話也就開門見山。“只是這傷為我而受,值么?”
“我只知是自己不慎跌倒而已,何來值不值?”
“妹妹,不要與我打啞謎了,我知道你這一摔是為了替我擋去那些路過的丫鬟,亦知你都看到了什么……”她不傻,自然知道她與他的事,已被眼前的人兒看到。
“確實(shí)看到一些?!焙畏甲映姓J(rèn)。
“既是看到……”
“姐姐,芳子并不是多嘴之人。只是……”何芳子不知如何開口。
“我明白,往后我不會在見他……”眉眼下垂,秦晗不愿在面對起身向門外走去。
不再見他……只是不再見面便能解決?但是見了面又如何,見了,便能撤去心中的痛?為何,為何在她學(xué)會封鎖思念,不再去想的今天,又要讓她看見另一個自己?
揪心的痛,何芳子不知該作何反應(yīng),粉拳握緊,指甲陷進(jìn)剛剛包好的傷口之中,鮮血浸出,痛,卻及不上心中的痛。
“姐姐難道就沒有想過,跟他走嗎?”她知道,不該問的,卻又忍不住。
鵝黃色倩影由于她的話而停在門前,柔弱的肩微微顫抖,許久,秦晗終于開口:“想,容得我想嗎?”
門外鳳釵見秦晗出來頭也不回的離開,才推門進(jìn)去照顧小姐,誰知她進(jìn)去看見的是浸滿鮮血的雙手,以及床榻上哭的梨花帶雨的人兒。
“小姐,您這是,您這是做什么?”
“鳳釵……”擋開鳳釵伸過來查看她傷口的雙手,何芳子雖在床頭一角,將臉埋在雙膝之間,“鳳釵,我該怎么辦?我想見他……我想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