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數日里,莫溫顧與臨子悅都在全力調查私鹽這個案子,只是正如他們之前所說的那樣,趙公公的做法打草驚蛇了之后,再深入調查此案就顯得尤為艱難了,而且自那以后,莫溫顧總覺得他們查案之時身后似乎有人盯著,可每每回過頭時,卻又偏偏找不到人影。
又是一日清晨。
臨子悅一早便已去黑風寨附近取證去了,自從付東籬一走,黑風寨亦變得蕭條許多,就連生意也不做了,又做上了從前的老本行——搶。
如此以來,黑風寨的線索就徹底斷了。
宮中前日來了信,一來是催促他們加快辦案速度,二來則是告訴他們,這些日子以來仍有源源不斷的私鹽在往外流通。再此下去,想必皇上定會另外再派人來陳州調查,到了那個時候,便沒有人能在袒護舒自成了。
莫溫顧走在大街之上,心中暗暗思忖。
“不行,我一定得想個法子……”莫溫顧堅定的自言自語,“紙包不住火,此事遲早都需要做個了結,也遲早需要有一個人去承擔這罪名?!?br/>
只是……這罪名決不能落在舒自成的頭上罷了。
莫溫顧心里頭亂糟糟的,這一陣子以來發(fā)生的這些瑣碎的事以及舒清那冷淡的面容更替著在他眼前掠過,讓她六神無主,心亂如麻。
舒清雖說已經不再那么抗拒他,也會嘗試著與他見面,但表現卻仍舊和從前一樣疏離甚至冷漠。
“舒清……到底要怎樣做,你才肯原諒我呢?”莫溫顧沉吟。
他也知曉在舒自成危難關頭自己還以為他來作為交換條件的確是一種很卑劣的手段,但這都是緩兵之計。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知道,為了你,我什么事情都愿意付出。甚至連我的命也可以?!蹦獪仡櫿Z氣輕柔,目光卻是深情至極。
走著走著,不自覺便繞到了萬和街上。
萬和街在陳州城已算是邊緣地段,這里民舍老舊,人煙稀少,只稀松的住著十多戶人家,而舒府設在陳州的庫房就差不多在萬和街的盡頭。
莫溫顧獨自一人沿著小路而走,便是想去這附近探探運氣。
還未走到庫房,莫溫顧便聽見了一陣低沉的對話聲。
許是白日里的萬和街較為清冷緣故,故此說話的人根本就沒有設防,只如尋常話家常一般的閑談著。
“李大嬸兒,你這幾日氣色怎么這么差,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一道滄桑的聲音問。
“沒,沒有。”婦人的聲音似是有些緊張。
“既是沒事,我怎么見你這幾日總是魂不守舍,精神恍惚的,還是說你心中有什么心事?”男子又問。
婦人嘆了口氣:“張大哥果真好眼力……其實,前幾日我在拾花巷附近看到了一樁大秘密,我……我看到有人在那黑洞洞的巷子里運載貨物?!?br/>
張大哥:“咱們這街上本就多是庫房,這沒什么奇怪的?!?br/>
李大嬸靜默片刻,隨后刻意壓低了聲音:“若是尋常貨物也就罷了……哎,那車人行跡神秘,走得匆忙,甚至連掉了一袋東西都未曾發(fā)覺。奴家好心將那袋東西給撿了,想要歸還給他們,可那些人早就已經走遠了,根本就不知道是哪戶商號給落下的。”
張大哥:“那后來你是如何處置那袋貨物的?”
李大嬸嘆息:“奴本是準備要送給官府去讓官府處理的,但仔細一想,還是多了個心眼兒先拆出來看了看,如今想來,幸好奴未把它給運到官衙里頭去,否則奴此刻只怕已經身首異處了。因為那麻袋之中裝的東西乃是……乃是一整袋鹽?!?br/>
“什么?無怪乎我覺得這幾日陳州的天總是陰沉沉的,原來是要出大變故了。也不知道是哪個商行竟如此大膽,敢在這陳州境內販賣私鹽。造孽,真是造孽啊。”
李大嬸頗有些無奈:“誰說不是呢?奴不過是個婦道人家,還是個貧酸的百姓,怎惹得上這種事???奴現在就生怕有人會尋上門來,將奴給抓走?!?br/>
張大哥聽了,急忙給她拿主意:“我說李大嬸,這東西你可千萬留不得,你還是趁著夜色將它給扔在那河里給淹沒了吧,否則等到大伙臨門的時候就來不及了?!?br/>
“張大哥說得有道理,奴今日夜里就將它給扔了。只是……究竟是誰這么大膽,會做這等買賣呢?”
“陳州就這么丁點大,咱們這條街上攏共也就只有那兩三家?guī)旆浚€能有誰?我猜定是那舒家,聽聞舒府家大業(yè)大,指不定就是靠這個發(fā)起來的呢!”
莫溫顧隱在了屋子后面,將二人的這一番話全都給聽了個一清二楚。
聽到這些話,他忍不住蹙了蹙眉。
眼下事情正在往愈來愈壞的方向發(fā)展,私鹽一案已經幾乎鬧得全城皆知,只怕不用十天半個月便又會波及到舒自成的頭上。
“不行,已經不能再等下去了。”莫溫顧深知事出緊急,眼下的他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界了,他必須早些做個決斷才是。
離開萬和街,莫溫顧徑自回到了客棧中去。
回到客房時,臨子悅正巧也剛從黑風寨回來。
“臨兄,今日查證結果如何?”莫溫顧問。
臨子悅支著下巴,神色頹然的搖頭:“此前是我們調查有誤,黑風寨已經徹底沒了嫌疑了。而種種證據指向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舒伯父……”
莫溫顧深吸了一口口,俊眉微攏:“我這邊的情況也不容樂觀,只怕不出七日,陳州便要大亂了?!?br/>
臨子悅搖頭苦笑:“在下身為大理寺丞,從來都是快刀斬亂麻,還未曾遇到過這么棘手的案子……眼下我都不知該如何繼續(xù)才好。”
莫溫顧目光閃爍:“我這里有一個緩解燃眉之急的法子,不過,為了不連累臨兄,還需要臨兄配合本王……”
臨子悅好奇:“什么法子?”
“臨兄附耳上來?!蹦獪仡櫿辛苏惺帧?br/>
臨子悅照做,當聽完莫溫顧的一番話,他驚得睜大了眼:“你……你瘋了?”
“不,事到如今,也就只剩下這么一個辦法了?!蹦獪仡櫜[起了眼,堅定的沖他道,“明日一早,我們就分頭行動……”
這一次,他一定要一舉替舒自成洗脫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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