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半時辰后。
階梯上只剩下十五道人影了。其中,有七道人影癱軟在后方階梯上,喘著粗氣動彈不得。其中有四個人已經面現(xiàn)猶豫之色,另外兩人雖說身上如泰山壓頂,可依舊努力試著站起身來。
前方,謝文仕已落在了第四名,超出同齡人的體質在不對等的年齡下,優(yōu)勢已盡。以謝文仕從小到大的受寵驕縱,本早已堅持不住這等折磨,然而一想到若是被孟天這廢物超越,自己將受盡嘲笑,就如同幾年前。
……
小小的謝文仕躲在窗外。
謝震一臉倦意,謝妻在背后給他揉著肩。
“我們的孩子難道要像我?一輩子窩在這個偏僻荒野當個農夫!”
“你看外面的文師大人,高貴無比,我無時無刻不想要文仕也成為那樣的人上人?!?br/>
“可惜了,文仕若是有孟家那孟天這般聰慧,我們也不用操這個心。”
謝震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謝文仕心如針氈,對孟天生出強烈的憤恨之意。
都是他!若不是他,父親怎么會如此對我。
……
謝文仕臉上露出了神經質地笑容。
呵呵呵!這次,這次我必定不會再不如你。
一定——
歇斯底里中,謝文仕最后的思緒定于腦海。
五百四十一階。
孟天王單已經站立不穩(wěn),只有趴在階梯上匍匐前進,眼前似乎開始出現(xiàn)了幻覺。
咚咚,咚咚……
世界仿佛都安靜了,耳邊充斥著心跳聲,還有如拉著破風箱的喘氣聲。
孟天的眼睛通紅,腦海里一片空白,只緊緊地看著上方,那是夢想的開啟之門,我不能在這里停下!
身后,王單已經筋疲力盡,耗盡了最后一點力氣,無力地倒了下去,昏迷的前一刻腦子里也是前方小小的身影。
孟天不知道身后之人已然昏迷,此時他根本沒有多余精力去思考,如同一架傀儡,堅持的執(zhí)念控制住了身軀,最終在離謝文仕一步之處徹底崩潰失去了意識。
……
山門。
一道道黑影如黑夜中奔馳的獵豹身姿矯健,以肉眼難見的速度幾個縱躍間來到了山門前,放下肩膀處扛著的孩童、少年。
一共十一個人。
“稟執(zhí)事大人,這十一人已全數(shù)帶到。依您的要求,面露猶疑之色、半途放棄者均已安排人遣返?!?br/>
一個地位明顯高于其他人的黑衣男子稟報道,黑發(fā)下的面龐線條冷酷。
黑衣男子面前空無一人,慕青魏季等人早在結果已定之時不見了蹤影。
“好了,將這十一人帶回外門弟子居處,與之前所招弟子同等待遇?!?br/>
之前那蒼老的聲音再度回蕩開來。
黑衣男子點頭稱是,與一眾黑影扛起了昏迷的測試者有序地離開了。
“這邊荒之處的孩子意志確實遠勝于東洲,強者,何謂強者?沒有鋼鐵意志的人不會成為真正的強者??上忍觳蛔?,若無意外機遇難以彌補,難……”
回音尚存,老者似乎離開了,消聲隱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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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當當~~
清晨,天剛微亮,和熙的微風裹帶著鐘聲吹拂過座座山峰。
當孟天從沉睡中清醒過來,眼中掠過了一抹訝異之色。
“我不是中途昏迷,失敗了嗎,這是哪里?”
眼前是一個簡潔卻不失格調的房間,普通人眼中名貴的金絲楠木制成的木床,桌椅在光線下泛著金芒美麗異常。
推開門,周圍是一排排一模一樣的木房,之間相隔約莫十來丈而已。不少房門大開,看得出幾乎沒有空房。已經有一百多人在外百無聊賴地等待著什么。
孟天回想到當時一眾核心弟子意味深長的笑容,突然醒悟了過來。
是測試意志吧?
思考中,一個面目清秀文士模樣的長衫青年到來,有消息靈通者精神一振。
“嘿,來了來了?!?br/>
“這位師兄年紀輕輕怕不過二十一二吧,就是內門弟子了。資質肯定在三等以上!”
“這是自然,莫非以為是我等這般四等資質,在宗門墊底而已?!?br/>
“那可不一定,若是有貴人指點,說不得我也能進進內門弟子!”
人群四下議論道。
長衫青年耳力驚人,卻不以為意,抬手做下壓狀,眾人紛紛噤聲。
青年見周圍一靜,溫和地笑道:“諸位師弟師妹,我叫楊皓,接下來為眾位講解宗內事宜。大家叫我楊師兄便可。我知道諸位師弟師妹心中疑惑,不知接下來該做何事。爾等身為我東林宗外門弟子,本身也是一種榮耀。然而修行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切不可安于現(xiàn)狀?!?br/>
楊皓絲毫不因此峰乃是資質最差的外門弟子所在而敷衍了事,吐字清晰繼續(xù)說道:“你們所在的這座山峰,是東臨宗五環(huán)中的第四環(huán)山峰中的一座。東臨宗第五環(huán)所在山峰是宗門歷代宗仆所在之地,人數(shù)最為龐大。依次往上,第三環(huán)相對應內門弟子,第二環(huán)對應核心弟子,第一環(huán)乃是地位尊崇的真?zhèn)鞯茏?。你們唯有刻苦修行進入內門乃至核心,才能得到更多豐富的修煉資源,逐步踏步高峰,留名宗史!”
百號人中不少人覺得心中燃起了一把火,少年們的激情沸騰。而其中一部分人卻不為所動,內心對于修行的艱難殘酷早有計較。
楊皓將底下神色盡收眼底,不動神色道:“我知道你們有些人不抱希望,得過且過??墒悄銈兪欠袂宄?,你們所在的這座山峰,是外門四等七號峰。宗門十年開山收徒,廣納人才,今年甚至特地花費大量人力前去邊荒之境招收。招收來的這批弟子,四等是最低要求,而文師所在山峰為單號,武師所在山峰為雙號,此次外門四等弟子共有八峰。這意味著宗內你們是資質最差的一批文師?!?br/>
“在外做慣了天之驕子,你們愿從此自甘墮落淪為別人眼中的廢物嗎?!”
你們愿從此自甘墮落淪為別人眼中的廢物嗎?
這句話如眾人耳邊不斷回蕩,一語驚醒了夢中人。
楊皓的話如醍醐灌頂,驚醒了人群中的失意者,不少人無神的雙眼開始有了光亮。
楊皓面色不改,似乎并沒有看到這番改變,繼續(xù)說道:“師兄我不才,今年二十一歲,年初成為了內門弟子。在十年之前,我還是四等三號峰的弟子?!?br/>
底下頓時一片喧嘩聲。
楊皓此時聲音愈發(fā)洪亮,“我并不是在炫耀著什么,只是想告訴你們,資質并不是全部,為什么不試試證明你自己?你的潛力遠遠比你想象的大!”
人群中,孟天饒有興趣地看著楊皓,這是宗門的示意還是他自己所為?若是宗門示意,也難怪這東臨宗在東洲有如此舉足輕重的地位。
不過,這無關緊要,宗門勢力資源只是輔助,最終還是要靠自己。鋼鐵意志從不曾改變,心懷強者之心何以畏懼!
……
天空漸漸放晴,灑向大地的陽光溫暖而明媚。
一座毫不起眼山峰,白衣長衫青年為眾人婉婉道來。
一顆顆年輕的心斗志昂揚,心潮澎湃,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朝陽初升,光輝如露珠般動人,只想這一刻便是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