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了一聲,顧歡喜覺得有舒坦。
又高聲喊道,“孩子……”
眼淚卻情不自禁落下。
“我會忘了你,你也要忘了我,不要留念這不屬于你的人世間,也不要留戀不屬于你的我,你走吧,我也要走了!”
去邊疆,去找你姥姥。
開始新的生活。
田園擁著顧歡喜,“咱們走吧!”
“好!”
顧歡喜說著,往那深淵里,丟了一個包袱。
里面是幾件小孩子用的衣裳,肚兜、鞋子一類。
從此,她要開開心心的,不要那么憋屈。
在寒冷的十二月,兩個人到了邊疆大門口。
他們沒有想到的時候,末香、丁香他們早就到了。
“老爺、夫人!”
“丁香、末香!”顧歡喜看著兩人,笑了起來。
“你們也來了!”
“嗯!”
顧歡喜拉著兩人,田園已經(jīng)去報了名號,里面立即有人迎了出來。
一個高大的男人,帶著面具。
看不出本來的樣子,但是顧歡喜就認了出來。
原以為自己會哭,會難受,卻不想看著那個人,自己笑得眉眼彎彎。
安一,也就是顧安頓時一顆心如柔軟的不行,上前把顧歡喜拉到懷里,抱了抱她,才揉了揉她的頭發(fā),牽著她朝將軍府內(nèi)走,“這些日子,路上辛苦嗎?”
路過田園的時候,見他站在原地,有些討好的看著他。
顧安不免感慨。
都是武狀元了,你好歹有點氣勢啊。
“走吧!”
“是,哥哥!”田園忙道。
顧安失笑。
早些時候,他還喊田園哥呢。
果真風水輪流轉。
顧歡喜笑著,搖搖頭,“不累的,我們走的慢,所以來晚了些!”
“無礙,走吧,帶你去看看娘!”顧安牽著顧歡喜的手。
顧歡喜深深的吸了口氣。
她想象過無數(shù)種見到娘和哥哥的場面,會激動的大哭,卻不想是這樣子的,淡淡的,仿佛她只是出去玩了一會,現(xiàn)在回來了而已。
邁步進了房間。
她的娘,羅氏就那么靜靜的躺在床上。
面色還算不錯,就是沒有生氣。
她知道,這是傳說中的植物人。
被濃煙熏到窒息,然后傷了神經(jīng),能還有口氣,都已經(jīng)是梁辰速度快了些,救出了她,并給她醫(yī)治。
顧歡喜跪在床邊,臉埋在羅氏的手心,輕輕的喊了一聲,“娘,我回來了!”
經(jīng)過那么多那么多,我回來了。
可是娘您呢,還能否醒過來?
一定是可以的!
“娘,我來了,你也要好起來,然后我們?nèi)フ业桶⒛靖?!?br/>
這也是她支持田園來邊疆的原因。
顧家都在朝堂,若是有了兵權,看二皇子還敢不敢出手。
“哥哥,以后娘就交給我照顧了吧!”顧歡喜說道。
顧安點頭,“好!”
有妹妹來照顧娘,他有更多的時間去打戰(zhàn),培養(yǎng)自己的人。
田園很快便去了軍營,從一個小參將做起。
想要一步一步往上升,你得有功。
所以浩瀚王朝對陳國,不單單是保守的守衛(wèi),而是主動進攻。
田園上了三次戰(zhàn)場,便已經(jīng)是小將軍了。
這一年的夏天,顧歡喜十九。
太子被招回帝都,因為建康帝病了,顧安隨行保護。
邊疆也就田園鎮(zhèn)守。
將軍府
顧歡喜先給羅氏擦了手,又去檢查了自己種的花草,見它們都好好的,才打算廚房煮點綠豆湯,等著田園、初一他們回來好吃。
只是她沒有想到,田園會被人引開,陳國是人會殺到將軍府來。
那是一個地獄一般的場景,無數(shù)的人殺進了將軍府,她也只來得及把娘藏到了床下的暗格中,然后跑出屋子,朝別的地方跑去。
丁香、末香早已經(jīng)殺的滿身是血,只一個勁的喊她快跑,快跑。
可是她要往哪里跑?
