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獸奔騰而來,林子里的飛禽受到了驚嚇似的四處騰飛,風云變色,一時之間,整片天地都陷入了一片混亂不堪。
而躺在樹叢中的若離在噴出一口鮮血后,神識漸漸渙散,靈臺一片空白,耳邊傳來轟動天地的吼聲也無法使她睜開雙眼,放于身上的手無力的動了動,束縛蟒蛇巨口的鎖千鏈飛到了她的掌心。
她,就快死了嗎......
沒想到,她最終還是要死在這個地方,連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地方,這死的也太冤了點......
好在死掉之前她感覺不到絲毫的痛楚,只有無盡的疲倦,這樣倒也不錯,只是睡一覺就夠了......
腦海里忽然閃過那張淡然的俊美無比的臉,他迎風獨立也好,坐在案前看書也罷,或是在池塘邊靜靜的釣魚,每一個動作都是一幅極美的畫,若離以前從未對男人的樣貌做過什么評價,卻在見到他之后,才知道,她不是不感興趣,而是未遇見他。
她從沒想過有一天會成為他的徒弟,雖然他的話不多,卻總是默默的在幫她,能和那般美好的人師徒一場,真好......
可是,真的好想再見到他,好小氣的師父......
漸漸的若離已經(jīng)聽不見越發(fā)逼近的轟響聲,她覺得好累,只想好好的睡一覺......
吼聲越發(fā)的近了,若離不知,她剛剛殺死的那只巨蟒并不是普通的天獸,而是赤金飛蟒,它的血是可助長天獸修煉的絕佳秘寶,雖不能進化成神獸,但也能因此成為一方的霸主。因赤金飛蟒的鱗甲堅硬無比,靈力強大,一般的天獸是無法得到它們身上的寶貝,所以,當若離將其斬殺,天獸們聞到赤金飛蟒的血時,才這樣發(fā)了狂似的,飛奔而來。
“嗥——”
“嗷嗚——”
“吼——”
飛奔中的天獸們終于是齊聚一堂,塵土飛揚,將泥沼的四周圍了個水泄不通,不斷互相咆哮怒吼著,卻沒有一只敢主動上前,它們似乎在等待一個契機,謀定而動。
第一個踏出步伐的一定會成為眾矢之的,想要在這么多天獸虎視眈眈下將赤金飛蟒的血占為己有,顯然是不太可能的。
但空氣中不斷飄來的血腥味又讓它們都變得狂躁不安,熱血沸騰,此刻只要有一只天獸再前進一步,勢必會將局面攪動的天翻地覆,定是一場腥風血雨,無止境的廝殺。
赤金飛蟒的血得來不易,也不知道是誰有這樣的本事居然將其斬殺,奇怪的是,整片沼地只見巨蟒,不見動手之人或是天獸,莫非在斬殺它之后,全身而退了?
“沙——”
一陣細碎的樹葉翻動聲在漫天的天獸怒吼下,如水滴入海,幾不可聞,卻讓四周頓時陷入了沉靜當中,而那聲音的源頭卻渾然未覺,因為就在若離稍稍動了一下身子后,早已油盡燈枯的身子支撐不住的暈死了過去。
沉靜持續(xù)了一段時間,這時離她最近的那幾只天獸在觀察了片刻后,緩緩的朝著她走去,個個體魄雄壯,獠牙尖長,悶哼聲從獠牙間傳來,利爪猛地將腳下的樹葉踢飛,四散開來,不時的晃動著腦袋,似乎在疑惑在思考。
為首的天獸垂低著碩大的腦袋,赤金色的獸瞳發(fā)出危險的訊息,濃重的鼻息噴灑在若離的身上,近距離的嗅了嗅,忽然張開血盆大口,發(fā)出一聲響徹天地的吼聲。
“嗥——”
心中疑惑得到了解答,頓時四周恢復嘈雜的怒吼聲,一聲一聲比之剛才還要壯大,穿云裂石,沸反盈天。
赤金飛蟒雖然可使它們力量提升,但終究還是無法使得它們沖破自身阻礙,成為神獸,但是如果將生來就是神的若離煉化......
那便是天獸到神獸的飛升了,這簡直是比赤金飛蟒還要誘人的力量!沒想到赤金飛蟒和神之間的鷸蚌相爭,反被它們坐收了漁翁之利。
原本還在外圍的天獸紛紛朝著以若離為中心的樹叢行來,紛繁雜亂的步伐,伴隨的咆哮聲,竟震得地面連綿起伏,飛沙走石。
臉色蒼白,身形嬌小的若離在萬獸圍困下顯得分外的渺小,如同茫無邊際的大海中的一葉孤帆,只要周圍隨便一只利爪就能將她撕個粉碎,不留余地。
天獸密密麻麻的包圍而來,引起騷動的中心只留下一個小小的位置,而若離薄如紙片靜靜的躺在其中,面色如蠟,身上無絲毫的起伏,如同死尸一般。
最近的幾只身形頗為巨大的天獸緩緩張開血盆大口,一道道顏色不一的光隨聲而出,照在若離的身上,而她緊貼地面的身子緩緩升起,四肢垂軟,漂浮在半空中。
而圈外面的天獸們只能眼巴巴的看著近在咫尺,卻分不得一杯羹的若離,沒想到,將赤金飛蟒斬殺的居然是這么瘦小的神,見她身上的傷以及只有尚存的一口微弱氣息,看來在它們趕到之前一定是經(jīng)歷了一場生死的博斗。
那幾只巨大天獸不斷的將光照在若離的身上,一浪接一浪,可除了將她的身子托起之外,它們的煉化之光居然絲毫起不到作用,如果不能將她煉化,它們就無法將她的神體吸收。
以為天上掉了大餡餅,沒想到,到手的居然是塊爛肉!
