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in風陣陣,凄聲呼嘯,碧火熊熊,焚噬萬物。宇天佑緩緩地閉上雙眼,面上隱隱可見一絲絲倦怠之se。碧火開始彌漫四野,那只‘赤血鴉’似乎不喜碧火,不滿的將被它啄食只剩皮囊的貓頭鷹,推到樹下火堆里,火光在晦暗一時之后,又比之前愈加旺盛起來。忽然‘赤血鴉’振翅飛起,盤旋空中,啊~吱吱!厲叫不停,好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新奇獵物一般,令它歡快不已。在它飛繞數(shù)匝之后,便朝南側(cè)密林撲翅而去。
密林南側(cè),樹影婆娑,在碧火未蔓延之處,微風呼卷,落葉翻飛。突然,從密林盡頭深處,緩緩地走出一個年約十五、六歲貌若天仙的少女,只見她玉膚似雪,紅發(fā)如火,黑se面紗繡有金絲蝴蝶,不見全貌的她,令人遐想,神秘連連。在黑se長袍束身下,愈顯其婀娜俏麗,她腰間懸掛的一對白玉風鈴,伴隨盈盈蓮步,叮鈴作響。而那只‘赤血鴉’飛落到那少女身側(cè),她卻視如不見一般,徑直走向宇天佑。就在此時,‘赤血鴉’竟似跟人一般畢恭畢敬,邁開如枯樹枝干的利爪,舉爪維艱的跟后頭,讓人看來既怪異又滑稽。
隨著那少女的靠近,叮鈴之聲也大作而起,一對白玉風鈴協(xié)調(diào)碰撞,無意之中,竟交織成曲,如午夜夢曲一般,勾人牽腸,魅人心魄。宇天佑似其干擾,眉頭盡皺,緩緩睜開眼睛,冷冷地注視她道:我勸你還是把那對鈴鐺收起來。
本是一句平平淡淡的話,卻沒來由的惹得她笑得花枝亂顫,她秋波流轉(zhuǎn),柔媚道:鈴系我身,聲縈你心,若不是宇公子心煩意亂,豈會受小女子干擾呢……她此番道來,甚為高明,她擾人在先不說,反倒還有道理去責備他人的不是。說話之際,她有意無意看向被碧火燒成焦黑的少之尸體,微風卷起,彌散開來的焦臭氣味,卻讓她顧鼻連連。而一直跟在它后頭的‘赤血鴉’,三眼靈動,似乎明白她的心意,頓然躍到她身前,平張血紅巨翅,竟長達三丈多寬,立起爪子挺起鳥胸,撲扇迎面而來的焦味,雖然四周空氣頓然清新許多,但它卻弄巧成拙,只見碧火見風就長,一丈來高的火舌高竄騰躍,如火濤向‘赤血鴉’和少女飆卷而來。
她側(cè)目看向宇天佑,卻見他沒有相救的意思,不由感嘆道:沒想到,畜生尚懂憐香惜玉,人卻這般是無情與涼薄……一絲幽怨的神情看著宇天佑。隨后也不知她用什么方法,只見她纖手朝虛空一揮,一道紅光如急電一般,向火舌縱鞭而去。忽聽啪!一聲鳴響,沒想到的是,如碧浪的火濤一擊既然潰,霎時消散于無形。
宇天佑心頭凜然,雖然他此時身負重傷,功力所剩無幾,但是那碧火乃源自他使出的‘玄冥真火’。別說是常人,即便是修道高手,傾盡全力,也未必見得全身而退,而那少女也僅僅是清淡描述,便能其撲滅,如此境況,從未有過,怎么不讓他吃驚?只是他雖然明白,那名少女乃是魔教中人,卻不知她是何身份。
‘玄冥真火’俗稱不滅玄火,傳說來自地府冥火,隨著施術(shù)之人的意志消長,若在施術(shù)途中,施術(shù)者神識過于薄弱著,便有可能反被其噬的危險。三年之前,宇天佑學會此術(shù)之時,夢然公曾再三告誡,此術(shù)過于邪魅yin毒,若非萬不得已,切勿輕易使出。而今,宇天佑將師傅當ri之言,拋之腦后,施術(shù)頻頻,卻又不知有何深意?
