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金口玉言在金鑾殿上發(fā)了話,自然不是隨口說說而已。
隔日便讓內(nèi)廷的人把薛崇的名字記到了皇后名下。
完成了這一樁大事,皇帝整個人都輕松多了,閑閑走在宮道上：“沒想到臨了還是安南侯助了朕一把?！?br/>
戚風(fēng)笑道：“此乃天助,說明皇上此舉甚合天意?！?br/>
皇帝聞言笑了聲,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前面拐出來一個小娘子，后頭還跟著兩個宮女,隔得遠(yuǎn)遠(yuǎn)的也看不清眉目,只身段看上去還算窈窕。他住了腳,等著那人過來請安。
小娘子娉娉裊裊走到跟前，垂著頭請安：“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崩w細(xì)的聲音帶著一股子柔弱的味道，一下子勾起了皇帝的回憶,似乎好久沒見過賢妃了。
他腦子里念頭這么一閃,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緩聲道：“起來吧,你是哪個？”
他身上熏著濃郁的龍涎香,聞起來都是富貴的味道,趙還芷道：“妾是萬花宮趙氏,聽聞貴妃娘娘近日身體不適，便來給娘娘請安。”
皇帝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側(cè)頭看戚風(fēng)，“怎么，貴妃身子不好？”
戚風(fēng)道：“太醫(yī)院那倒沒有動靜，奴婢便也沒收到消息?！?br/>
趙還芷忙道：“貴妃娘娘說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咳嗽兩聲，還怪妾小題大做了?！?br/>
只怕是心里郁結(jié)，不敢聲張吧！
皇帝點(diǎn)了點(diǎn)頭，“朕去看看，她多少年沒生過病，怎么突然咳嗽起來?！?br/>
他抬腳就走，趙還芷便顯得尷尬起來。
戚風(fēng)落后一步，有禮地道：“趙娘子慢走，眼見著喜鵲登枝，您可要小心腳下。”
趙還芷心一凜，還沒來及說話，就見戚風(fēng)也轉(zhuǎn)身走了。
她不由慌了慌神，難道這一步走錯了？
翊坤宮里飄蕩著苦澀的藥味，皇帝一踏進(jìn)去便忍不住皺了皺眉。
宮人們見他來，忙要請安，卻被他伸手止住了。
一片寂靜中，他撩袍踏進(jìn)殿里頭。
貴妃靠著大迎枕坐在床上，咳嗽兩聲，“不是讓你們別進(jìn)來嘛，一個個都反了不成！”她不耐煩地抬起眼，卻見是皇帝，不由一滯，淡淡嘲道：“是皇上啊?！?br/>
戚風(fēng)搬來椅子，他順勢坐下，“聽說你病了，怎么不傳太醫(yī)來看看？藥倒是在熬，別不對癥，吃了反倒不好?！彼捓飵еP(guān)切，卻讓貴妃冷笑起來，“皇上明知故問有意思嗎？”
皇帝手在膝上點(diǎn)了兩下，“怎么，安南侯的事你還怪朕？早知如此，當(dāng)初李艾那事，朕就不該手下留情，否則也不能牽扯出下面的事來。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朕也該懷疑懷疑，是否有必要留著安南侯府的其他人了，別到時候姑息養(yǎng)奸?！彼壑芯庖婚W，威壓頓生，“貴妃，你說呢？”
貴妃掩唇咳嗽了兩聲，面容憔悴，瞧著怪可憐的，皇帝也軟了口氣，“罷了，你好好養(yǎng)病，戚風(fēng)，讓太醫(yī)過來給她看看，好好調(diào)養(yǎng)調(diào)養(yǎng)?！?br/>