到處都是黑衣人。
她知道,這些人是來抓她的,只要抓住了她,就能挾制住田園。
她不能被抓住,所以跳進了將軍府的河中。
那些人從未想過,她會泅水,更沒有想過,她知道將軍府河中有一個通道,可以游到外面。
只要她跑掉了,丁香、末香就活下來。
她拼命的游著,游到了出口,已經(jīng)精疲力盡,只是她沒想到,這里早已經(jīng)有人埋伏。
“田夫人,跟我們走吧!”
“不可能!”顧歡喜沉聲。
“哼!”為首的黑衣人冷笑,“看來田夫人不愿意跟我們走,那就得罪了!”
幾個女侍衛(wèi)上前,就要抓住她。
“咻咻!”聲后,她看見了利箭飛來。
然后是一身血的田園拿著大刀殺了過來。
一把將她拉到身后,快速的和這些人廝殺。
顧歡喜從未見過這么多血,這么殘忍的殺戮,仿佛不是在殺人,而是在砍白菜。
她跌跌撞撞往后退。
心里害怕的同時卻毅然站直了身子,任由敵人的血噴灑在自己臉上。
直到田園殺掉了這些人,上前輕輕的將她擁入懷中,“歡喜?”田園擔憂低喚。
他真怕嚇著了顧歡喜。
這般血腥的場面,顧歡喜從未見過,但是這個時候,他也只能委屈了顧歡喜,護著她離開。
“我沒事,我沒事的!”顧歡喜一個勁的搖頭。
她真的沒事,也沒傷著。
田園深深的看了顧歡喜一眼,招了馬兒過來,抱著顧歡喜上馬,把顧歡喜護在懷中。
“歡喜!”
“嗯?”
“接下來,還有會無數(shù)次追殺,你別怕,我會護著你!”田園沉沉出聲。
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就不會讓顧歡喜有事。
“好!”
如田園所料想的一樣,接下來還有無數(shù)次追殺。
從一開始的人多到人少。
顧歡喜知道,這些人不單單是陳國的人,還有浩瀚王朝二皇子的人。
因為田園太驍勇善戰(zhàn),戰(zhàn)神之名早已經(jīng)傳揚出去,田園自身沒有任何缺口,唯一的軟肋就是顧歡喜。
而他最在意的也是顧歡喜。
這一次大規(guī)模的刺殺,一是抓住顧歡喜,威脅田園為陳國效力,而是殺了田園。
但是這一路追殺,對方死了那么多人,田園也受了傷,更到了精疲力盡再也沒有拼命的力氣。
顧歡喜不能讓田園繼續(xù)這般。
“我們往山里走,如果到了絕路,我們一起跳崖,生不能同生,死,咱們也要死一塊,我不要讓你成為浩瀚王朝的罪人!”顧歡喜緊緊抓住田園的手道。
田園認真的看著顧歡喜,沉沉點頭,“好!”
兩人起碼朝山上走。
這山路似乎有人在行走,還能有路。
兩人到了山頂,看著那藍天白云。
山下是上百的追兵,從幾處包圍過來,他們已經(jīng)退無可退。
田園拉著顧歡喜坐下,身后便是懸崖,懸崖下有湍急河流。
比起被俘虜,跳下去,興許還有一線生機。
“我們跳下去!”顧歡喜說道。
她本不是柔弱的姑娘,經(jīng)歷了這么多,她早已經(jīng)看透了生死,唯一不舍的,也只有面前這個男人了。
“不后悔?”田園問。
“不后悔!”
田園拿了繩子把兩人綁在一起。
看著本嬌嫩的臉,全是臟污,唇角都是干裂的口子。
田園低頭親親的吻了吻,給顧歡喜把嘴唇濕潤起來,才說道,“歡喜,怕嗎?”
“不怕,我會泅水!”
田園輕輕的把顧歡喜擁在懷里,“歡喜,來生,我還要娶你,你答應我,不要嫁給任何人,只需嫁給我!”
“嗯!”顧歡喜重重點頭。
和田園一起往后仰。
兩個人急速下降,然后咚掉進了湍急的河流之中。
山上的人瞧著,沉呵一聲,“沿著河流給我找,生要見人,死要見尸!”
顧歡喜、田園不知道,如果他們再堅持一會,太子就能救到他們。
“歡喜,歡喜,你快醒醒,快醒醒!”
黑暗之中,顧歡喜聽到了有人在喊自己。
是誰?
聲音有些熟悉,卻有有些陌生,她聽得到,卻什么都看不見。
她好嘞。
“歡喜,歡喜,你快醒醒!”女聲再一次焦急的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