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晶石刀被切裂的一瞬間,鬼武者宮本凝視著墜下的晶石碎片與花木蘭震驚的表情,惡鬼的面容上露出了一絲冷笑。
是的,盡管一切難以置信,但是確實,鬼武者宮本用他手中的刀劍劈裂了晶石刀!
劍舞者花木蘭目光略微顫抖著,她右臂上的血還在不止流淌,但她卻沒有絲毫猶疑地躍起,同時釋放了第二重和第三重的蒼破斬,以迅雷般的速度,連續(xù)兩段躍閃,與鬼武者宮本瞬間拉開了近五十米的距離。
手臂上的鮮血在迅速的躍閃間凌空灑落,但劍舞者花木蘭的動作卻沒有絲毫遲疑,她必須即刻做出反應(yīng)了,不然,不然她剛才很有可能就要死在鬼武者宮本的劍下了!
鬼武者宮本目光微側(cè),看著迅速閃開的花木蘭,沒有急于立即發(fā)起追擊,只是頂著那惡鬼的面容沉息著。在那么短的瞬間做出巨大反應(yīng),看來劍舞者花木蘭是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那裂開的晶石并非意外,而是她的晶石刀確實擋不住鬼武者宮本的刀劍了。
劍舞者花木蘭半跪在地,口中重重地喘息著。受傷的右手自然下垂,而左手握著晶石刀立在地面,她側(cè)動著目光,凝視著晶石刀上缺開的裂口,顫抖的目光漸漸平靜下來。
“察覺到了吧?!惫砦湔邔m本沙啞的聲音隔著五十米空氣遠遠傳來?!啊砩贰粌H僅能作用在你身上?!?br/>
“你的衣服,你的護甲,甚至你手中的晶石刀——都會潛移默化地受到‘鬼煞’的影響?!?br/>
果然是這樣嗎……劍舞者花木蘭一邊喘息一邊遠望著五十米外靜立的鬼武者宮本,她已經(jīng)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
“你的晶石刀的抵抗性也因為‘鬼煞’的影響而削弱了。所以,你的晶石刀已經(jīng)擋不住我手中的刀劍了,再次交鋒,晶石刀還會碎裂!”鬼武者宮本用沙啞的聲音說完了話,給足了花木蘭喘息的時間。
劍舞者花木蘭沉息了片刻后,心神已經(jīng)定下,而后她的目光看向自己一直在流血的右臂,沒有遲疑,繼續(xù)迅速地引動體內(nèi)魔藍能量,盡力去封住汩汩流血的傷口。不論怎樣,她也要先封住手臂里裂開的血口,任由血這么流下去的話,她很快就會因為失血過多而精神渙散,進而引發(fā)生命危險的。
可是魔藍能量源源不斷地涌向右臂,卻不知為何就是封不住裂開的血脈,鮮血持續(xù)地流出,淌到指尖,又滴落地下。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著自己的血不斷流出,而魔藍能量毫無作用,劍舞者花木蘭心中不斷騰起了一股巨大的危機感,仿佛就是有種可怕的魔力,在無形中阻止著她的魔藍能量封住血脈。
“省省你的魔藍吧,沒用的!”這時,鬼武者宮本沙啞的聲音遠遠傳來,像針一樣扎到了花木蘭心里。
劍舞者花木蘭顫抖的目光頓時一靜,她忽然醒悟過來,驚呼出聲:“我的血脈無法封住是你造成的?難道你的鬼武者還有第二個秘力嗎?”
劍舞者花木蘭的聲音里凝滿了驚懼,但她說的話并非空穴來風。秘力是一個人完全激發(fā)覺醒時所能擁有的一項獨一無二的特殊能力,這種能力能在戰(zhàn)斗中危機中給予覺醒者強大的助力,但是,一個人的覺醒卻不一定只有一種秘力——有些人或源于強大的潛能,或源于不懈的突破,就能讓他們在覺醒中擁有兩個甚至可能更多的秘力——正如白起的白色死神覺醒,就賦予了他“飛空”與“弒魂”兩項秘力。
而當鬼武者宮本遠遠說出那句話時,劍舞者花木蘭就明白了自己右手傷口無法被魔藍封住血脈的事絕對跟他有關(guān),而這種詭秘的能力,自然地就讓花木蘭想到了這樣一種可怕的可能性,那就是——鬼武者宮本還有第二個秘力!
但鬼武者宮本否定了這一點。
“不,我只有‘鬼煞’這一個秘力?!彼h遠看著驚駭?shù)幕咎m,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聽到這話,劍舞者花木蘭眼中的疑惑更深了幾分,如果不是這樣,那宮本是怎么做到讓她無法封住裂開的血脈的呢?
“你想的沒錯,你右手上的血口無法封住,血不斷流出,這一點確實是我造成的?!惫砦湔邔m本繼續(xù)用沙啞的聲音冷冷說道,“但是我并沒有第二個秘力。我做到這一切,憑的就是我的秘力‘鬼煞’……以及我手中的刀劍!”
