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嗣昭有遺言道:“把澤州、潞州的兵全部交給節(jié)度判官任圜,讓他率領諸軍繼續(xù)攻打鎮(zhèn)州。”任圜發(fā)布的命令和以前完全一樣,鎮(zhèn)州人不知道李嗣昭被射死。
晉王任命天雄馬步都指揮、振武節(jié)度使李存進為北面招討使。命令李嗣昭的兒們護送李嗣昭的靈柩回晉陽。
晉王派遣他的同母弟弟李存渥,騎馬急速追上李繼能,并給他講明要護喪到晉陽。李繼能的兄弟們看到晉王獨自寵愛李繼能,都非常嫉妒,見李存渥對他們不理不睬,都感到忿怒,想殺掉李存渥,李存渥見勢不妙,急忙逃回。
李嗣昭有七個兒:李繼儔、李繼韜、李繼達、李繼忠、李繼能、李繼襲、李繼遠。李繼儔是澤州刺史,應當接替父親的爵位,但是他平素比較軟弱,因此李存勖不喜歡他,沒有把爵位給他。
李繼韜兇暴狡猾,把李斷儔囚禁在另外一個房間里,假裝讓士卒們劫持自己請為留后,李繼韜再公開謙讓一番,然后把這件事報告晉王。晉王因為戰(zhàn)爭正在**,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改昭義軍為安義,任命李繼韜為留后。
閻寶戰(zhàn)敗后感到悲憤,背上長了個毒瘡,病重而死。
河東監(jiān)軍使張承業(yè)在李存勖意欲稱帝之后,心情郁悶,病重去世,曹太夫人到張承業(yè)的府第,為他服喪,和他的兒、侄兒們服的喪禮一樣。晉王聽到張承業(yè)死的消息后,數(shù)日不食,命令河東留守判官何瓚代管河東軍府事。
晉王下令設置百官。在河東、魏州、等地判官選拔前朝地士族,想任命為宰相。河東節(jié)度判官盧質(zhì)名列榜首。盧質(zhì)堅決辭讓,請求讓義武節(jié)度判官豆盧革、河東觀察判官盧程來充任。于是晉王馬上召見豆盧革和盧程,并拜他們?yōu)樾信_左右承相,任命盧質(zhì)為禮部尚書。
晉王見東都指日可破。認為時機已經(jīng)成熟,在魏州牙城的南面修筑祭祀用地壇宇。登上祭壇,祭告上帝,隨即登皇帝寶位,國號為大唐,實行大赦。改年號。尊其母晉國太夫人曹氏為皇太后,尊其父的正妻秦國夫人劉氏為皇太妃。任命豆盧革為門下侍郎。盧程為書侍郎,兩人都為同章平事,任命郭崇韜、張居翰為樞密使,盧質(zhì)、馮道為翰林學士,張憲為工部侍郎、租庸使,又任命義武節(jié)度掌書記李德休為御史丞。
李存勖登基以后,進兵東都,李振知道后梁王室已經(jīng)很危險了,于是把繩裝在靴里進宮內(nèi)求見后梁主:“先帝奪取天下的時候,不認為我李振沒有才能。無論什么謀劃都讓我參與?,F(xiàn)在敵人的勢力更加強大。而陛下不聽或忽視我地話,我已經(jīng)沒有什么用了。不如死去?!?br/>
李振把繩從靴里取出來就要上吊自縊。后梁主趕快勸阻,并問他有什么話想說。李振道:“現(xiàn)在的事情十分緊急,不用王彥章為大將,不能挽救梁王室地危亡?!?br/>
朱友貞于是啟用王彥章,他問王彥章破敵之期,王彥章道:“三日。”
左右大臣都啞然失笑,臉上全部是不以為然之色。
