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的時候, 消防員大都已經(jīng)醒了, 林間偶有鳥鳴, 山丘下面已經(jīng)開始有吵吵嚷嚷的聲音。
賀南征站起身,正要走, 回頭對蘇拾歡說:“照顧好自己?!?br/>
蘇拾歡點點頭。
“走了。”賀南征說。
蘇拾歡也準備回帳篷里收拾東西去找陸有成了, 原本河道那邊已經(jīng)有救援的小船過來,蘇拾歡莫名心情十分輕快,大抵是這一早上都沒有下雨的緣故。
跟陸有成匯合之后,倆人坐上救援船, 河道對面又新增了很多官兵過來, 蘇拾歡他們和幾個災民一起被一個陌生的士兵帶著過了河。
成志超看到蘇拾歡他們十分抱歉, 蘇拾歡累的不行, 現(xiàn)在一心只想回到那個小村委會把這身濕衣服換掉, 再和林曉培他們匯合。
“行, 那你們就先忙?!背芍境€有很多事情要處理,聊了幾句之后說道。
蘇拾歡臨走的時候叫了成志超一聲,“西城區(qū)三支隊……稍后會去那邊救援???”
成志超想了一下,“去南城,昨天晚上這邊沒有下雨, 南城下了一宿, 現(xiàn)在災情非常嚴重, 需要三支隊支援?!?br/>
“哦, ”蘇拾歡點點頭, “謝謝成指導。”
成志超笑了笑, “不客氣?!?br/>
南城,蘇拾歡垂下眸子,一會兒他們要去山北那邊的醫(yī)療站做采訪。
一個向南,一個向北。
又是背向而行。
……
到了村委會,林曉培一見他們下車就趕緊沖了過來。..cop>“你們可算是回來了,可嚇死我了?!绷謺耘嗄懽有。f這話的時候聲音都在顫抖,小手冰涼冰涼。
蘇拾歡用掌心握了握她的手背,“我們沒事兒,就是雨太大了在那邊沒過來,被困了一夜?!?br/>
林曉培還是皺著眉。
涼風一吹,蘇拾歡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快進來吧,把這身濕衣服換下來,不然該感冒了?!?br/>
昨天晚上林曉培應該是在村委會的宿舍里睡的,這間屋子原本有四個上下鋪,可以睡八個人,可是只有一張床上鋪了被褥,其余依然是空的。
“昨天自己睡的?”
說到這兒林曉培的眼圈兒都紅了,“這邊晚上連盞燈都沒有……”
蘇拾歡摸了摸林曉培心軟的頭發(fā),“沒事兒了別怕。哎?你昨天給誰做連線去了?”
“陳玉葉啊?!绷謺耘嗾f,“她去采訪那邊的醫(yī)療站了?!?br/>
說到這事兒,林曉培想起來了,“哎!對了!聶醫(yī)生昨天還問你來著呢,我得給他說一聲去。”
村委會的另一排房間是一處綜合聯(lián)絡站,負責這一片區(qū)的救援聯(lián)系,林曉培說去告訴聶清塵就可以通過這個聯(lián)絡站傳達。
“問我什么呀?”蘇拾歡關上門,林曉培便知道蘇拾歡這是要換衣服了。
一邊走到窗邊把窗簾拉好一邊說,“就問你,有沒有安回來,我說沒有,他就問是怎么回事,我就解釋一下,他很擔心,就說如果你回來了一定要告訴他。”
蘇拾歡把濕衣服都脫掉,彎腰從包里找出干燥的衣服出來。..cop>林曉培知道這么直白的盯著一個女生的赤/裸/身體看不大禮貌,可是臉紅了半天也沒舍得移開目光。
蘇拾歡的身材曲線太美了,一個女生看著都會喜歡的那種美,該瘦的地方瘦,精致的鎖骨,纖細的小臂和腰肢,性感的蝴蝶背,可是該有肉的地方又很有肉,豐滿渾圓的胸部,圓潤挺翹的臀部。
身泛著清瑩的淡淡光芒,如一塊美玉,被上帝精心雕刻,幾乎沒有一點瑕疵。
“拾歡姐,我真不知道會有一個怎樣的男人娶了你。”
蘇拾歡笑了笑,把寬松肥大的運動服套在身上,“怎么,那男的倒了八輩子霉嗎?”
“當然不是!是積攢了十八輩子的福氣!”
