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你感覺怎么樣?”
聽到了問話聲,老人的眼睛又轉向了張青竹大夫的方向。去看網(wǎng).。一離開林小雨的身體,老人的眼神重新又恢復了原先的迷茫狀態(tài)。他的眼睛就像是兩個無底的黑洞,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過來。
“能告訴我您的姓名和家庭住址嗎?您家里還有什么人嗎?”
張青竹大夫俯下身子,親切地看著老人問道。
在一邊的林小雨也是無比緊張地等待著老人的回答?,F(xiàn)在這些問題,也是他急切想知道的。只要找到了老人的家人,并且老人能夠開口證明自己的清白,洗刷自己的冤屈,那么自己也就不用再在這里繼續(xù)耗下去了,從而重新獲得自由之身了。
林小雨就像是剛剛進行完了一千米的沖刺那樣,心臟緊張地跳個不停。他的雙眼緊緊地盯著老人,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年老體衰的耄耋老人,而是一個正值妙齡的青春美少女。
不過,令林小雨失望的是,在張青竹大夫一連串的追問之下,老人并沒有開口說一句話,而是像一個入定的老僧一樣,一動不動地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看那樣子還真有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派頭。
沉默,像一把無情的利劍,狠狠地扎在林小雨的心口上,讓他的滿腔熱情在一瞬間揮發(fā)的干干凈凈。
林小雨的心算是冰冷到了極點。
這個老頭的智力該不會是有問題吧!如果真是被自己不幸言中的話,那他還會記得起自己的家在哪里嗎?還能開口證明我的清白嗎?
我暈啊!難道我注定要照顧他一生一世?我的天啊!
就在林小雨在一旁急得要哭天搶地、爬窗上吊之時,呆坐在病床上的老人終于有所行動了。
只見他的嘴唇輕輕的蠕動了兩下。
眾人趕緊支起耳朵,但是令他們失望的是,他們根本的耳膜根本就接收不到任何來自對方的聲波,只有林小雨的眉頭卻微微地皺了起來。他的眼睛緊緊地盯著老人,臉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與此同時,老人將自己的右手輕輕的抬了起來,拇指、食指和中指三個指頭虛捏著,伸在了林小雨和張青竹等人面前。
“這---這是什么意思?”
屋子里幾乎所有的人,包括張青竹大夫在內,看著老人奇怪的手勢,都禁不住有點發(fā)懵。
這是干什么?看這樣子像是在捏筷子。難道是想要點吃的?沒想到這老頭大病初愈,胃口就這么好?。∵@還真是少見!
屋內眾人一個個大眼瞪小眼,都不約而同的想到了吃上。唉,這也難怪,民以食為天嘛!
“我看他是想寫什么東西?!?br/>
就在大家都沉浸于自己的習慣性思維,并自以為是之際,站在一邊的林小雨卻開口提出了不同的意見。
其實林小雨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么說。不過,他有一種清晰的直覺,仿佛能清楚地知道老人的意圖。剛才在他的耳際,仿佛有一個聲音一縱即逝,聽上去像是“寫字”兩個字。但是等林小雨專心去聽時,卻再也聽不到了。這不能不讓他驚疑不已。所以他也是遲疑了一下,才試著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一說話,就將眾人從沉迷之中驚醒過來。
是啊,這不正是個拿筆的動作嗎?相對于吃飯的構想來說,這個解釋顯然更符合實際。
“快,快去拿紙和筆來。”
站在一旁的張青竹大夫連忙吩咐道。
“好的,我馬上去拿?!?br/>
跟在張青竹大夫身后進來的那個瘦護士急忙答應一聲,返身向醫(yī)護室跑去。
時間不長,瘦護士就帶著厚厚的一沓稿紙和碳素筆回到了病房里。紙的下面還墊著一張厚厚的墊板,以利于書寫時更加方便。
紙和筆被交到了老人的手中,老人左手將墊板和紙放在了自己的膝頭之上,左手固定紙張,右手拿著筆,緩慢而堅定地在紙上一筆一劃地寫著。
等老人寫完之后,張青竹大夫拿起紙來仔細一看,卻見上面寫著龍飛鳳舞的兩個大字――蘭天。
嘿,別看這老頭穿的不怎么樣,可是這字寫得可真是太好了,頗有些古風神韻,名家風范。從這一點也可以看出,這位老人有很深厚的文化功底。
“蘭天?這是什么意思?指的是蘭蘭的天空嗎?這可是有點莫名其妙了。莫非是一個地方的名字?嘿,有哪個地方會叫這么個怪名字的?!?br/>
所有的人都忍不住在心里發(fā)問。
這時,老人又有所動作了。只見他顫巍巍地舉起右手,輕輕地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
“哦,我明白了。”看了老人的動作,林小雨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他的雙眼放射著興奮地光彩,手指著老人高聲叫著,把旁邊緊挨著他的胖護士嚇了一大跳。而后者當然不會有好氣,馬上便回敬了他一個冷眼,弄得林小雨尷尬不已,舉手撓頭,微笑點頭向其表示歉意。
“你明白什么了?”