王彥章率兵出發(fā),用了兩天時間,飛速到達滑州,王彥章大辦宴會,并秘密派人在楊村準備舟船。晚上,命令百名士卒都拿著大斧,船上載著冶煉的工匠,準備了吹火用的皮囊和炭,順流而下。這時宴會還沒有結束,王彥章表面上是出去換衣服,實際上他率領數(shù)千精兵沿著黃河南岸直奔德用。
這時天下著小雨,朱守殷沒有一點防備,王彥章命船上的士兵將城門的鎖用火燒斷,用大斧把浮橋砍斷。王彥章率兵迅速向南城發(fā)起進攻,浮橋被砍斷,德勝南城被攻破,此時正好是接受命令以后地第三天。朱守殷用小船載著士卒渡過黃河來援救,但已來不及了,王彥章趁勢又向潘張、麻家口、景店諸寨發(fā)起進攻,都攻了下來,王彥章的聲勢大振。
李存勖派騎將李紹榮直抵后梁營,抓獲后梁軍地哨兵,后梁軍更加恐懼,李紹榮又用火點著木筏,焚燒了后梁軍連在一起的戰(zhàn)船。王彥章知道后,撤去了滑州的包圍,逃到楊村去堅守。后唐軍追擊后梁軍,后梁軍先后緊急攻打后唐的幾座城,士卒們遭受到箭石的射擊,在河水淹死、暑而死的將近上萬人,丟棄的物資、糧食、鎧甲、武器、軍鍋、幕帳等,常常以千計。等到滑州解除包圍時,城已經(jīng)三天無食。
王彥章十分憎恨趙巖、張漢杰干擾國政,對其親信道:“等我成功返回,將殺掉全部奸臣,以此來答謝天下百姓?!?br/>
趙巖、張漢杰聞言私下商議道:“我們寧愿被沙陀族殺死,也不能被王彥章所殺?!?br/>
他們相互協(xié)力合作,準備搞倒王彥章。段凝平素就很嫉妒王彥章的才能,因而獻媚依附趙、張,在軍和王彥章作對,千萬百計敗壞損傷王彥章的聲譽,經(jīng)常偷偷地監(jiān)視王彥章的過失,報告梁主。每次送來捷報,趙、張都把功勞說成是段凝地,因此王彥章竟沒有建立功業(yè)。
王彥章回到楊村后,朱友貞相信了讒言,又怕他取得成功難以控制,于是把他調(diào)回大梁,讓他率兵和董璋一起攻打澤州
朱友貞派遣段凝在黃河上監(jiān)督大軍作戰(zhàn),李振多次請求罷免他,朱友貞道:“段凝沒有過錯?!?br/>
李振道:“等到他有了過錯時,國家就危險了?!?br/>
段凝用厚禮賄賂趙巖、張漢杰,請求出任招討使,李振據(jù)理力爭,但是趙、張作主。竟用段凝代替了王彥章北面招討使地職務,老將們很憤怒。士卒們也不服氣。
天下兵馬副元帥張宗對朱友貞道:“我做天下兵馬副元帥,雖然已老,但足以為陛下抵御北方侵略者。段凝是個晚輩,他的功名不能服人。大家對此議論紛紛,恐怕要給國家?guī)砩钌畹貞n患?!焙罅褐鞑⒉宦爮摹?br/>
李嗣源為前鋒部隊。一戰(zhàn)就打敗了后梁軍,一直追到都,包圍了都城。城沒有防備,王彥章率領幾十個騎兵逃跑,龍武大將軍李紹奇單人獨馬追擊他王彥章負重傷。戰(zhàn)馬跌倒,李紹奇抓獲了王彥章。同時抓獲軍都監(jiān)張漢杰、剌史李知節(jié)、副將趙廷隱、劉嗣彬等二百多人,斬殺了好幾千人。
李存勖對王彥章道:“你名為善戰(zhàn)將領,為什么不堅守兗州?都沒有修筑防御工事,怎么能保衛(wèi)?。俊?br/>
王彥章:“天命已去,沒有什么好說地?!?br/>
李存勖很珍惜王彥章的才能,打算起用他,賜藥讓他治療傷口。王彥章道:“我本平民,承蒙梁國地恩愛,把我提拔成上將,與皇帝交戰(zhàn)了十五年。今天兵敗力窮。死是預料之的事??v使皇帝可憐我讓我活著,我拿什么面目去見天下的人呢?哪里有早晨還是梁國的將領。晚上就變成唐朝地大臣的道理!”
