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少爺……”望著沐疏的表情,云子衿有些微的錯愕,繼而便覺得尷尬,她如此裝扮,一看便是‘私’自出府,只是希望對方能夠識趣地不要在父親面前提起才好。(去.最快更新)
沐疏也并未料到會在這里見到云子衿,只是他如今已經(jīng)對她很是熟悉,要不然看到一個云府小廝模樣的背影,也萬萬猜不到會是她??墒?,她的眼睛有些紅腫,顯然是剛剛哭過,不知她偷偷出府是為了何事呢?這件事情他前一世并不清楚,因此當下也無法判斷。
“云七小姐不要擔心”,沐疏給云子衿一個安定的微笑:“我不會說出去的。”
“謝謝你!”云子衿又往府中望了望,雖然這是一個很好的接觸機會,但是,她卻不能再耽擱時間。于是,便要告辭。
而沐疏的一句話,讓云子衿生生止住了腳步?!霸破咝〗?,我看見你母親剛剛回府,你這么回去只怕……”
“……”云子衿轉(zhuǎn)眼望向沐疏,想在他的目光里求證消息的真假。
“我可以幫你”,沐疏向云子衿眨了眨眼睛:“我可以把你安全送回你住的小院,而又不被人發(fā)現(xiàn)?!?br/>
他為何幫她?不過只是見了一面而已,似乎他們的‘交’情還沒到這個地步吧?俗話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云子衿心中敲響了警鐘。她才不會相信沐疏會對她一見鐘情,她雖然長得還不錯,但是和刻意安排的云子靈相比,自己也沒好到哪里去,何況,她如今還是個沒完全發(fā)育的小丫頭而已。
沐疏見云子衿發(fā)呆,便知道她又在思考或者懷疑,當下也裝作不知,道:“云七小姐不用擔心,我很理解你的想法,誰愿意成天被關(guān)在深閣之中,所以,我不會說出去的。我學過一些功夫,等下帶云七小姐從墻根翻進去,那日聽云五小姐說姑娘住得比較偏,我們直接翻進去更免除了姑娘需要穿過大半個云府,從而被發(fā)現(xiàn)的可能?!?br/>
雖然沐疏說得有道理,但是,他處處為自己所想,其目的就更令人懷疑了。不過云子衿轉(zhuǎn)念一想,自己什么都沒有,有什么好怕的?姑且觀察一下,看他什么想法好了。于是抬頭對沐疏禮貌一笑:“謝謝沐少爺!”
“那隨我走吧,等下告訴我你住的院落靠近哪個位置便好?!闭f著,沐疏率先往云府后‘門’的街道走去。
云子衿定了定神,也緊緊跟上。對于她來說,街上的一切都格外新鮮,那個時空她只活到了十八歲,而自從來到古代,她更是連大‘門’都沒出過幾次。見到大街兩旁的小攤小販,不禁多看了幾眼。
沐疏轉(zhuǎn)臉看去,見云子衿眼中還有一絲未褪去的純真,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見街邊有個賣糖人的小攤,于是道了聲“等等”,便走了過去,買下其中一個糖人,遞給云子衿道:“送給你?!?br/>
云子衿吃驚地接過沐疏手中的糖人,木訥道:“謝謝沐少爺!”這是她最喜歡的造型,一只長耳白兔,抱著一朵蘑菇,一臉無辜地望著她。兩世她都是屬兔的,所以從小對兔子便有一種莫名的親近。
“看你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所以買一個送你。不過,你自從第一次見到我,就一直在說‘謝謝’”,沐疏劍眉微揚,清朗的眸子中突然劃過莫名的情緒,聲音也略低了下來:“為什么不叫我沐疏了?”
人與人之間的相處,追求的便是一個平衡。你前進,我退后;你勢弱,我占強。重生一次,沐疏不再是那個對云子衿一見鐘情的愣小子,在將第一次見面后的復(fù)雜心緒壓下后,逐漸掌握了整個場面的節(jié)奏。
因此,云子衿便變得被動起來。
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糖人,這才道:“那天不過是玩笑罷了,如今自然不能如此不知禮數(shù)?!?br/>
正說著,便到了云府的后‘門’附近,沐疏道:“云七小姐,你的院子大約在哪個方位?”
云子衿抬頭觀察了下,很快便看見了前方的一棵頗大的柳樹,眼‘露’欣喜道:“便是那棵柳樹那里了,云家就我住的地方種的是柳樹,沒想到,竟然從府外這么容易就看到,無意間還幫我辨別了方向呢!”
望著云子衿發(fā)自內(nèi)心的表情,沐疏有一瞬的恍惚,這才走近云子衿身邊,低聲道:“云七小姐,得罪了!”
云子衿只覺得腰上一緊,下一刻,便被沐疏抱在了懷里,頓時,只覺得渾身肌‘肉’都變得極為緊張。(.)
沐疏正抱著云子衿往街巷的墻頭跳去,卻感覺到懷中的人瞬間僵直的身體,低頭一看,見云子衿臉‘色’也有些發(fā)白。心頭一跳,道:“云七小姐,你怎么了?”
云子衿只覺得一陣慌‘亂’,那種一個人被關(guān)在黑屋中的感覺似乎再次襲來,努力控制自己放松些,這才道:“我、我從來便是這樣,與人距離近了,便會有些害怕……”
沐疏仔細回想,過去他并未注意,這么一想,似乎她的確一直都很排斥肢體接觸。如今想來,一個人斷不會天生就是如此,那么,她的過去難道經(jīng)歷過什么?躍上墻頭,沐疏道:“你爹娘幼時不常常抱你嗎?”
