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的男人看了消息還是不安心,心里盤算著一定要趕緊見趙苡然一面。
住在宿舍雖然他也經(jīng)常晚歸,可小集訓又不比平常的訓練日,董放也不敢胡來。
翌日天剛蒙蒙亮便起身開車準備去劇院等著她,只要趕在正式訓練前回來不讓楊逸發(fā)現(xiàn)就可以。
也不知道是因為失眠還是精神緊張,趙苡然早上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離自己定的鬧鈴還有半個小時。她沒打算再瞇一會兒,暗滅了手機便開始望著天花板發(fā)呆。
昨天晚上差不多結束的時候,楊美麗才想起什么哎呀了一聲“忘了說了,明天節(jié)目組過來。”
前不久開研討會的時候兩個人還一起說過的,春晚節(jié)目組那邊定期會過來錄制一下排練的場景當作之后的紀錄片素材。
兩個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趙苡然又默默的放下剛端起的酒杯,她正打算把最后一小口解決。
對面的人大手一揮,覺得問題不大“反正你也喝的不多,今晚早點睡明天來一杯黑咖啡能彌補?!?br/>
果然,當女人站到洗臉池前看見鏡子里的自己,兩側淺淺的法令紋都因為水腫而被填平的消失不見。不禁感嘆,除了不比平常上相這一個缺點,效果來的比醫(yī)美還自然。
時間充裕的很,行裝收拾妥當之后便打算提早出發(fā)。
平常工作日,劇院食堂都會提供一日三餐,舞蹈演員基本也都是出完早功才會去吃個早飯。那天低血糖也是因為開會時間緊才沒時間自己買了早飯吃。
她打算,到了先去喝杯黑咖再去舞蹈房。
不過女人剛開進劇院的露天停車場就看見了那輛熟悉的黑色大G。雙方的車都很好認,在莓粉色的小跑出現(xiàn)的一瞬間,車上的男人就知道他等的人來了。
“隊里不是在集訓嘛,你怎么出來了?”趙苡然把車停在了臨近旁邊的位置上,等不及的下車問問本不該這個時間段出現(xiàn)的男人,至于昨天那些她覺得想想就尷尬的場面早先拋到腦后。
女人柔柔的聲音嬌脆如銀鈴一般,男子深邃的黑眸看過去,掛滿倦容的臉上露出了不淺的笑意。
輾轉反側了一晚,他頭一次發(fā)現(xiàn)痛快的罵完人,心里也會那么憋屈。但如今聽著女人略帶著急的語氣,心里稍有安慰也不禁松了口氣。
他才不會說自己冒著被處分的風險過來瞧她一眼只為圖個心安。
“問你話呢?!壁w苡然看他一眼不吭,只在那傻傻的憨笑,心中一陣問號。
獨自竊喜過后,注意到女人面色也很差,本就瓷白的小臉也被疲態(tài)包著,冷了聲音“你昨天是不是又喝酒了。”
女人心里想著自己喝的也不多而且也換了衣服,難道身上還有酒味兒?
于是神不知鬼不覺地順著他的話接了下去“一點兒?!?br/>
“美麗姐能喝酒,你能喝嘛?瞎逞強?!倍怕犃艘荒樄肿锏?。
接著又問“你沒事?”他話里有話。
女人搖了搖頭“沒事?!?br/>
但她也不知道董放問的是什么事。
“最近集訓,我怕一直見不著你?!备氯绻龠^一段時間見面她又因為點什么變成之前那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模樣。
“把這個拿進去吃?!蹦腥藳]想那么多,也不知道劇院里面有食堂。只看她下車之后只有個托特包背著,猜想到的這么早也一定沒吃。
不忍責怪什么倒是慶幸自己路上幫她買了。
從男人手中接過手提袋,趙苡然心里像被手掌給抓了一下,難道他大早上跑這么老遠過來就是當個“外賣騎手”?
再開口的聲音,變得更加柔軟“你吃了么?”
再一抬眼,正好就撞進了男人正看向自己的視線,想躲也沒來得及。
“回隊里吃,你進去就抓緊吃了別等放涼咯?!倍胚€是皺著眉頭,嚴肅極了。
他其實有很多話都想說,但有時候念頭一多,這個話趕著那個話也不知道怎么開口。況且現(xiàn)在時間地點也都不允許。
趙苡然是看著他開車離開的,轉身進劇院的時候拿出手機點開了蔣爾陽的微信。
“你們集訓結束了?”