張青竹大夫可不管胖護士和林小雨二人的“眉來眼去”。他更關心的是自己的病人。
“他寫的是自己的名字?!?br/>
在張青竹大夫溫暖的目光之下,林小雨終于從胖護士冷漠的眼神中恢復了過來。他轉過頭,沖著張青竹大夫說道,話語中充滿了肯定的語氣。
這下可好,林小雨話一出口,幾乎一屋子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林小雨,人人一副就你知道的表情。看得林小雨心里直發(fā)毛,不得不沖大家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看那樣子活像是做了什么對不起大家的事情。
“老大爺,您家里還有什么親人嗎?您家住哪里?有什么聯(lián)系方式?jīng)]有?比如電話號碼什么的?!?br/>
張青竹大夫向老人親切地問道。不過,令他失望的是,也不知道老人是耳背還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對于張青竹大夫的問話根本就是無動于衷。
張青竹大夫無奈,只得來到老人身邊,俯下身子,將嘴巴緊貼在老人的耳邊,加大音量,又將剛才的話重復了一遍。
也不知道是因為,也或者是老人根本就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只見他緊閉起雙眼,任憑張青竹大夫怎么發(fā)問,他也是安之若素,無動于衷了,仿佛對于他來說,張青竹大夫就是一團空氣,根本就不存在似得。
見此情景,林小雨的心可真是大冬天里吃冰棍――一涼到底了。
正在林小雨愣神的當兒,他忽然感覺自己的袖子被什么人輕輕地拽了拽。林小雨抬頭一看,原來是張青竹大夫來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跟我過來一下?!睆埱嘀翊蠓虮砬閲烂C的命令道,說話的口氣不容林小雨有絲毫的置疑。張青竹大夫說完,便率先抬腳向門外走去。林小雨一愣之下,也相跟著走了出來。
出門之外,張青竹大夫繼續(xù)向前走著,等來到了走廊里一處偏僻的拐角處時,張青竹大夫首先停住了腳步,轉過頭來冷冷地看著跟在自己身后的林小雨,直看得林小雨的心里直發(fā)毛。
不知道這個張大夫有什么話要對我說呢?
林小雨的心里忐忑著,心中思慮萬千,但是卻始終猜不透張青竹將自己叫到這里究有何意。于是便鼓起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地看著面前的張青竹大夫,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明確的答復。
明媚的陽光從窗外投射而入,將兩人的身影映在了樓道的地板上,看上去就如同兩幅巨型的黑白剪影。
陽光所過之處,細微的灰塵暴露無疑。
它們不住拼命地飄動著,似乎想要努力逃離開這使自己原形畢露的光亮。但是舊灰去才,新灰又來,飄飄蕩蕩,永無止境,看上去就像是一幅無窮變幻的水墨丹青。
林小雨就這樣呆呆地直立在原地,任由無盡的灰塵在自己的鼻翼肆虐。他確信,張青竹大夫一定會先開口的。
不出林小雨的所料,果然,過了不一時,張青竹大夫終于開口了。他先是輕輕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現(xiàn)在的情景你都看到了。病人已經(jīng)成了這個樣子。據(jù)我看來,他很可能是腦部受到了傷害,已致于回憶不起與自己有關的一切了。當然了,我說的是假設,但是---“
他聳了聳肩膀,接著說道:“也不排除這種情況的可能性。如果事情真如我所說的那樣的話,作為這起車禍的當事人,你說說,究竟該怎么辦?”