這時,劍舞者花木蘭的目光微微側(cè)動,她遠望著鬼武者宮本的刀劍,卻想不出其中的聯(lián)系。
“你認識我手中的刀劍嗎?”鬼武者宮本忽然問道。
劍舞者花木蘭沉息著,沒有說話,宮本手里的劍她當然是有所耳聞的,都是天下名劍。
“我手里的長刀和短劍出自扶桑鬼工之手,鬼工晚年所造四柄名刀,傳聞天下,其中有兩柄就是我手中所握刀劍——長刀藏冬,短劍秋崖?!?br/>
“鬼工四刀均是鬼工用靈鐵在火山的極熱與冰山的極寒中淬煉而出的,刀劍之上自附有一定破邪能力,而我鬼武者的覺醒則放大了這種破邪屬性,所以刀劍斬下的傷痕,破除邪性,是無法被魔藍封住血口,甚至無法被醫(yī)療手段治愈的?!?br/>
聽到鬼武者宮本的解釋,劍舞者花木蘭立即反駁道:“可我的力量并沒有妖邪的屬性!鬼工四刀的破邪能力為什么會對我觸發(fā)效果?”
“你本身當然沒邪惡屬性,但是……”話說到一半,鬼武者宮本忽然停了下來,遠遠凝視著劍舞者花木蘭,“但是你忘了嗎……”
聽到這話,劍舞者花木蘭目光不由的一震,一股寒意忽然出現(xiàn)在她心頭。沒錯,她自己的確沒有妖邪的屬性,可是……可是她身上正纏著無數(shù)妖邪的鬼魂?。?br/>
“明白了吧……‘鬼煞’的能力使你身上纏繞了孤魂野鬼的怨氣,也就使你身上附上了妖邪的屬性,所以當我的鬼工名刀劈在你身上時,就觸發(fā)了破邪的屬性,對你造成了不可愈合的傷痕!”
櫻紅色的目光陷入深深的震驚,劍舞者花木蘭這才醒悟過來,從一開始她與鬼武者對決的時候起,從那些鬼魂纏繞上她身起,她就已經(jīng)處在劣勢中了,只是直到鬼武者宮本先后兩刀劈下,劈傷了她的手,劈裂了她的晶石刀,醞釀的效果才瞬間爆發(fā)開來。
這才是鬼武者最強的地方吧,“鬼煞”完全是為宮本量身打造的秘力??!
而現(xiàn)在劍舞者花木蘭晶石刀開裂,右手血不斷流淌,武器的破損與身體的創(chuàng)傷已經(jīng)使她完全處于劣勢,甚至危機之中了!
“花木蘭,你已經(jīng)敗了?!惫砦湔邔m本沙啞的聲音從風里飄來,他自己的攻擊他當然知道有多重,那兩刀劈下,花木蘭已經(jīng)不可能再繼續(xù)與自己戰(zhàn)斗下去了。
“不擺脫身上的鬼魂的話,破邪的效果就一直會存在你手上,就算我不繼續(xù)攻擊,傷口無法愈合的你也會因為血流過多而倒下的,一切都只是時間問題——你,已經(jīng)敗了!”
“聽你的口氣……好像是要讓我就此認輸,然后你好饒我一命???”劍舞者花木蘭忽然停住喘息,冷笑著說道。
“倒也不會,這是場注以生死的決斗。只有勝者能走下去。”鬼武者宮本用沙啞的聲音冰冷地說道,“只不過你若在此認輸,我就會停下戰(zhàn)斗,讓你自生自滅,也算給你留下更多存活的時間。”
“呵,那我還真是茍延殘喘啊……”劍舞者花木蘭黯著目光,冷笑了兩聲,說道,“倒不如死得痛快些。”
“你還想堅持嗎?”鬼武者宮本反問道,“你的血已經(jīng)流了很多了吧?!?br/>
“作為對手,我敬佩你意志的堅韌,但是,你已經(jīng)無法和我繼續(xù)戰(zhàn)斗下去了。你封不住血口,血會不斷流淌,而你的晶石刀也擋不住我的刀劍,再打下去,你的晶石刀只會四分五裂,而后,你的身上會出現(xiàn)更多的傷口——你只會死得更快!”
“看起來的確如此?!眲ξ枵呋咎m冷冷說道,“可那又怎樣呢?”
“宮本,你名聲傳遍天下,該知道我的名聲也不小吧。一直待在咸陽宮的你肯定知道,作為女帝近身護衛(wèi)的我,叛國出逃的事吧?!?br/>
聽到花木蘭提及了她叛國出逃的事,鬼武者宮本的眼神不禁變了幾分,果然,如傳言的一樣,這個唐曌第一的女劍士,是真的叛國出逃了。
“我為什么做這一切并不重要。但我背叛了自己的君主,背叛了自己的國家,放棄了一切的榮譽、財富、地位,逃亡到了秦楚,這些都是不爭的事實?!眲ξ枵呋咎m說著,忽然抬起凜然的目光看向鬼武者宮本,“那你覺得,做出這一切的我,會害怕死亡嗎?”