李存勖道“原來我所憂患地只有王彥章,今天他已被抓獲,這是天意要消滅梁國。段凝目前還在黃河邊上,是進是退,應該向哪個方向去才好呢?”
眾人道:“傳說梁國沒有什么防備,但不知道是虛是實?,F(xiàn)在東方各鎮(zhèn)的兵力都集到段凝的軍隊里,所剩下的全是空城,用陛下的天威去攻打,沒有攻不下地。如果先擴大我們占據(jù)的地方,東面靠近海邊,然后趁機行動,可以萬無一失?!?br/>
康延孝則堅決請求急速攻取東都,李嗣源道:“兵貴神速?,F(xiàn)在王彥章已被抓獲,段凝一定還不知道,即使有人跑去告訴他,段凝是信是疑也需要三天時間來決定。假使他知道了我軍所向,就會發(fā)兵援救。如果我們從直路去,有決口地黃河阻擋,需要從白馬以南渡過黃河,幾萬軍隊,船只難以很快地辦到。從這里去東都最近,前面也沒有高山險要的地方,把部隊排成方陣,所向無阻,這樣晝夜兼程,過兩個晚上就能到達。段凝還沒離開黃河邊,朱友貞就會被我們抓獲。請求陛下率領大軍慢慢推進,我愿率領一千騎兵作為前鋒?!?br/>
李存勖隨即命令進軍東都。
李嗣源率領前鋒部隊快速直奔東都,李存勖問王彥章:“我們此行能取得勝利嗎?”
王彥章回答:“段凝率領有精銳部隊萬人,雖然主將沒有才能,但也不會馬上投降,幾乎很難擊敗他們。”李存勖知道他最終也不會被利用,于是把他殺掉。
王彥章的敗卒有先跑回大梁的,告訴后梁主,王彥章已被抓獲,后唐軍長驅(qū)直入,即將到來。后梁主聚集全家哭泣道:“世運已經(jīng)完了?!?br/>
朱友貞召集大臣們問他們有什么辦法,大臣們都回答不上來。
朱友貞登上大梁城建國樓,當面選擇親信,豐厚地賞賜他們,讓他們穿上老百姓的衣服,又送給他們一份用蠟封的詔書,讓他們催促段凝的軍隊,剛剛告別,這些人就都逃跑躲藏起來了。
有人請求到段凝的軍隊那里?;矢胝f:“段凝本來就不是將才,他的官位是因為他妹妹才晉升的,現(xiàn)在正值危難之際,希望他面對情勢靈活機動地取得勝利,立下扭轉敗局地功勞是很難地。況且段凝聽到王彥章已被擊敗,他的膽已被嚇破,怎么知道他能夠在最后時刻為陛下盡忠盡節(jié)呢?”
趙巖道:“事態(tài)發(fā)展到現(xiàn)在這樣,一下此樓,誰地心都難保證?!?br/>
宰相鄭玨請求拿著傳國之寶,去詐降緩解國難。朱友貞道:“今天固然我不敢愛國寶,只是如果按你的這一辦法去辦,真能解除國難嗎?”
鄭玨低下頭:“恐怕不能?!?br/>
朱友貞日夜哭哭涕涕,他把傳國之寶放在臥室里,有一天忽然不見了,他以為是左右大臣們偷去迎李存勖了。
他對
皇甫麟道:“李氏是我世世代代的仇人,怎么可以投降他們,不能等著讓他們來殺害我。如果我不能自殺,你可以把我的頭砍下來?!薄?br/>
皇甫麟哭道:“我為陛下?lián)]劍抗戰(zhàn)死于唐軍之手是可以的,但不敢接受這個詔令。”
“你打算出賣我嗎?”朱有貞一下仿佛老了幾十歲。
“如今唯有一死以證清白了!”皇甫麟拔劍欲自殺。
朱友貞長嘆一聲,揮了揮手道:“罷了,你陪我一起去見父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