聽了張青竹大夫的話,林小雨不由得眉頭皺起,心說:還能怎么辦?自己這么個一百五六十斤的大活人,還能玩人間蒸發(fā)啊!自己可不是007,也不是哈利波特,更不是孫悟空,沒那個本事。再說了,就算是自己真的人間蒸發(fā)了,那自己的下半輩子也就算是完了。天下雖大,但也可以說已經(jīng)是沒有自己的容身之地。任誰也不會去接受一個逃犯生活在自己身邊吧?還有,那天那個美女警察施小月已經(jīng)把自己的身份證號等詳細資料都給記下來了,自己就是想跑,也沒那個可能了。
想著這些,林小雨苦笑著搖了搖頭,終于開口道:“張青竹大夫,您放心。既然事情是因我而起-----”
林小雨心里這個冤啊!這里面本來沒有我什么事兒,可為什么偏偏要我來承擔責任?這世道,究竟還有沒有天理?
林小雨雖然心里是這樣想,但是話一到嘴邊,就全變了:“這件事情我一定會負責到底的。就是砸鍋賣鐵,我也一定會湊錢把老人的病治好?!?br/>
林小雨說話的表情十分的堅定,眼神里充滿了正義的力量,連他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自己。
看來自己很有裝酷的天分嘛,很適合去那些動作片里扮演酷感十足的正面人物,好騙取漂亮女孩子激動的眼淚??!不過,實現(xiàn)這個理想,看來要先過了導演這關才行啊!
林小雨打小就愛看電影。有時候縣上的放映隊來村里放電影,林小雨沒有錢買不起票,便想出了一個主意――一個人爬到離地數(shù)十米的大樹上,趴在樹枝上偷偷地看電影。他對于里面那些陽光十足、瀟灑帥氣的正面英雄人物的形象更是無比的佩服。給他印象最深的就是小時候看過了日本電影《追捕》。電影里面高倉健高大健壯的身影令他羨慕不已。他從小就夢想著自己有一天也能像高倉健所扮演的那個警察一樣,擊敗邪惡的壞人,抱得美人歸。
不過,這個理想在嚴酷的現(xiàn)實面前,也只能是鏡中花,水中月,實現(xiàn)的機會是微乎其微的了。
聽了林小雨一番話,張青竹大夫也是深受感動。
張大夫直直地看著林小雨,眼神中充滿了贊許。他使勁點了點頭,伸出寬大的手掌,拍了拍林小雨的肩膀:“小伙子真不錯??!像這種事我以前見得多了,但他們那些人都拼命地推卸責任,甚至有的一走了之,再也找不到人了,弄的我們醫(yī)院也很被動。像你這樣心善而又負責的,我還真是頭一次見到啊!好,既然你這么有情有意,我也不會坐視不管的。我會盡我的能力,向醫(yī)院申請減免老人的醫(yī)療費用,盡可能的減輕你的經(jīng)濟負擔?!?br/>
林小雨聽了張青竹大夫的一番話,激動的無以復加。他緊緊地握住張青竹大夫的雙手,眼淚像決了堤的洪水,再也止不住閘了。
張青竹大夫接著又安慰了林小雨幾句,又交待了一些關于老人護理方面的注意事項,就又去忙他的去了,而林小雨則又回到了病房里繼續(xù)協(xié)助醫(yī)護人員照顧老人。
這樣一來,林小雨找工作的事情算是徹底泡了湯了。當然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誰讓他趕上了呢!
