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美女!”身后傳來略顯稚嫩的男聲、接著是口哨聲以及清脆的車鈴聲,我回頭,只見三個十五六歲穿著校服的少年,正騎著自行車從我身后而來。
“什么美女,恐龍她媽!”
一個騎著綠色捷安特的男孩,對他的同伴嚷道,說完猛踩一下腳踏板,下一秒已經(jīng)騎得很遠(yuǎn)。
另外兩個同伴也在相繼瞅了我一眼后,緊跟上去。
“恐龍她媽?”
我輕聲念道,這還真的是我活了快三十年第一次聽到的新名詞,言下之意就是又老又丑吧。
取出皮包內(nèi)的小鏡子,鏡子里的女子,凌亂的頭發(fā)緊緊地貼在頭皮上,略顯瘦削的臉,因為煤塵和汗水的緣故已變得一道黑一道白,那雙原本就算不上大、算不上美的眼睛周圍,已隱隱能看到一些細(xì)紋,嘴唇因為缺水變得干裂而蒼白。
看來在那些正當(dāng)年華的少年眼里,我是真的老了,人生還未開始,就這樣老了嗎?
開在枝頭的花,還沒有人去摘,就這樣謝了嗎?
當(dāng)真是“獨(dú)有鏡中人,由來自相許”
嗎?
一顆又一顆晶瑩的淚珠從面頰滑落,和著汗水,順著脖頸流下。
透過迷蒙的淚眼,從遠(yuǎn)到近是一座又一座被植被覆蓋的山頭,不知在這些山里,在這些樹叢背后,有沒有還未曾被圈養(yǎng)的野獸?
此刻,我倒突然希望竄出一匹狼或一頭野豬,將我吃得一點(diǎn)不剩。
于是在第二天的報紙上便會登出這樣的頭版頭條:昨日一不明身份的女性青年在途經(jīng)市郊某山附近時,不慎被野獸吞食。
有關(guān)部門已封鎖該路段,并且正在全力著手進(jìn)行捕殺工作。
這樣,我是否還算得上死得有點(diǎn)價值?
想到此,忽然一步都不想再走了,我倚著一棵胳膊粗的老槐樹坐了下來,靜靜等待著野獸的出現(xiàn),迷迷糊糊之間,我居然變成了張柏芝的雙胞胎妹妹,而且我們倆個長得完全一模一樣,就連手心的掌紋都不差分毫。
我興奮地又蹦又跳,這世上居然會有這么好的事,有好多粉絲追著我簽名、留影,還熱烈的擁抱我,突然有一個粉絲居然使勁地掐我的胳膊,好疼!
我氣惱極了,“別掐我了好不好”
我沖他嚷道,可是他好象沒聽見一樣,還掐,疼死我了,再看,面前是一張放大的臉,正是那個丟我在荒山的混蛋。
瞬時,漫無邊際的失望包裹了我,還以為自己真的變成了張柏芝的孌生姐妹,卻原來只是南軻一夢。
看看天,已是日頭偏西,伸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站起身來。
“睡得還真是香呀,我搖了你半天都不醒,這風(fēng)景還欣賞的不錯吧?”
看著他一臉戲謔的表情,我恨得牙根直癢,但是提醒自己此刻千萬不能惹惱他。
萬一他真的丟下我不管,這荒山野嶺的,半夜難免有些“不干凈的東西”
,野獸不怕(當(dāng)然是在心情壞到極點(diǎn)時),可鬼怪我還是有些恐懼的。
于是對著他笑笑,“這里山清水秀、風(fēng)景宜人,好得很,我都舍不得回去了,不過看在你辛苦跑來接我的份上,那我就改日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