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樓上人聲鼎沸,但一個角落卻有些安靜。
楚小七正坐在那里獨酌,也是在等人。
忽然,只見一個穿長衫公子打扮的人朝這邊走了過來。
他正是楚小七要等的人。
“我來了?!?br/>
“你來了?!?br/>
“找我什么事?”
“你不知道我找你什么事?”
“當然不知道?!?br/>
“你應該知道?!?br/>
“我不知道。”
“請,請坐?!?br/>
楚小七做了個請的手勢,接著那長衫公子便坐了下來。
他坐下來和他站著的時候都顯得玉樹臨風,確實是一個翩翩公子。
這時候他欲言又止,不過終于他還是說出來了。
“我們剛剛為什么要那么說話啊?!?br/>
楚小七訕訕一笑,“你不覺得這樣說話很有味道嗎?”
長衫公子想了想,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確實?!?br/>
喝了口酒,長衫公子繼續(xù)說道:
“快說吧,你叫我過來到底干什么啊?”
“還有,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
長衫公子怎么也想不明白楚小七為什么能夠找到他,為什么會知道他是他。
楚小七約人的方法其實特別簡單,他只需要寫一張紙條,然后揉成團,腦袋里想著那人的樣子,然后直接扔出去就可以了。
其實他是覺得把紙條綁在飛鏢上射出去更加帥的,但苦于飛鏢會把別人射死的,所以他只能放棄了這個想法。
這一點楚小七當然是不會告訴長衫公子的,那樣多破壞自己的神秘感啊。
“其實我這次約你來是有一件事情?!?br/>
“到底什么事啊?”
楚小七猶豫了一下,這件事情還真是有些羞于開口呢。
不過就算是羞于開口,有些事情還是得說的。
“你……借我點錢唄。”
是的,楚小七沒錢了,一分錢都沒有了。
他整天在江湖上混,也沒有什么收入,當然就是一個窮逼。
“你約我來就是借錢的?”長衫公子大聲說著。
“誒誒。”楚小七環(huán)顧了下四周,“別說得這么大聲啊,讓別人聽見了多不好啊?!?br/>
長衫公子沉默了一下,然后說道:“我也沒錢了?!?br/>
“怎么可能,你堂堂天下第一神偷秋青怎么可能會沒有銀子?!背∑卟幌嘈诺恼f著。
秋青連忙環(huán)顧了下左右。
“你也小聲點,要是讓別人知道我就是秋青那就糟了?!?br/>
說完,秋青又喝了口酒,然后說道:
“前天我是偷了一千兩銀子的,但昨天就已經(jīng)花光了啊,現(xiàn)在身上空空如也。”
聽到這話,楚小七臉色一變。
秋青察覺到了楚小七的變化,問道:“怎么了,不就是花光一千兩嗎,有這么值得驚訝嗎?”
楚小七搖了搖頭,拋出了一個很值得思考的問題:“這一頓誰請?”
話落,秋青臉色劇變,完全沒有了剛剛風輕云淡的樣子。
他望著桌上的那壺酒道:“這一壇可是十年的女兒紅?”
“沒錯?!背∑唿c了點頭。
秋青道:“最少也得二十幾兩銀子?”
“行家啊,這一壇要二十七兩。”
“這兩道菜可是這萬福酒樓的招牌菜,祥龍雙飛和佛手金卷?”
“是啊,挺好吃的?!?br/>
“好吃是好吃,但咱沒錢??!這一頓就得三四十兩了吧!”
三四十兩聽起來不夠形象,那這么說吧。
兩三個銅板就能買一個饅頭,而一兩銀子就是一千個銅板,也就是說這一頓就吃了一萬多個饅頭。
“你個敗家子?!鼻锴嗪鋈徽f道。
楚小七覺得好笑,“你一天花光了一千兩銀子,好意思說我是敗家子?”
這時他又忽然來了興趣,問道:“那一千兩銀子你都是怎么花光的???”
“我去醉紅樓要了一壇最貴的酒,點了三個最貴的小菜,然后找了三個姑娘?!鼻锴嗷匚吨f道。
楚小七很驚訝的道:“三個?你吃得消嗎?”
“就看看他們跳舞唱曲有什么吃不消的?”
“就這?”
“不然呢?”
“不然……不然也得跟著他們一起跳舞啊?!?br/>
楚小七說完又接著問:“然后呢?這就花了你一千兩銀子?”
“沒有,只花了我三百二十兩,二十兩的酒錢,剩下的三百兩給了那三個姑娘?!?br/>
“你個敗家子,怎么不給我啊。”
“看她們挺可憐的,而且爺高興?!?br/>
“可憐?這城里有那么多可憐人呢!你怎么不給他們啊?!?br/>
“所以啊,剩下的六百八十兩都給了他們。”
“???你怎么不救濟救濟我啊!我也是可憐人啊?!?br/>
“說了,爺高興,我想給誰就給誰,就算是把偷的錢還回去你也管不著。”
“我是管不著,不過等下我們兩個就得吃霸王餐了,然后再過幾天,整個江湖就都知道天下第一的神偷沒錢吃飯了?!?br/>
“你……”秋青皺起了眉頭,“你真的一個銅板都沒有了?”
“真的,不信你搜。”
秋青想了想,然后開口說:“先吃吧,反正都已經(jīng)點了?!?br/>
楚小七眼睛一亮:“你有辦法?”
秋青點了點頭:“有?!?br/>
楚小七眼珠子一轉,“你是不是準備等有人經(jīng)過這里的時候順了他的錢?”
秋青苦笑著搖了搖頭。
楚小七夾了一筷子菜,又問:“那就是等去柜臺結賬的時候直接從柜臺那里偷?”
秋青繼續(xù)搖了搖頭。
“那是怎么樣的???”
“等下你就知道了,先吃吧?!?br/>
“好吧,好吧。”
于是喝酒吃菜,很快酒壇已空了,菜也吃完了。
“走吧。”秋青道。
“嗯?!背∑吆芎闷媲锴嗟降滓绾谓Y賬。
兩人走到柜臺前,然后楚小七就聽到秋青說道:
“掌柜的,我這套衣服是用頂級的綢緞做的,怎么也值個十兩銀子,還有這雙靴子,也能值個十幾二十兩,再加上我頭上的這根簪子,應該夠酒錢了吧。”
掌柜的還沒有說話,楚小七卻大喊了起來。
“喂,你就是這樣結賬的啊?”
“是啊?!?br/>
“早知道你要這樣結賬,我就……我就……”
“你就怎樣?”
楚小七沒有回答,直接開始脫自己的鞋子。
秋青說道:“你脫鞋子干嘛,你這破爛鞋子也就值兩三個銅板?!?br/>
楚小七望著他,“不,我的鞋子值五十兩!”
說著的時候,楚小七已從鞋子里掏出了一張五十兩的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