不過話又說回來,也不能說林小雨沒有工作??梢哉f,現(xiàn)在照顧老人就是他的工作。
不過,林小雨現(xiàn)在面臨著另外一個十分急迫的問題:先前為老人所墊付的醫(yī)藥已經(jīng)所剩不多了。雖說張青竹大夫承諾要減免老人的醫(yī)療費用,但那是以后的事,眼下這關就急等著要過。
林小雨無法可想,只得將照顧老人的責任臨時托付給病房里其他陪床的人,讓他們幫忙照看一下老人,有事地話按鈴叫一下護士,自己去去馬上就回來。安排好了這些事情之后,林小雨便急急忙忙地走出了病房。
在回學校之前,林小雨還先通過醫(yī)院的電話向秦揚打了一個電話,問他能不能再借一些錢來救急。林小雨也就是打電話試一下,畢竟上次借的錢還沒有還清,可沒想到秦揚二話沒說,一口便答應了下來。這個消息真是讓林小雨喜歡出望外,雖然疑惑秦揚為什么答應的如此利索,但是此時的他,已經(jīng)顧不上去考慮這些細節(jié)問題了。
他放下電話,就興沖沖地出了醫(yī)院大門。不過這一次他可是不敢再打的了,就是他想打的,身上也沒那么多錢了。經(jīng)過了這么多天
林小雨直奔公交車站牌而去,在倒了幾次公交車之后,終于趕回了學校。
等林小雨風塵仆仆地回到學校,剛一進宿舍的門,就由早已待候在宿舍里的秦揚將一沓新嶄嶄地鈔票遞到了林小雨的面前。
原來啊,那個上次借錢給林小雨的王雅君知道林小雨一定還要回來再借錢,于是便將兩千塊錢全部都給了秦揚,讓他轉交給林小雨。如果林小雨不需要的話呢,再退回給她也不遲。而且她還再三囑咐秦揚,林小雨的面皮薄,一定不要讓他知道是自己借給她的。
對于美女的這一吩咐,秦揚自然是唯命是聽。反正這也對自己造不成什么損失嘛!
而秦揚則又加了點彩頭,湊成了三千塊錢,等林小雨回來的時候一并交與了他。
不明真相的林小雨當即可感動的是一塌糊涂,狠狠地摟住秦揚就不撒了,口里一迭連聲地喊著什么“好兄弟,這輩子我交定你了”之類煽情的話語,弄得秦揚很是狼狽。
林小雨的時間可不是那么好耽誤的。在交待了一些事項,比如說替自己照顧好小空,管理好自己的一些私人物品等等之類的,他就要走了。
不說起小空還好,一提小空,秦揚倒是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還說什么照顧啊!這幾天我根本就沒見過這小家伙的面。鬼知道它跑到什么地方去了?!?br/>
秦揚兩手一攤,面露無奈之色說道。
“怎么了,莫非出了什么意外?”
林小雨看著秦揚的表情,心里不由得一沉。
“沒有。那小家伙精的跟------什么似得,怎么可能呢!”
吃過小空幾次虧的秦揚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一副你猜錯了的表情。他本來想說“精得跟猴似得”,但是一想起小空本來就是一只猴子,一時也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便只好臨時改口了。
“只是我前兩天回宿舍的時候,發(fā)現(xiàn)在咱們宿舍窗口的位置------”
秦揚抬手指了指宿舍側壁的窗戶,接著說道:“有一個黑影一閃就不見了??茨菢幼?,肯定是小空。估計它是看你不在宿舍,就自己溜到不知道什么地方玩耍去了。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它那么機靈,在外面一定不會有事的。畢竟它像這個樣子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秦揚看著林小雨的臉上隱隱流露出擔憂的神色,于是便趕忙改口安慰道。
聽了秦揚的話,林小雨雖然心下還隱隱有些擔心,但是面上卻做出一副釋懷的樣子,展顏說道:“嗯,看來你說得也對。好了,沒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這段時間多要麻煩你了?!?br/>
林小雨說完轉身就要走,卻不料被秦揚從后面叫住了。
“唉,你還落了一樣東西呢!”
“什么東西?”
