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玄身子大震,云旭堯和林依水這兩個人的名字,是他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甚至無法面對的,此刻他眼睛逐漸紅了,竟連聲音都開始顫抖嘶啞了起來,道:“你說什么!”
翎鶴軒看著云玄的樣子,神色間浮現(xiàn)一股痛快之色,道:“云玄老賊,便是你告訴你又有何妨,十六年前,云旭堯和林依水就是我親手所殺!”
云玄臉色一下就白了,難以置信道:“一派胡言,他們是巫神殿所害,與你何干!”
云玄大聲質(zhì)問,想讓自己強行鎮(zhèn)定下來,可隱隱顫抖的身子,卻是無法掩飾他的激動。
翎鶴軒嘿嘿冷笑一聲,臉上露出譏諷之色,大笑道:“云玄老賊,十六年前你清風觀聯(lián)手天易閣,誅仙陣與天機鏡兩大天寶齊出,而巫神殿殿主音訊全無,巫族圣器亦是不翼而飛,偌大南疆,一無所有,又豈能抵擋你兩派地聯(lián)手討伐?”
說到這里,云玄逐漸會過意來,眼睛死死盯著翎鶴軒。
翎鶴軒看他震驚模樣,頓了頓,卻又大笑了起來,意態(tài)猖狂之極,充滿了得意之色,道:“當時的巫神殿,在你兩派的聯(lián)手下潰不成軍,又豈能殺得了云旭堯和林依水兩人?若不是我在暗中出力,將云旭堯和林依水單獨引開,之后全力出手,他們兩人又怎會死在南疆?”
云玄臉色慘白,咬牙切齒道:“好一手瞞天過海?!?br/>
翎鶴軒大笑道:“可笑你們當時還為了報仇,不分青紅皂白將怒火牽至巫族頭上,不但毀了巫神殿,更是在巫族內(nèi)掀起了腥風血雨,令巫族遍地尸骸,血流成河!云玄,你為了一己之恨,至清風觀犯下這等天怒人怨的罪責,就不怕遭到天譴嗎?”
云玄身子晃了一下,此刻心中宛如天翻地覆,臉上神色也變換不定,慘笑道:“厲害,厲害,虧我活了那么多年,當年旭堯和依水慘遭毒手,等我發(fā)現(xiàn)之時已經(jīng)來不及了,我一時憤恨,竟是不起疑心,錯以為是巫族暗中下手,而忘了巫族與巫神殿素來水火不容,遷怒巫族,這才鑄下了大錯,無故連累了巫族?。 ?br/>
翎鶴軒看了看他,搖頭譏笑道:“你不是沒想到這個,而是你本性嗜殺吧?何必要找那么多冠冕堂皇的借口。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云玄真人又是一聲慘笑,道:“翎鶴軒,你好狠的心,好毒的手段!”
“哈哈哈……”翎鶴軒忽然大笑,那般姿態(tài),仿佛要將二十年來的苦痛全部釋放出來,厲聲道:“云玄,我狠嗎?二十年前,若不是你殺我愛妻,你又豈會落到今天這個下場,云玄,你究竟有什么資格說我狠?”
云玄慘笑不止,整個人都仿佛蒼老了許多,搖搖晃晃,似乎是有些承受不了這個真相,低啞道:“魔宗中人,罪該萬死,只恨二十年前,死的那個人不是你!”
翎鶴軒大恨,嘶吼中撲向云玄,云玄亦是歷嘯一聲,全身殺氣高漲,雙目早已血紅一片,迎了上去。
天魔宗幾位長老面面相覷,這件秘事便連他們都不知情,但他們突然想起,十六年前,翎鶴軒外出一趟,卻帶了一身重傷歸來,只字不提,之后便一直閉關(guān)去了,看來就是在那時候翎鶴軒經(jīng)歷了一場苦戰(zhàn),最終殺了云旭堯和林依水。
翎風的面色微微發(fā)白,心中思緒復雜難明,他也是方才聽說此事,不過此刻被翎鶴軒當面提了出來,只怕天魔宗與清風觀是要不死不休了。
翎風深深呼吸,很快壓下了心中的震驚,看向四脈首座,目光漸冷,道:“清風觀素來人才濟濟,但怎么,現(xiàn)在只有你們四個人嗎?”
被一個小輩如此輕視,上官宇頓時大怒,道:“狂妄小兒,說起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就憑你們這些鼠輩,我四人足矣?!?br/>
天魔宗十數(shù)位長老面露不屑之色,兩邊看去,無論是門人弟子,還是第三境的高手人數(shù),很明顯都是天魔宗位局上風。不過天魔宗十幾位長老人多勢眾,優(yōu)勢明顯,但卻遲遲沒有對四脈首座出手,目光四處打量,好像在忌憚些什么。
這時,梅芊絕將目光放到了翎風身上,冷冷道:“孽障,你究竟在打著什么算盤?”
翎風也不生氣,大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微笑道:“梅前輩,晚輩心里在想些什么,梅前輩真的不知道嗎?”