蘇拾歡換完衣裳,在宿舍小憩了一會兒,林曉培在她耳邊喋喋不休的說著昨天晚上這邊發(fā)生的事情。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這邊山林里面,風吹樹葉子的聲音就像有人在哭一樣!”
“而且一丁點的光亮都沒有,我晚上想要上廁所,我都——”
“轟隆隆——”
一個大雷響徹天際,突然而至的聲音嚇了林曉培一跳,打斷了她的聲音。
林曉培大叫一聲撲到蘇拾歡懷里,蘇拾歡沒接住,兩人齊齊倒在床上,蘇拾歡的后腦勺重重的磕向床沿。
“咣”的一聲,蘇拾歡莫名有點想笑。
帶動著林曉培也笑出了聲。
“完了,我有后遺癥了。”蘇拾歡一邊用手揉著后腦一邊笑著說。
林曉培也伸出一只手放到蘇拾歡的手上給她揉后腦。
“什么后遺癥???”
蘇拾歡說:“我的智商已經(jīng)下降到和你一個水平了?!?br/>
林曉培停頓了一下,反應過來了,大叫著去哈蘇拾歡的癢,蘇拾歡這個人看著高冷妖嬈,跟個妖精似的,弱點就是特別特別怕癢,林曉培這么一出手,蘇拾歡整個人就軟了。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碧K拾歡和林曉培鬧成一團,等到倆人都鬧累了,停下來的時候,外面已經(jīng)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聯(lián)絡站傳來陳俊峰焦急的聲音;“所有記者站成員,馬上到聯(lián)絡站匯合,重復,所有記者站成員,馬上到聯(lián)絡站匯合?!?br/>
倆人立馬嚴肅起來,簡單收拾了一下跑到聯(lián)絡站,彼時聯(lián)絡站已經(jīng)有不少人在等待了。
陳俊峰清點了一下人數(shù),確定人了之后對大家說:“現(xiàn)在根據(jù)氣象臺報道,新一輪的暴雨即將來襲,所以現(xiàn)在要求我們立即開始之前分配好的采訪任務,完成之后迅速趕回聯(lián)絡站,因為這場暴雨情況未名,我們必須根據(jù)暴雨的具體情況重新分配后面的任務。”
從聯(lián)絡站回來,蘇拾歡和林曉培回到房間迅速收拾了一下行囊,林曉培剛剛還嘆著氣,現(xiàn)在馬上要上戰(zhàn)場,就又重新恢復到干勁兒十足的樣子了。
這一點和年輕時的蘇拾歡很像。
蘇拾歡前一天晚上沒有睡好,第二天頭疼到炸裂,可是上一秒還在唉聲嘆氣閉目養(yǎng)神,下一秒坐上演播室,對著鏡頭便又是一副精神抖擻的樣子。
總會給蘇拾歡一種錯覺,自己的身體蘊藏著無限的能量,就等著她去開發(fā),源源不斷,根本不存在中斷或者枯竭這回事。
拎著大小包裹和陸有成匯合之后便坐上了軍車。
因為這場暴雨具體情況還沒有了解清楚,大巴車很有可能會被困在半路,軍車底盤高,不會浸水,所以這一次采訪動用了軍車。
天空越來越暗,很難相信現(xiàn)在是下午時分,一個又一個的雷響在天空,林曉培一直緊緊攥著蘇拾歡的手,一路無話。
路過某處河道的時候,蘇拾歡看到一群穿著橙色救援服的人站在邊上不知道在做什么,天地蒼茫,蘇拾歡看不清楚。
可是冥冥之中她總是有那么一種感覺。
——那群人中就有他。
那個高高大大的男人,那個習慣皺眉的男人。
她的英雄。
可是車子逐漸往前開去,那群人越來越往后,越來越往后,直到樹林茂密,完遮住了蘇拾歡的視線,她才終于回過頭來。
蘇拾歡把右手握緊了一些,里面的一個小東西的棱角稍稍的硌疼了她。
這種輕微的痛感令她清醒,也令她安心。
蘇拾歡調(diào)整好坐姿,目視前方。
不管前方是什么難關,她都不會害怕。
車停的那一刻,最后一個雷響起,緊接著,豆大的雨點砸在地面,不出五秒,大地一片泥濘。
傾盆大雨兜頭而下。
蘇拾歡穿好雨衣打開車門,把手里小小的薄荷味牙膏管好好地揣進胸前的口袋里。
義無反顧的投身暴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