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甄走上大街,說自己是前兩天來的,會一點醫(yī)術(shù),希望能夠幫上忙,那個帶頭的大姐就讓她跟著大街上一幫婦女去救助傷員了,隨行的還有一位身著白衣的少女,同樣帶著面紗,低著頭,膚若凝脂,玫紅色瞳孔很是惹眼。
“看這貴氣樣子不像是這村里的人哪,應(yīng)該是哪家大小姐吧,這么小就來幫忙?”映甄在心里嘀咕著。
她們走到軍營旁,領(lǐng)頭的那位大姐將他們分配到了各個營帳內(nèi),恰巧映甄和那白衣少女被分到了疣賀所在的帳篷,她們排成一隊進(jìn)了帳子。
“你,去那邊,你,去那邊?!蹦俏淮蠼惴峙渲M(jìn)來的女人們?nèi)ソo不同的傷員處理傷勢,那名白衣少女被分配給了疣賀,她似乎有些糾結(jié),在原地躊躇了很久,最終把面紗系緊了些往背對著她的疣賀去了。到映甄的時候,映甄還在盯著那少女看,以至于叫了她好幾遍都沒反應(yīng)過來。
那大姐拍了拍映甄的胳膊:“叫你好幾遍了你沒聽見啊,趕緊去,那邊在等著呢,手腳麻利點啊?!?br/>
“啊?啊~好好好,這就去。”她提著藥箱往那邊的傷員走去,視線卻還沒有離開那名少女,映甄總覺得有點可疑,她為什么要把面紗系緊呢?是怕被認(rèn)出來嗎?她之前認(rèn)識疣賀?
“哦喲喲喲,姑娘,能輕點嗎,我這傷口非得給你再傷上一回不可?!庇痴缡值紫碌氖勘Ш苛似饋?,映甄這才發(fā)覺她拆繃帶的時候心里走神,一時忘了分寸,拆的太快了些。
“對不住啊,兄弟,我會輕點的?!庇痴绮缓靡馑嫉男α诵ΑS痴缡┓ㄩ_了遠(yuǎn)聽,她在一旁悄悄地聽著那邊的談話。
疣賀見他身后的那名女子動作輕柔,指尖嫩滑,輕笑一聲:“姑娘先前是大戶人家的女兒吧,國家有難,也連累了你們,姑娘前來幫忙,想必也是一片善心,疣某在此替國家替將士們感謝你們。”
那姑娘一言不發(fā)。
“其實我也知道,當(dāng)朝國君并不指望這場仗能勝,我們此次前往也不過是來送死罷了,姑娘這兩天快些離開吧,我們撐不了多久的?!?br/>
那姑娘依舊閉口不言,只是手上上藥的動作一頓,緊接著又恢復(fù)如常。映甄聽著有些惱火了,什么叫贏不了來送死啊,那這么多將士就白白犧牲了嗎!心里的憤怒化為手上的力道,給傷口上上好的藥,映甄亂撫一通,士兵疼得齜牙咧嘴:“姑娘,不是,是姑奶奶,我求您了,輕點好么。”
映甄一臉歉意,笑著討好:“一定一定?!?br/>
疣賀將背上那支箭折斷,他斜對方有一面銅鏡,他本來準(zhǔn)備看準(zhǔn)傷口,拔出箭頭,在看到鏡中背后女子在為他清理傷口時頓住了,盡管女子面帶白紗,他還是一眼就瞧出來了,疣賀一把握住背上人的柔荑,緊緊的握住,不肯松開。
“將軍,你弄疼奴家了?!边@柔弱而又熟悉的聲音更加坐實了疣賀的想法,他轉(zhuǎn)過身來,一把扯掉她的面紗。
這張面孔,出現(xiàn)在他夢中無數(shù)次,讓他魂牽夢繞的面容,是她,真的是她!疣賀也不管背上的傷了,他一手環(huán)過蜻蜓,把她緊緊囚在自己的懷里,蜻蜓想要掙脫,可他力度大得驚人。
“男女授受不親,將軍,請您自重。”蜻蜓用力去推他,他卻紋絲不動:“將軍!你再這樣用力你的傷口會裂開的!”