天上翎鶴軒與云玄,宛如惡鬼戰(zhàn)神一般,憤怒決殺,聲勢比起剛才更是強烈了好幾倍,已是有了拼命的跡象,大有一副不死不休的姿態(tài)。
只是云玄卻大為吃驚,比起二十年前,翎鶴軒的魔功更是精進了許多,噬魂劍宛如毒蛇吐信,飄忽不定,一招一式竟隱隱牽動他的精血,時而還能令他感到身子發(fā)冷,真如劍名一般,噬魂奪魄。
激斗中,云玄向華蓋峰看了一眼,此刻任誰也看得出來,天魔宗這一邊已占了大大的優(yōu)勢,雖然清風觀弟子優(yōu)秀,但魔宗那里,高手也不在少數(shù),更何況人數(shù)是清風觀的一倍之多。
難道清風觀,真的要毀在天魔宗手里了嗎?
這個問題如最沉重的大山,沉沉壓在所有正道弟子心上。
相反的,天魔宗弟子無不興高采烈,數(shù)千年來天魔宗便一直受到清風觀打壓,先輩慘死無數(shù),今日終于殺上清風觀,揚眉吐氣,如何不意氣風發(fā)?
天魔宗能穩(wěn)坐天下三大魔宗之首的寶座,只看當下將清風觀逼入下風的情景,就知當之無愧。
云玄心中壓抑無比,一方面是因為清風觀的局勢,一方面卻是因為剛才翎鶴軒道出的殘酷真相。
云玄怒火連天,饒是他活了幾百年,但一想到云旭堯和林依水的慘死,一股沒由來的戾氣仿佛從天晶劍上傳來,直入靈魂深處,令他直欲發(fā)狂。
“翎鶴軒,今日你天魔宗,別想從這里走出去一個人,我誓要將你千刀萬剮,要你血債血償,給旭堯和依水償命!”
云玄咬牙切齒地吼了一句,心中恨意滔天,他深知事況緊急,終于是不再保留。
翎鶴軒狂笑連連,卻不說話。
華蓋峰的血腥味,更濃了。
入骨的殺機,在風中飄蕩。
正邪兩道正在廝殺中的弟子,愕然停了下來,怔怔望著天空上方。
隨即,清風觀這邊爆發(fā)出了山呼海嘯的呼聲,個個神情激動。
那一張古老的無上陣圖,懸掛天幕,緩緩旋轉(zhuǎn),其中似乎能看到神話時期無數(shù)神魔的亡魂。
四脈首座長嘯,飛身而起,誅仙四劍仿佛微微顫抖,向著那張陣圖發(fā)熱低鳴。
古往今來的第一殺陣,誅仙陣出世。
天地世間,籠罩在一片紅芒之中。
所有人屏住呼吸,愕然望天,看著那紅芒深處,五道宛如神魔不可一世的人影。
云玄整個人隱沒在光芒之中。
深深呼吸!
誅仙陣圖,盛放出無盡紅光,照亮了天穹。
誅仙四劍歸位,流轉(zhuǎn)著璀璨的紅芒,神鬼驚愁的殺意籠罩了華蓋峰。
天地失色。
華蓋峰上狂風呼嘯,塵土飛揚,自誅仙四劍上源源不斷地散發(fā)出奇異劍芒,不斷變大,再次分離,越來越多,瞬間布滿天空,整張紅光流轉(zhuǎn)的誅仙陣圖上,密密麻麻全是誅仙四劍分離的紅色劍芒,籠罩了華蓋峰的一切。
殺機無孔不入,直叫人毛骨悚然。
一種驚悚之意,從心底最深處騰起。
天魔宗的弟子,臉色都漸漸白了。
騷亂與恐慌,如野火燎原,風吹助燃,在數(shù)千天魔宗弟子之間迅速蔓延。
“誅仙陣……”
“誅仙陣乃是神話時期靈寶天尊所留,號稱古來第一殺陣,有弒神誅仙之能,威力不可想象,我們、我們還是快退吧?!?br/>
“胡說,誅仙陣再厲害,也只是五個人催動一件死物罷了,又能怎樣?!?br/>
“你有所不知,我天魔宗歷來無數(shù)前輩,多是死在這陣法之下,而清風觀憑借這誅仙陣,先天就立于不敗之地?!?br/>
“這陣法威力太大,絕非人力所能敵也,我們沖上去,只能是送死??!”
“鎮(zhèn)定,大家都不要怕,以宗主高深莫測的手段,定然早就料到了這一幕,一定會有應(yīng)對之法的,你們看,宗主不是還在那里嗎?”
天魔宗弟子先前臉上的囂張得意之色早已不見,人人變色,在誅仙陣殺戮萬年不曾一敗的血腥威名下,多數(shù)人都是緊張害怕,不可避免地引起了一陣騷亂。
當然也有部分心智堅定的優(yōu)秀人才,保持著鎮(zhèn)定,但面對著這所向睥睨的誅仙陣,忐忑不安的魔宗弟子,也只能期盼著宗主翎鶴軒能有手段抗衡。
天空中,云玄如一尊浴血的戰(zhàn)神,高高在上。
然而,望著誅仙陣,翎鶴軒卻忽然大聲狂笑了起來,神色間滿是恨意與激動,卻毫無半點懼怕之色。
與此同時,天魔宗十數(shù)位長老,亦是放聲長笑,竟仿佛全然不將這誅仙陣給放在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