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坤驚聞端木堯被殺,心痛不已。
他也是愛屋及烏,自幼與周熙瑤兄妹情深。再者說,端木堯自來周國避難后,也是算為他分了不少的憂愁,也曾建功立業(yè)。
他這次派端木堯前去下書,原意是給他一個(gè)揚(yáng)眉吐氣的機(jī)會,去奚落一頓端木礫。沒想到卻因此害他丟了性命。也是千算萬算,沒有算到端木礫骨頭硬氣的很,知道陰兵的厲害,卻沒有懼怕。
一想到妹妹得知獨(dú)子離世,會痛哭萬分的場景,周世坤就悲痛難忍。但是,他清楚瞞得了一時(shí),瞞不了一世。與其讓她晚知道,埋怨自己,不如早些告訴她。
周世坤親自去了周熙瑤的宮中,想自己告訴妹妹此事。
周熙瑤早早就知道兒子去給端木礫下書了,她這會兒子正做著太后的黃粱美夢,想著重回南楚,重掌宮中的權(quán)力。
周熙瑤正站在窗前望著外面“偷樂”,想象著以太后的身份,再回南楚皇宮時(shí)自己該如何決斷宮中的事務(wù)。如何鏟除與自己不和的人。
“熙瑤”
聽到背后有人叫自己,轉(zhuǎn)過身上正對上周世坤。
“皇兄,你怎么來了,我宮中的稀客。這些宮女太監(jiān)們真是該打,皇兄來了,我也通報(bào)一聲,我好出去迎著你?!?br/>
周熙瑤滿臉堆笑,自從兒子那里得知自己的哥哥有意要讓兒子成為南楚的國君,心里比吃了百花蜜還要甜上幾分
“是朕沒有讓他們通知你。我們兄妹二人好好說一會兒子話。”
周熙瑤發(fā)現(xiàn)皇兄的臉色不對,表情凝重且有些許的悲痛,語調(diào)低緩,還略到哽咽之聲。
打死她也不會聯(lián)想到是自己的兒子出事了,她以為皇兄遇到了不順心的事情,便準(zhǔn)備上前好言安慰一番,也好彰顯她這做妹妹的對哥哥的關(guān)切之情。
“皇兄,是不是碰到什么不開心的事情了,不妨說出來給皇妹聽一聽,也許皇妹給為你解憂呢!”
周世坤看看妹妹帶著笑容的臉,話到嘴邊,又有些不忍心說出來,欲言又止。
“熙瑤,朕確實(shí)遇到了心痛之事。只是不知道該如何對你講起。我……”
“我們兄妹之間,還有什么不能說的。皇兄何須欲說還止。”
周熙瑤一邊給周世坤倒茶,一邊很是貼心的說。
“是關(guān)于堯兒的事情。他被端木礫給斬了?!?br/>
周世坤一咬牙,鼓起莫大的勇氣,把端木堯死的消息說出來后,不敢再看周熙瑤。
“咣當(dāng)?!敝芪醅幨种械牟鑹氐粼诘厣纤ち藗€(gè)粉碎。
周熙瑤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眼前發(fā)黑,身體無力,軟軟的癱倒在一旁的紅木椅子之上。
“快,快來人,傳御醫(yī)?!敝苁览ひ姞钜瞾y了心神,命太監(jiān)宮女們趕緊的去請?zhí)t(yī)來診治。
“啟稟陛下,長公主是因悲痛過度而致,沒有其它大礙。臣這就開了方子,命人抓藥煎熬,給長公主服長。”御醫(yī)將把脈診治的情況稟告了周世坤。
打發(fā)御醫(yī)下去準(zhǔn)備藥,周世坤在床的一側(cè)坐下來。
“熙瑤,你要節(jié)哀,保重自己的身體。堯兒發(fā)生這種事情,朕也是萬分的心痛,我萬萬沒有想到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如果你要再有個(gè)好歹,讓我如何自堪?!?br/>
周熙瑤將頭扭向一邊,緊閉的雙目里眼淚不斷從眼角流下。
孩子是母親的心頭肉,即使他不爭氣,他沒有能力,他該死。但是,在母親眼里他就是好的,是世間無可替代的。更何況,她后半身的榮耀皆指望這個(gè)兒子給自己帶來。
得知端木堯死了那一瞬間,周熙瑤只覺天塌了。兒子沒了,她的太后夢,權(quán)勢夢也成了泡影。
周世坤見狀,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端木堯之死,他自己多少也是有些責(zé)任的。如果不是他派端木堯出使下書,也不會因此丟了性命。
他知道自己的妹妹心里是多少有些埋怨自己的。
周熙瑤沒有理睬周世坤,一時(shí)間,他坐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是走,還是留?