“只有我娘抱過我”,云子衿閉目:“除此之外,沒有別人了?!?br/>
那么他是第一個抱她的人?沐疏心里突然浮出一絲說不清的情緒,回想前世,不也只有他一個嗎?只是,為何當初他負傷回來,看到的卻是她坐上了別人迎親的‘花’轎呢?難道這其中還有什么隱情?
可是,當時她明明‘混’得風生水起,根本沒有遇見什么難事,又怎么可能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內(nèi)情!蠢!上輩子就是這么蠢死的!沐疏在心中深深地鄙視了自己一番,臉上的神‘色’不禁冷了下來。
“沐少爺,怎么了?”云子衿抬頭看著沐疏突然變了的臉‘色’道。
“沒事,我在想怎么跳過去”,沐疏說著,將云子衿緊了緊,借著夕陽映‘射’下的暗影在高墻上潛行了幾步,這才一個輕身飛躍,落到了云子衿院中的柳樹上。
“阿嚏!”云子衿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連忙捂住嘴,四下張望,希望不要被人發(fā)現(xiàn)才好。
“這柳絮著實討厭”,沐疏恍然笑道:“我也不喜歡它們?!?br/>
“你知道我因為柳絮才打噴嚏的?”云子衿訝然。
呵呵,我知道的還多著呢!沐疏心里道,卻又解釋:“我一個朋友也是如此?!?br/>
見院中無人,而沐疏還摟著自己,云子衿向樹下掃了掃,道:“沐少爺,那我們這便下去吧?”
“好!”隨著話落,二人已落到院中。
“沐少爺,謝謝你送我回來,只是你知道的……”云子衿往房‘門’里望了望。
“我明白,等有機會再見!告辭了!”沐疏說完,一個瀟灑的轉(zhuǎn)身,幾個飛躍,便消失不見。
云子衿收回目光,走近房‘門’,耳朵貼著木‘門’聽了聽,這才輕喚道:“瞿麥!”
很快,瞿麥便打開‘門’,將云子衿迎了進去,道:“小姐沒被發(fā)現(xiàn)吧?奴婢自小姐走了便將房里人都差到了別處,正擔心著小姐怎么還不回來,沒想到,竟然回來了。還好來得及!”
云子衿迅速換了衣服,將小廝的衣服‘交’給瞿麥,這才在窗邊坐下,靜靜望著院落之外。
回想起剛剛替母親把的脈相,云子衿心中不禁一怒,四五年!可不就是當初大太太見有一日父親又睡在母親那屋,而讓尚在月事中的她,在寒冬臘月給她洗東西么!如今想起來,云子衿不禁有些自責,自己當時怎么就沒有往這方面想呢?不過,現(xiàn)在好好調(diào)理,應(yīng)該還來得及。
調(diào)理身體,是一個漫長的過程,若是長期服‘藥’,也并非好事。是‘藥’三分毒,每一分毒素,都會加重腎臟和肝臟的負擔。云子衿隨手翻閱著云似墨買給她的醫(yī)書,突然靈機一動!
在那個時空里,她的養(yǎng)母在一個養(yǎng)生會館工作,因此家里有不少關(guān)于美容養(yǎng)生方面的書。而在她九歲那年,她的養(yǎng)母因意外去世,他的父親靠每月賣一些艾灸條和她經(jīng)營的diy自制護膚品網(wǎng)店為生。后來,卻不知為何染上了毒癮,再后來……
甩了甩心中惡魔似的影子,云子衿心中漸漸理出一條思路來:既然,她的母親有調(diào)理身體的需求,這云川城肯定還有不少‘女’人,也一樣需要長期的調(diào)理。那么,她是不是可以以此為生,并逐漸將她早已熟記于心的養(yǎng)生理念,在古代慢慢推廣擴大呢?有了安生立命的根本,又何須再受制于人、處處仰人鼻息?
至于制作艾灸這個老本行,云子衿算是輕車熟路。對于體質(zhì)濕寒者,艾灸尤其有效。云子衿讓瞿麥幫助磨了墨,提筆在紙上寫下方子,細草紙、艾絨、‘肉’桂、干姜、丁香、獨活、細辛、白芷、雄黃等,吹干了,這才遞給瞿麥道:“趁著天‘色’還亮,你出府照著方子幫我買些材料回來?!?br/>
瞿麥接過一看,疑‘惑’道:“咦,七小姐這都是什么?似乎不能直接口服啊!”
“你買回來我再細細教你?!痹谱玉粕衩氐溃骸翱烊タ烊グ桑 ?br/>
“好的,小姐等我回來!”瞿麥也不耽誤,這就抱起云子衿換下來的小廝服,很快便走得沒影了。
夜晚,月亮被云翳遮掩,忙了一天的沐疏路過云府,心中突然一動,接著夜‘色’,輕輕躍到了云子衿院中的大樹上。
南方的‘春’日夜里,不冷不熱,云子衿的屋‘門’沒有關(guān)。借著燭光,沐疏看到,云子衿正披著一件月白的披風,坐在窗邊認真地卷著艾灸條。燭火在微風中輕輕晃動,映在她如‘玉’般嬌俏的面容上,微醺。
沐疏突然回想起,在一個夏日的傍晚,她便也是這般坐在窗前,用心地裹著每一根艾灸條,他站在她的旁邊,靜靜地望著她。那時候,他的心情,也是染上了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