鬼武者宮本沉息了,惡鬼的面容久久未出動靜。而后他緩緩說道:“是我低估閣下的魄力了,不愧唐曌第一女劍士。”
劍舞者花木蘭用力地沉定下開始渙散的心神,最后看了一眼血流不止的傷口,然后從自己肩上撕扯下一塊藍衫布,迅速地纏在了自己流血的手臂上,簡單包扎住了傷口。既然魔藍無法封住血口,那她就只能用這種最原始的辦法來延緩血流了。
她咬著牙齒,纏緊了傷口后,立即挺身站起,握緊手中已經(jīng)裂開一口的晶石刀,毫無畏懼地正對著鬼武者宮本。
她,從來沒有逃避過自己生命道路上的戰(zhàn)斗,此刻也一樣。她會堅持下去,絕不倒下!
凝視著劍舞者花木蘭堅毅的目光,鬼武者宮本心中生出一股敬佩之意。但他卻毫不猶豫地提起了手中刀劍,不再給花木蘭任何喘息的機會。
這,也是宮本武藏注以生死的決斗!
于是銳利的目光在兩人眼中交相閃過,鬼武者宮本與劍舞者花木蘭再次如電光般閃出,劃過五十米的間距,義無反顧地拼出了手中鋒芒。
伴著濺射的火花,長刀短劍與晶石刀激烈地交鋒而過,震耳的劍鋒撞擊聲蕩亂了層層空氣。
右手傷殘無力,劍舞者花木蘭便雙手握緊晶石刀,全力向前斬出。
而鬼武者宮本雙手刀劍同時劈落,帶著凌厲的鋒芒一劃之下,又一次破開了晶石刀的堅銳。銳利的刃鋒從晶石刀上直接劈裂了一塊手掌長的碎片。
一擊之下,劍舞者花木蘭落盡下風,但劈開晶石刀的刀劍回轉(zhuǎn)了方向,又向她橫劈而來。鬼武者宮本在毫不留情地追擊。
而劍舞者花木蘭看著晶石刀上裂開的碎片,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只是目光堅毅地抽動晶石刀,再次迎向鬼武者宮本追來的刀劍。
劍舞者花木蘭就這么堅韌地迎擊著,堅忍著右臂的傷痛與流血的麻木,緊握著晶石刀一次次地回擊著,哪怕聽到晶石刀碎裂的聲音,也毫不動搖。仿佛她人和劍都是同樣的堅決,以殘軀赴戰(zhàn),卻寧死而不降。
鬼武者宮本也是全力地進攻著,發(fā)出刺耳的鬼嘯聲,左手長刀右手短劍一次次揮出,近乎瘋狂般地劈擊。他有他戰(zhàn)斗的理由,劈出的刀劍不會有任何遲疑。
于是激烈的交鋒聲在皇宮里圈圈回響,烈焰閃電吞噬著藍光在虛空里翻舞。鬼武者宮本每一劍劈下,都會從劍舞者花木蘭的晶石刀上劈下一塊碎片,而每一次被劈裂后,劍舞者花木蘭又都會揮起殘缺的晶石刀繼續(xù)斬擊。
一塊又一塊璀璨耀眼的晶石碎片飛落而下,或有手掌般寬大,或僅沙塵般細小,但它們都映著烈日的光澤墜落在地上,義無反顧。
“還要繼續(xù)嗎?你的晶石刀已經(jīng)碎了一地了!”惡鬼的面容扭動著發(fā)出怒斥,鬼武者宮本揮灑著汗水,一次次地朝劍舞者花木蘭瘋狂劈擊。
“還沒結(jié)束呢!晶石刀還活著,我也還活著?!彪p手緊握著已經(jīng)殘瘦了一半的晶石刀,劍舞者花木蘭堅毅的目光卻毫不動容。晶瑩的碎片就在她臉前飛過,但她仍然揮動殘缺的晶石刀向前戰(zhàn)斗。
“那我就將這晶石刀和你的堅決徹底擊碎!”鬼武者宮本揚頭發(fā)出一聲怒嘯,雙臂壓迫出全部勁力,雙手凝聚起魔藍能量,揮動長刀短劍向花木蘭劈出全力的一擊。
劍舞者花木蘭沒有說話,只是閃動著堅毅的目光,面相鬼武者洶涌的殺氣。纏在傷口上的藍衫布早就被血浸紅,她的右臂已經(jīng)軟弱無力了。但是她卻雙手握緊著殘缺過半的晶石刀,決絕地迎向了鬼武者宮本這最后一擊。
烈焰纏著閃電肆掠而起,驚天的震響蕩空塵埃。藏冬秋崖的銳利鋒芒強擊之下,殘缺的晶石刀生出了無數(shù)的裂紋。
最后伴著一絲輕微的裂響,在宮本與花木蘭交織的目光中,殘缺的晶石刀全部碎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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