宇天佑仿佛感覺到倦怠一般,雙眼再次緩緩閉合,淡淡地道:你來此所為何事?
那名紅發(fā)少女,見宇天佑對她如此冷淡,不由得暗恨咬牙,在魔教里,無論是樣貌亦或修為、機智,哪一樣不是出類拔萃的佼佼者。別看她年紀雖小,但她在魔教里卻是名聲雀躁非常,年紀輕輕便擠身七大魔女之列,追慕著無數(shù),時時緊隨其倩影,為她鞍前馬后,搖尾乞憐,哪怕有幸博得她為己一笑,也會讓人如癡如醉,**數(shù)ri。
她不愧自小在魔教成長,多次歷經(jīng)過風花雪月,很快她便按捺心xing,變回柔媚如初,盈盈施禮,朝宇天佑柔聲道:聽聞宇公子有意拜入我圣教門下。小女子紅蓮,受師尊之命,特來相邀。
你師尊是?宇天佑疑惑道。
紅蓮淺窩一笑,如百花盛開,芬芳嬌艷,顧盼之際,秋波含黛,明艷不可方物。宇天佑原本負傷在身,不經(jīng)意間,與她神情交匯,只見她眼含心思,像似默默地傾訴著女兒般的情竇初開,chun光蜜意,無限柔情。心cho微蕩之下,讓宇天佑沒來由的心頭一緊,訝然忖道:魅心術(shù)!若非他熟研幻術(shù),只怕此刻早已深陷其中,難以自拔。很快他移開了對視,漸復古井無波。饒是如此,他還是落入了下風,這讓開始倍受冷落的紅蓮,得意一時,竊喜不已。
師尊名諱‘靜水’,金玲門門主。提到師尊名諱的紅蓮,她肅然恭敬,面se露出一副崇敬俏容。魔教自立教以來,內(nèi)部極其分裂,紛爭不斷,時常以大欺小,恃強凌弱,吞并其它,以壯大自己。經(jīng)過數(shù)百年的一盤散沙,數(shù)十代沖刷之后,而今強存的四大派系,分別為天神宗、鬼門宗、金玲門、黑玄門。
各派之間,門徒之廣,少說也有數(shù)千之眾,若論整體實力,與中原正道門派有過之無不及,不容小覬。魔教四大門派,為了各自壯大實力,無所不用其極的去招賢納士,或威逼利誘,或挑撥離間等yin謀jin計,互挖墻角。若正道中人有離經(jīng)叛道者,或略犯門規(guī),卻在門中無地自容者,他們都能及獲詳情,伸出欖枝,加以賞識,錄為己用。
夢然公雖修仙隱士,但常年隱居深山,所知者甚少,名聲幾無。而宇天佑自幼天資聰穎,深得師傅真?zhèn)鳎暤靡簧眢@人修為。每逢他下山之時,聽聞魔教惡徒行兇作惡,便出手加以懲治。起初不過是些小嘍啰,尋釁挑事;漸后卻惹來了魔教高手,或單一或數(shù)十人前來與之惡斗,雖然比斗慘烈,但宇天佑未曾敗過。其中尤為魔教眾徒心有余悸的惡斗是,兩年之前,在天南山腳下,他與魔教十大高手之一殷天賜比斗。
殷天賜本是‘鬼門宗’奇才,不僅修為奇高,而且為人yin毒jin險,他暗中派遣下屬,在比斗之時,虜來老幼婦孺,以此脅迫宇天佑認輸。而機智過人的他迫于形勢所逼,假意認輸,趁其疏忽大意,及時解救數(shù)十名老幼婦孺,并一舉擊敗殷天賜,挖下其左眼,從此宇天佑之名,便在魔教之中傳開。此事雖為圣教其恥,但各宗之間,間隙尤深,為了挖苦對方,故而津津樂道,傳論不休。