林小雨轉過頭來好奇地問道。他回學校的時候因為坐公交車已經(jīng)花光了身上所僅剩的三塊錢,現(xiàn)在他的身上除了那剛剛借來的三千塊錢而外,可以說是別無一物。
這樣的狀況,讓林小雨十分懷疑秦揚話語的正確性。不過等他回過頭來的時候,一切疑問都徹底煙消云散了。
只見秦揚的手上正拿著一個小巧的自行車鑰匙在他面前來回搖晃著,上面的綴著的小猴飾品也跟著擺動的頻率而不停的晃來晃去,看上去好像是有了鮮活的生命一般。
“唉呀,謝天謝地。你可是終于把它給找回來了?!绷中∮暌允旨宇~,高興地叫道。
“嘿,你可是不知道我找它的難處?。∧翘煳业搅四憬o我說的地方之后,怎么找也找不到你的那輛寶貝車子。后來我無奈之下就開始坐著公交車往回走,沒想到在路過一個垃圾堆時,卻正好看見你那輛車子正在垃圾堆的最上面堆著。公交車到站之后,我趕緊下車,沖著那個垃圾堆走去??墒堑搅私埃瑓s發(fā)現(xiàn)垃圾堆旁邊停著一輛鏟車和一輛垃圾清運車。而那輛鏟車則正在鏟著垃圾,往那輛垃圾清運車上裝運。而你的自行車則正在鏟車的鏟斗里,眼看就要被倒進垃圾清運車的大肚子里去了。我見勢不妙,趕忙上前,拼命揮手止住了鏟車,害得人家還以為我是神經(jīng)病呢!我向鏟車司機說明了事情的原委之后,人家倒也沒說別的什么,便把鏟斗放了下來。我把車子從鏟斗里搬了出來,試著騎了一下,發(fā)現(xiàn)除了把有點歪以外,別處哪兒也沒壞,還能騎。于是就把車子給你騎回來了。嘿,你都不知道,我騎上車子時候那個鏟車司機看我的眼神?。≈两窕叵肫饋?,我還真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秦揚在那里喋喋不休地說個不停,直把林小雨聽得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只在心里祈禱他趕緊說完。
“哦,對了,你還著急走呢吧?”
秦揚嘴里唾沫星子四濺說得正帶勁,忽然一瞥間發(fā)現(xiàn)林小雨的面色有些不對,便也有些還過神來。
聽了秦揚的問話,林小雨面色僵硬地點了點頭,一副閱盡滄桑、平淡是真、返璞歸真的樣子。
“給,接著?!?br/>
秦揚不好意思地抬起左手撓了撓頭,微笑地看著林小雨,瀟灑的一揚右手,只見那只鑰匙平穩(wěn)地直朝林小雨飛來,在飛行的過程當中,劃出了一道美麗的拋物線,堪堪落入林小雨的手中。
林小雨將鑰匙拿在手中,高興的翻來覆來去看著,好像在他手中的不是什么鑰匙,而是一件世間少有的無價之寶一般。
這可是他目前最主要的交通工具了,沒有它,林小雨覺得自己在東方市簡直就是寸步難行、步履維艱了。
“謝了,兄弟?!?br/>
林小雨小心地交鑰匙收進口袋里,沖著秦揚打個招呼,便返身出了宿舍。他一溜煙地跑到宿舍樓口,果然在一堆自行車里找到了屬于自己的那輛。林小雨興沖沖地掏出鑰匙打開了車鎖,將車子推了出來,騎上就走。
嘿,你還真別說,這讓秦揚給騎了這兩天,這車子還好騎了。以前一些不起眼的小毛病現(xiàn)在完全感覺不到了,騎起來是又快又穩(wěn)當,讓林小雨是分外滿意。
林小雨先是騎著自行車找到了自己的主管老師,向他又告了一個月的假期,接著便往醫(yī)院走去。
到了醫(yī)院之后,林小雨將車子放在了醫(yī)院專門為外來陪床人員準備的車棚里,簡單地將車子鎖好之后,便急匆匆直奔老人所在的病房而來。
來到了病房一看,林小雨發(fā)現(xiàn)老人正安靜地躺在床上睡著了,鼻子里甚至還傳來了輕輕的打鼾聲,看樣子睡得十分香甜。
林小雨又向同病房的其他人詢問,得知老人在自己離開期間并沒有發(fā)生什么意外,這才整個心都放了下來。接著,他便到醫(yī)院收費處去將所欠下的醫(yī)藥費都交齊了,這才放心的回來繼續(xù)陪護老人。
時間一晃就過去了半個多月。在這半個多月的時間里,林小雨可說是衣不解帶、食無饑飽。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老人的親兒子呢!知道事情底細的人有說他憨的,有說他人好的,還有的人更以為他懷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林小雨每每聽到別人在背后議論他,總是不以為意,一笑置之。
一個和自己非親非故,之前只見過一次面的老人,自己為什么要對他這么好?