貴妃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目光分外復(fù)雜。
當(dāng)夜，皇帝就召幸了趙還芷，封了貴人，讓她住到翊坤宮去了。
“你對貴妃有心，朕很是欣慰，正好讓你們姐妹作伴去吧。貴妃性子燥，又生著病，你做妹妹的要多忍讓。”
趙還芷還能說什么，自然是滿臉帶笑地謝了恩。
入了翊坤宮，貴妃對她自是沒什么好臉色。拿她做筏子接近皇帝，呵，真是好大的膽子！她氣正不順，趙還芷滿打滿地撞在槍口上，真是有苦說不出。
去給皇后請安的時候，趙還芷便小心試探了兩句，“翊坤宮是貴妃娘娘的地界兒，妾這等身份，只怕玷污了，還是讓妾和周姐姐作伴好了。”
周蘅眉毛立起來，“怎么著，去貴妃那就是玷污，來我這就是正好了？寒摻誰呢！”
皇后笑道：“行了，趙貴人想必也只是無心之言，周嬪，你是姐姐，大度些。”她看向趙還芷，“讓你去翊坤宮是皇上的主意，本宮也沒法子。好在貴妃是個好性的，你們?nèi)蘸蠛煤孟嗵幘褪?，這種話，以后就別說了?！?br/>
周蘅拿宮扇掩著嘴，幸災(zāi)樂禍地笑。
趙還芷為什么被召幸在宮里傳的是沸沸揚(yáng)揚(yáng)，大家心里頭都門清。這下可夠趙還芷吃個苦頭了！
等兩人走了，皇后才抿了口茶，“才晾她幾天，就忍不住跳出來了，也不知道是覺得貴妃好欺負(fù)還是本宮好欺負(fù)。對了，皇帝已經(jīng)讓人把名字記上來了？”
寒秋說是，“昨兒下的旨，還讓人在擬封號了，估摸著是打算先封個王爺?！?br/>
皇后撫著護(hù)甲道：“該來的總是要來。罷了，咱們也該主動些，明日宣薛夫人進(jìn)宮來見本宮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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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到江意水，皇后不自覺地用心打量了她。
鴉青色對襟襦裙，上頭繡的梵蓮栩栩如生，淡淡的粉，透著股清淡雅致的韻味。本就瑩潤的肌膚更顯細(xì)膩，像是用心澆灌的嬌花，綻放出迷人的風(fēng)韻。
“上回你無辜落水，本宮心里頭就一直記掛著，好在吉人天相，你總算是沒事。這下三郎真成了本宮的義子，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你往后可要多往宮里走走。旁的不說，茂嬌可是一直念著你呢！”皇后慈祥地笑著，等著她露出羞怯的表情。
然而她這回卻沒有。
甚至沒有一點(diǎn)受寵若驚的表情，只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妾謹(jǐn)遵娘娘教導(dǎo)。”
難不成落了一回水，把人落得更傻了？
皇后接著喝茶的功夫更仔細(xì)地端詳了一回，她表情宜然，實(shí)在是看不出什么。
皇后只得道：“那便是了，寒秋，拿牌子來?！焙锶∵^一面小巧的金牌遞給皇后，皇后轉(zhuǎn)手給了江意水，“這是本宮的腰牌，你帶在身上，往后出入也方便些，省得麻煩。”
江意水忙起身接過，“勞費(fèi)娘娘操心這許多，妾身實(shí)在過意不去。”
客套話也講究點(diǎn)到為止。
皇后把東西給到了，對聽奉承話這回事便興致缺缺了，“難為你陪我說了這么久的話，待會去周嬪那坐坐吧，你們也好久沒見了。”
周蘅是她到了江南以后才認(rèn)識的，現(xiàn)在壓根兒就沒印象，除了沉寒提過一嘴之外，她對周蘅整個就是陌生的。貿(mào)然過去，別沒說到三句話就叫人看出來！她潛意識里是不希望別人知道她失憶的。