光芒退去,若離浮于空中的身子失去了支撐的力量,重重的摔在了樹叢中,如一件毫無用處而被人丟棄的破爛。
為首的那只天獸像是生了怒氣似的,帶著濃重的喘息聲,直往若離奔去!
忽然,濃云密布的空中傾瀉下一道金光,將若離周身的天獸盡數(shù)震退,而離她最近的幾圈天獸瞬間灰飛煙滅,白袍墨發(fā)的澤言落在了若離的身旁,淡然的眼眸緩緩掃過蠢蠢欲動的天獸。
他雖未開口,但天獸們察覺到了他身上危險的氣息,再加上只用一道金光就將它們最為忌憚的幾只天獸給掐滅了,它們瞬間逃也似的紛紛朝著林子外奔去,全然忘記了此行的目的。
澤言松開骨節(jié)泛白的拳頭,彎下身子將若離抱起,她的身子輕飄的猶如一支羽毛,抱著她的雙手不禁緊了緊,又看見她滿是傷痕的身體,雖然現(xiàn)在的若離已感覺不到疼痛,但那雙手還是松了松,用一道金光將若離的身子托著,護住她的神體。
飛眉微蹙,薄唇輕抿,神色復雜的看著奄奄一息的若離,巴掌大的小臉毫無血色,他一貫淡然的眼眸里瞬間懊惱不已。
讀心之術于他看來最是簡單不過,若離那天在樹上的想法他不是沒看出來,她的眼眸那般純凈,心中所想全都表現(xiàn)了出來,絲毫不做掩飾,但他只當那是她的頑劣罷了,并沒有放在心上。
他惱怒的是自己,他向來自律,更是心如止水,沒想到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若離所吸引,那天若離紅著臉眼神閃爍的樣子讓他一瞬間的愣了神,對他來說,被一個男人吸引,這簡直是荒唐!
可卻偏偏在這個時刻他感應到了一絲異樣的波動,游蕩在神界邊緣,那氣息他永遠忘不了,也無法置之不理。
擔心他不在清辰宮時若離又會惹出什么麻煩,所以才將她留在此地,明明叮囑過不準離開那片林子,誰料她這般不聽話,跑到了萬獸林,還將赤金飛蟒斬殺了!惹來了萬獸圍剿,這萬獸天陣即使是在她神力充沛之時都無法成功逃脫。
說來也怪異,按道理伏奇是與他立血契的神獸,只可能感應得到他的氣息,它對若離百般黏膩就已經(jīng)夠讓人費解了,沒想到,它還能感應得到若離有難,因此,他才從千里之外火速趕回。
澤言怎會知道,他那天淡漠的樣子,著實是傷了若離的心,她一心認為他是惱怒了她才將她丟在這里,想要出去求得他的原諒,找不到出去的法門,便只能無厘頭的到處尋找,誰知道這里居然是萬獸林,她要是知道的話,寧死都不會離開那片林子的。
看著在金光下若離不斷修復的神體,澤言的心才略略放下,蹙著的眉頭卻始終舒展不開。
如果他再晚點......
萬獸消失后,整片泥沼之地恢復了往日的寧靜,而因林中躁動而不安的飛禽也飛回棲息之所,偶有幾聲啼鳴,林子里才不顯得太過安靜了。
若離蒼白的臉上一片陰影覆下,澤言雙眸微瞇,睫毛投射下一片陰影,遮住了他此刻深邃的眼眸,一只手掌托著若離的臉頰,傾身將唇瓣覆在了她無色的唇瓣上,將精純的神力源源不斷的渡進若離的體內(nèi)。
直至若離的氣息漸漸平穩(wěn),神力流往她的四肢百骸,澤言才將將立起了身子,小心翼翼的將若離抱在懷中。
此時她的臉頰上,正是因為無法將澤言精純的神力據(jù)為己用,而染上兩抹不正常的紅暈。
澤言廣袖拂過,泥沼之上,赤金飛蟒金黃的身子在陽光下漸漸消逝,化為點點金光灑在泥沼中那幾個等待孵化的蟒蛇蛋上。
旋即抱緊若離的身子,瞬間離開了萬獸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