半ri之前,魔教各宗之間,及時詳獲,聽聞宇天佑不知是何原因,盜走寶物,打傷其師,并有意加入魔教。此消息一出,頓時令魔教沸然一片,如此驚世奇才,若能收錄己用,門宗實力必定大大提升。于是四大門派之間,爭先恐后,與宇天佑取得聯(lián)系。若非香水宗宗主‘靜水’jing心布置,恐怕早已讓其他宗門之人捷足先登了。紅蓮借著‘赤血鴉’所傳消息,和親眼所見,心有疑惑,但內(nèi)心篤定那傳聞已成真實。
你回去吧!我早已答應加入‘天神宗’了。宇天佑淡然的回答道。
紅蓮微愣,內(nèi)心訝異思忖道:想不到在師尊如此jing心布置下,還是讓‘天神宗’的人捷足先登了。她不表聲se,秋波流轉(zhuǎn),若有所思。忽然,她著眼發(fā)現(xiàn)在熊熊碧火當中,有一處火se極其怪異與別處極為不同,別處火光幽深晦暗,熾熱無比;而那一處則是幽碧慘淡,幾無余熱。她曾聽聞師尊所言,‘玄冥真火’乃不滅真火,若非施術(shù)者神識薄弱,幾無暗淡之理。她似乎想通了什么,俏臉黠獪淺笑,便徑直的走向許少之被燒焦的尸體。
宇天佑似有所覺,眉頭微皺,神se一動,熊熊碧火,應勢而動,如火蛇飆卷,團團將紅蓮圍住。她對碧火似乎毫不畏懼,聲若銀鈴,嬌笑道:呵呵!若宇公子要殺小女子,也不是不可,只不過……宇天佑明白她所指,她既能來此,說明魔教其他宗門之人也必在附近。而他打傷師傅,并強盜寶物,如此惡行,為正道所不容。以他今時處境,只有魔教才肯收留,魔女在魔教之中,猶如圣女一般,擁有著超然地位,若此時將魔女紅蓮打傷或殺害,魔教四大門派彼此之間非但不會落井下石,紛爭內(nèi)斗,反而聯(lián)合起來,會篤定他假意投誠,殘害圣教圣女,不惜一切代價,將他置之死地。
公子若不想他人知道,我會誓死替你保守秘密的。紅蓮柔情注視著宇天佑道。她此時把宇字去掉,簡稱公子,自有深意,或許已經(jīng)說明她把宇天佑當成自己人了。宇天佑自幼以來,從未敗與他人,而今碰上魔女紅蓮,不論是施法斗術(shù),還是比斗心智,他竟落入下風?;蛟S他今ri的諸多抉擇,讓他倦怠不已;或許眼前的魔女紅蓮,真的會他命中克星……
宇天佑平淡道:好,我答應你。此次交鋒,拉攏天佑本是敗局已定,但紅蓮最終卻意外的扭轉(zhuǎn)乾坤,轉(zhuǎn)敗為勝,這不由的讓她竊喜連連,心想能為本宗添加一名大將之才,那可是大功一件。歡喜之余,卻又莫名其妙的擔心他會反悔,不厭其煩的癡癡問道:真的嗎?
此時正值晚霞之際,yin云未散,夕陽難見,雷聲隆隆,點點雨花打在他俊逸的臉龐上,借著碧火余光,往昔的神采飛揚與冷漠神情,此刻已經(jīng)慘淡無跡?;蛟S今ri過后,他的心中再也見不著陽光了吧?‘玄冥真火’也似乎讀懂他疲憊不堪的神情,黯然消散,留下一大片焦黑之地,濃濃焦煙冉冉升起。他愣愣的看著天際,一時成癡,沙啞回道: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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