這個問題,有時候連林小雨自己都想不通。
也許是因為自己性格的原因吧?
林小雨有時這樣想。
不是有一句話怎么說來著?
對,性格決定命運。
如果不是自己品性敦厚,心地善良,恐怕他當時真就會一走了之了吧!那又怎么會有如今這樣的麻煩事呢?
唉,既然負責了,那就負責到底吧!要說自己圖什么回報,林小雨可是真沒敢往那處想。
你想想,如果這老人的家里真有幾個錢的話,還會讓自己的親人流浪街頭,以至于被人撞傷,僵臥于道而不管不問嗎?
就是退一步講,這個老人的親人找到了。那又怎么樣呢?估計林小雨這個現(xiàn)場唯一的當事人也脫不了干系吧?在沒有人證的情況下,又怎么來證明自己的清白呢?這種情況之下,林小雨哪里還敢奢望什么回報?能把老人的傷治好,他就燒了高香了。
時間就這樣一天一天地向前滑行著,而林小雨卻沒有任何的改變,依然窩在病房里默默無聞地照顧著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好像這世上的一切都和林小雨沒什么關系似的。
他不會因為任何事情而改變,同樣的,任何事情也改變不了他。
老人除了那天在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之外,就再也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身體好轉的哪怕是些微的跡象來。
他一般是處于昏睡狀態(tài),偶爾醒過來一兩次,也是在床上躺著發(fā)愣。有時他會盯著在自己床邊忙來忙去的林小雨看上個半天,冷不丁地嘴角還會綻放出神秘的笑容。令人看在眼里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該不會真是腦子有了問題吧?
在看過了老人神秘的笑容之后,林小雨的大腦不由自主地提出了這個疑問。一種無名的恐懼感像泡沫一樣在他的腦海中升起,又像泡沫一樣迅速的破滅,噗的一聲,又重新歸于無形。
他非但沒有因此而對老人產(chǎn)生厭惡之意,相反的,倒是對老人起了憐憫之心。
林小雨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了一個老人因為各種問題與兒女產(chǎn)生矛盾,從而被驅逐出家門,流落街頭,最后饑寒交迫,僵仆于地的畫面來。
唉,同是天涯淪落人??!
林小雨再聯(lián)想到自己的現(xiàn)狀,兩行清淚不由得潸潸而落。
自那以后,他更加精心的照顧起老人來,生怕因為自己的緣故而使老人受到哪怕是一丁點的委屈。
在林小雨的精心照料之下,老人的身體開始一天天地好了起來,終于能在林小雨的攙扶下下床活動了。這讓林小雨內心感到無比快慰。
林小雨欣喜地觀察著老人所發(fā)生的一點一滴的變化,一種成就感在內心深處油然而發(fā)。
這一天天剛蒙蒙亮,在床頭趴了一整夜的林小雨看看早飯時間到了,就拿起飯盒,急匆匆地趕往醫(yī)院食堂去打飯。等他打好飯回來的時候,隔著老遠就聽到老人的病房里傳來陣陣吵鬧聲。
林小雨心下一驚,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了全身。他疾步跑向病房,想看個究竟。
事實證明林小雨的擔心不是多余的。他來到病房門前,探頭向里一看,卻只見老人正在掙扎著要從病床上站起來,嘴里還咕咕噥噥地說著些什么,情緒十分激動。
他的身旁圍著兩三個醫(yī)護人員,正在對他進行著勸說工作。
林小雨心下不由得一驚,以為老人出現(xiàn)了什么意外。
這是怎么回事?我剛出去打飯的時候老人還在床上睡得正香呢?為什么現(xiàn)在會是這個樣子?
林小雨推開圍觀眾人,疾步向老人走去,想要了解事情的原委。正在這時,老人的頭轉了過來,正好與林小雨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