發(fā)出去之后消息便石沉大海,再收到自家弟弟的回音已經(jīng)是中午。
“做夢呢?剛開始就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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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著早餐,趙苡然也沒去食堂,直接在舞房的空地上隨便一坐,撕開包裝袋一口接著一口。
越吃越覺得不對勁,一直到看見某人從后門進來,她才如夢初醒。
楊美麗本想順道過來看看人來沒來,誰知道剛一進去就被人家直勾勾的盯著,看不出任何情緒。
“咋的了?”走近些,才察覺到那眼神里的不一般。
“今天有時間啦,還是自己買的早餐?!钡厣系拇永镅b著吃的,種類還不少。
“你跟董放怎么回事?”
剛拿起顆雞蛋的手頓了頓,看見趙苡然一臉我都知道了別糊弄我的表情“我倆清清白白啊。”
剛才董放說,美麗姐能喝,她不能喝。
他怎么知道楊美麗酒量好,語氣還那么堅定,就像是在說個老朋友一樣。
“可能人家細心,那天吃飯看出來我酒量可以的氣質(zhì)?!?br/>
女人才不信她的鬼話,沖著她比了個三的手勢,不容置疑的開口“三年了,咱倆認識快三年了?!?br/>
她倆可都太了解彼此了。
“我是不是以后連你也不能相信了。”之前她還跟楊美麗吐槽過,說感覺自己身邊的人,姐姐姐夫,包括小外甥女都胳膊肘拐到外人身上,向著別人說話。
楊美麗哈哈大笑兩聲,朗聲說道“我一直都是幫理不幫親,僅此而已。你放心!”
這句話也并沒有讓旁邊的人有多安心,她只覺得自己身邊的墻壘都被砸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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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苡然再次見到董放是一周之后,準確來說,是男人堵到單位才見上的。
編排的舞劇開始扣精細動作了,而鐘娟在這個階段也很久沒現(xiàn)身了。后來跟自己的大學舍友楊予笙聊起微信才得知,是被她們劇組臨時借調(diào)邀請過去作指導了。
她和楊予笙也算是那屆她們那個舞蹈班里最拔尖兒的學生,甚至楊予笙還能再厲害一些。但可能是每個人的選擇方向不一樣,大學畢業(yè)之后,趙苡然考入了中國劇院成為了舞蹈劇演員,而楊予笙則是留在了本校從助教開始做起。
按照鐘娟的話來說就是什么人吃什么樣的飯,找到適合自己的,還在這條路上,就不算虧了自己前邊十幾年吃過的苦。
掛了視頻返回聊天界面,就看到董放那一欄顯眼的紅點提示,是十幾分鐘前了,女人還是選擇了意念回復。
這一周沒見,他雖時不時的會找自己聊幾句,但終究不痛不癢的,趙苡然自己也說不上來是平淡還是內(nèi)心總想著逃避。
這邊剛退出來男人語音電話就打來了,趙苡然停了幾秒也還是接通了。
“喂?”
“干啥呢你?不回消息。”這回聲音不冷不熱,一周沒見,女人消息回的也不熱切。董放肯定是沒前幾次開心??蛇€是能聽出來帶著點以往的溫柔,像那種有埋怨又不敢說的委屈小孩。
“沒看手機?!彼赡茏约哼€聽不出來,帶著一點安撫的情緒。
“美麗姐說你一直在看手機?!壁w苡然舉著手機沒說話,黑著臉去看坐在旁邊的間諜。
楊美麗知道原因,沒敢跟她多對視,假裝咳嗽了一聲扭過去和其他人嘮嗑。
彼時,手機里傳出其他隊友喊他的名字。
“等會兒!”董放利落地回了一嗓門,又拿近手機溫聲細語問”怎么不說話?“
“你是要訓練去了嘛?先忙吧你?!壁w苡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時候都會選擇轉移話題。
比如為什么不接電話,為什么不回答問題。
她自己想想,并不是不想接,不想回。而是猶豫徘徊不確定,她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可能連她自己都還不清楚答案。
“不訓練,隊醫(yī)喊我做康復?!?br/>
“嗯?!?br/>
“我一會去接你?!边@語氣不像是商量的,就是在通知她。
趙苡然下意識扭頭,看舞房外的天已經(jīng)擦黑了“我一會有事。”言外之意是在告訴他別來了。
好端端的發(fā)什么神經(jīng),訓練完不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