正在周世坤有些尷尬之際,周熙瑤緩緩睜開發(fā)給的雙眼,拉住周世坤放在枕頭一旁的手,哭著說:“皇兄,我要端木礫給我兒子陪葬,我要他死,我要全南楚的人給我兒子陪葬?!?br/>
周熙瑤的淚水一顆顆落在床上,有的砸落在周世坤的手上。
剛才還紅潤的臉色,也變成了蒼白色。挽好的發(fā)髻也散亂下來。
“好,好,皇兄答應(yīng)你,一定為堯兒報(bào)仇,一定讓他們給堯兒陪葬。”
周世坤拍拍周熙瑤的手安慰道。
“不,我要馬上給堯兒報(bào)仇,我要看到他們一個(gè)個(gè)死去?!敝芪醅幜髦蹨I的雙目中射出兇狠之光。
“好,我這就去做安排,動用奇兵,先取了端木礫的狗命。你好好休養(yǎng),等我命人將端木礫的人頭取來給你解恨?!?br/>
周世坤軟言細(xì)語,好話好語的安撫了半天。周熙瑤的情緒才稍稍平靜下來。
待太監(jiān)端了熬好的藥汁過來,周世坤又一勺勺給她喂下,看著她服藥后昏昏睡去,才起身離開,回到自己的御書房。
“來人,帶國師來見我?!?br/>
很快御書房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一個(gè)頭上蒙著紅色絲巾的女人出現(xiàn)在御書房門口。
“你們都退下?!?br/>
屏退了左右,周世坤起先沒有答理面前站立的女人,而是口頭念念有詞,嘰里咕嘍的,說了一大串莫名其妙的詞。
只見周世坤的左臂至手腕處鼓起,象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游走。皮膚鼓起的模樣,應(yīng)該是個(gè)拇指粗細(xì)的蟲子。
蟲子游走到手腕與手背連接處停了下來,此處的皮膚慢慢隆起,直至蟲子的身體完全直立起來。
而此處的皮膚也變得近乎有些透明,透過被扯得薄薄的皮膚,隱隱約約能看見一條拇指粗細(xì)、拇指長短的黑色蟲子。
周世坤閉著雙目,嘴時(shí)依然念念有詞。他手碗處的蟲子發(fā)出輕微的“吱吱吱吱”的聲音,象是在與什么說話。
周世坤口中念的越來越快,皮膚下蟲子傳出的吱吱聲的頻率也越來越快。
只見女子右臂也有一條蟲子,目測一下,比周世坤手腕處的稍稍細(xì)了兩圈??焖儆巫叩脚佑沂滞筇?,也直立起來。透過皮膚,隱約看出這條蟲子是火紅色,與周世坤腕上的不同。
黑蟲子吱吱吱,紅蟲子也就吱吱吱的應(yīng)答,吱吱聲高低不一,象是有某種節(jié)奏,又象是一種特殊的語言溝通。
兩只蟲子吱吱吱吱吱了半天,才各自將直立的身體放下,手腕處高高鼓起的皮膚也有所恢復(fù)。
在周世坤的念念有詞中,兩只蟲子又分別按原路返回,手臂又恢復(fù)了原狀。
“魔宇,你沒有違反諾言,你只是聽命于你的主人-我的法師。只要按你主人的要求做,就會有享用不盡的鮮血?!?br/>
周世坤話音一落,從女子胸口飛出一團(tuán)黑霧,又迅速飛回原處。
“去吧!為朕征戰(zhàn)疆場,建功立業(yè)。朕不會忘記你的,待我大業(yè)成時(shí),自會為你建廟修墳,塑造金身,讓世人記住你的功績?!?br/>
自始致終女子一言未發(fā),好象只是默默聽周世坤的話。周世坤說完,她的邁動有些機(jī)械的雙腿往外走去。
“來人,護(hù)送法師去西境南楚軍營附近。”周世坤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