她客客氣氣地推脫，“還是下回吧，今日府里有些事，倒枉費(fèi)娘娘一番心意了?！?br/>
皇后道：“不要緊，左右日后見面的機(jī)會多著呢?！被屎笳f這句話時，帶了那么點(diǎn)意思在里頭，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帶著深意。畢竟當(dāng)了那么多年皇后，氣勢還是很足的。
江意水泰然行了禮，退了出去。
皇后自言自語：“總感覺哪里不一樣了……”
記憶缺一塊兒總不是個法子，一回府，江意水邊拉著沉寒說之前的事。
才聽到江意雨和馮延那一段呢，薛崇便回來了。
他一進(jìn)屋，沉寒便自動收了聲退下。
反正他們倆在一塊總是看不到旁人的，還是識趣些好。
他摟著她柳枝般纖細(xì)的腰肢，額頭貼著她的，親昵地問：“皇后難為你沒有？”
她搖頭，“皇后娘娘對我親切得都有些過了。”
“不喜歡？”
“非親非故，她對我這么好，總不能是見我長得好看吧！”無事獻(xiàn)殷勤，非奸即盜。
他笑，聲音慢慢變得磁性起來，“誰說不行，我對你這么好，就是因?yàn)槟汩L得美。”
一見傾心說的好聽，要是當(dāng)時馬車?yán)镒娜藵M臉麻子鼻歪眼斜，那就沒什么一見鐘情的佳話了。
她一愣，扶著他腰的手狠狠掐了一把，卻沒掐到多少肉，反而被他按住了，“要罰我，我只接受床上的懲罰。”
呸，驕奢淫逸！
她瞪了他一眼，氣鼓鼓道：“那我要是年老色衰了，你豈不是要另尋新歡？”
臉都鼓起來了。
他好奇地咬了一口，甜的。
她捂著臉頰，“別動！先說好了，你要是納妾，不許讓她到我面前礙眼?！?br/>
“為什么不干脆要我別納妾？”他挑眉。
“你做得到嗎？”她低頭，口吻有些落寞，“連爹爹都沒做到，他只能讓袖姨娘不出現(xiàn)在娘的面前，卻不能干脆不納她?！?br/>
袖姨娘確實(shí)是江大夫人留下來的沒錯，但江意雨卻是在那之后出生的。
無論江大老爺出于什么心理給了袖姨娘一個孩子，這孩子都是在下江大夫人的面子。她從小早慧，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對江意雨這個庶妹雖談不上厭惡，但也說不上喜歡。
他抬起她的下巴，讓她能夠直視他的眼，“你哥哥曾經(jīng)問過我這個問題，昭昭，我現(xiàn)在把對他說過的話再對你說一遍，你記住了，我薛崇今生今世，只會與你一人白頭偕老，不會有旁人?！?br/>
“當(dāng)真？”
“當(dāng)真。”
“不騙我？”
“不騙你?！?br/>
“那……唔?！彼€想再說什么，卻被他吻住了嘴，氣息交纏間聽到他沙啞的聲音，“良辰美景，昭昭，你真不解風(fēng)情?！?br/>
做什么！
解風(fēng)情又不是解衣帶！
她掙扎了下，便被他扔進(jìn)了軟被里。
唇紅齒白，衣襟半露，掙扎反倒讓他的興味更濃。
她索性把頭埋進(jìn)枕頭里，眼不見為凈。
銷金幔帳落下來，遮住一室旖旎。
她夾雜著哭音的嬌吟埋在枕頭下傳來，勾的人心更癢。
“昭昭?！彼H吻著她優(yōu)美的后頸，扶著她的腰肢用力，一字一句道：“我若有一字騙你，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最后一個字伴隨著滾燙的液體，讓她身子一顫。
眼角帶著迷蒙的淚被翻過來，可憐兮兮的樣子更是讓人長邪火。
“為什么哭的，嗯？”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配合著眼神，她本就泛紅的臉更紅了。
騙人的！
還說會疼我，就是騙人的！
不過，這大概也算是疼人的一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