疣賀搖頭,不重要,那都不重要,應(yīng)了蜻蜓所言,疣賀背上傷口再度出血,鮮血染紅了繃帶,順著他背上的皮膚淌下。
映甄恍然大悟,那雙玫紅色的眼睛,不正是之前在鎏彩苑第一次見蜻蜓時令自己印象深刻的特征嗎?她一掌拍下去,正好拍到了那士兵的頭上,讓他吃了一嘴灰,那名士兵撐著一只手在地上爬行,只為了離映甄遠(yuǎn)點:“啊啊啊,我不要她治了,我要換人!我要換人!”
“誒,我……”映甄一時語塞,不過她很快調(diào)整好心態(tài):“回來吧你,這沒多的人了,躺好別動!”
那士兵臉皺成菊花,心不甘情不愿地繼續(xù)接受映甄的治療。
蜻蜓推他不動,索性放棄了,任由他抱著,過了很久,疣賀感受到他肩頭一片濕滑,她哭了嗎?他僵硬地松開了她。
是的,蜻蜓一聲不吭的哭了。她嘴唇緊閉,眼周鼻頭都泛上楚楚動人的紅,水汪汪的大眼睛還在不住的流淚,倔強(qiáng)看向一旁,不與疣賀對視。
疣賀怔住了,良久,他像是自嘲般的輕笑幾聲:“呵,抱歉姑娘,是我認(rèn)錯人了,方才一定嚇到了姑娘,我的傷勢我自己處理就好,姑娘請回吧。”
蜻蜓從地上撿起面紗,頭也不回的沖了出去,映甄見此,也顧不得其他了,給趴著的士兵隨便包扎了幾下也跟著蜻蜓跑了出去。
“誒,姑奶奶,你別走啊,你這還沒給我綁上呢!你別走??!”士兵在原地動彈不得,只是一個勁的呼喊映甄,映甄早跑好遠(yuǎn)去了。
“唉,別嚷嚷了,我給你綁吧。”身旁已經(jīng)包扎好的士兵趴著伸出手來幫他把繃帶綁好。
“嗚嗚嗚,阿強(qiáng)還是你好?!?br/>
映甄很快就追上了蜻蜓,她并沒有太多的變化,只是比一年前見她時要清瘦些,一看就知道這段時間過的并不好。
“姑娘,請留步?!?br/>
蜻蜓止住腳步,她用手胡亂擦了下眼淚轉(zhuǎn)過身來,掩蓋不住的窘迫被人揭穿,使她一臉不自在地看著映甄:“姑娘,見笑了,有什么事嗎?”
“你是蜻蜓對吧?!?br/>
“姑娘認(rèn)識我?”
“我是徐由之啊?!?br/>
“徐由之?在我印象里,由之好像不長這個樣子。”蜻蜓細(xì)眉微蹙,看來是不太相信映甄所言。
“啊,我之后去修仙了,你知道,修仙嘛,這個,會讓我們的,那個,外形變好?!庇痴玳_始一本正經(jīng)的胡說八道,就欺負(fù)人家沒修過仙。
蜻蜓還是有點不相信。
“真的,我還記得,我第一次見到你時,你還扒我衣服,要陪我……”
“可……可以了,由之?!彬唑衙嫔⒓t,生怕映甄再說出什么讓兩人都尷尬的話來。
映甄點點頭。她們倆另找了一個地方談心,映甄也想打聽一下她的近況。
“真沒想到能在這種地方碰見你,由之?!?br/>
“唉,我也沒想到,對了,你怎么不在培京和怡娘在一起呢?!?br/>
“我……你走后不久,朝日國的奸細(xì)就混到培京里面了,把培京的一切情況都稟告給了朝日國,沒過多久,培京就被攻陷了,培京百姓死傷無數(shù),培京的消息被封鎖,就連國君都還不知道這件事,唉,本來怡娘的鎏彩苑還相安無事,可前兩天不知怎么了,一名女子出現(xiàn)不知對那些將軍說了什么,他們大開殺戒……就連怡娘也未能幸免,我趁他們不注意逃了出來,一路顛沛流離,到了此地?!?。
預(yù)言印證了,可為什么古今給怡娘他們施的法不奏效了?等等,前兩天是不是就是裂縫出現(xiàn)的時候,那名女子八成就是希爾了,古今施的法肯定不管用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