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龔繼寒想——
哪怕鐘表什么都不說,在這網(wǎng)絡信息的時代,無論他是調(diào)查監(jiān)控,還是調(diào)查電話信息,都有足夠多的蛛絲馬跡,接下來,他只要稍加查探,就能找出嫌疑人和勒索人!
但也正因如此,他又有種隱隱不安,說不出具體,只是覺得太順利了。
而每次看到鐘表的臉,又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悉。
但是一時間又記不起來在哪看過,不由得拿出手機,按動拇指叫隊里著重把鐘表的資料和重要信息整理出來……
車后排,鐘表在龔繼寒說完那段“命換命”的話后,沉默了好半天。
他低著頭,揪著自己的衣服,似在猶豫,幾度的張開嘴,似要說出什么,可最終,只是咽了咽唾沫,然后,推門下車。
那時,外面天空又飄來烏云,擋住太陽光,叫鐘表的身形看上去有些暗。
龔繼寒看他站在警車外,遲遲不關門的糾結(jié)樣子,扯了字條寫下自己的電話,這才下車,給他做最后的心理談話——
“鐘師傅,該說的我都說了,你不愿意,我不會強迫你,至于剛才說的家人的事,我已發(fā)送消息讓隊里的人暫時不必去,免得激怒兇手,至于崔主任那,我早上就簽過保密協(xié)議,也會實施監(jiān)控,你現(xiàn)在大可裝作什么都沒有發(fā)生的樣子,回去上班,但你什么時候想通了,就打我的電話?!?br/>
一上午的時間,龔繼寒已經(jīng)得到太多有利消息,這些消息就是一根根藤,他打算先回去,把局里的信息順藤摸瓜審查一遍,如果找不到偵查方向,再來用用心計叨擾這位鐘表師傅,做其他計劃,但就目前的信息來看,他覺得破案的話,已經(jīng)足夠……只是綁架略棘手。
想著,寫好的電話也已經(jīng)遞過去。
鐘表接過龔繼寒遞來的紙時,龔繼寒游離的目光卻凝聚在他手上的老繭,那似乎是常年握斧頭和工具的繭,對于電表師傅這種細致活不應該有,但也只看了一眼,記在心里,龔繼寒就退回車門邊——
“那……我先走了,再見?!?br/>
說完上車,驅(qū)車離開。
龔繼寒的余光還看著后視鏡里,那跛腳的身影越來越暗,是他所在的天空飄來幾朵烏云,轉(zhuǎn)瞬還下起雨來。
說起下雨,龔繼寒下意識想到莫歌,那個天氣預報神人,也不知他今日休假,在哪度假,略羨慕的同時,看著遠處紅綠燈,拿出警笛拍車窗頂,鳴著笛,闖過紅燈,車揚長而去了……
一路噼里啪啦的雷陣雨,到警局時逐漸小了下來。
這次,沒誰有閑功夫再從窗戶口看龔繼寒。
三樓二隊,一堆堆如山的信息資料、電話記錄、網(wǎng)絡通訊等全堆桌上,一段段監(jiān)控快速的在電腦上劃過,轟隆隆的雷聲下,眾人全神貫注的審查資料,誰也沒發(fā)現(xiàn)龔繼寒已經(jīng)回來,他環(huán)顧四周一圈,衣服也顧不得換的拍拍巴掌——
“啪啪啪!”
“信息進展如何!該出發(fā)帶人的去了沒有?有的匯報,沒有繼續(xù)工作!”
龔繼寒說時,眾人有幾個抬頭,然后又低頭繼續(xù)工作,只有小張林的小女友喊一嗓子:“報告隊長,小張林去了死者趙華家取證,指揮中心早就去找嫌疑人的路上,這會兒……快回來了?!?br/>
龔繼寒點頭,看向走過來的大樟林,看著他手里的材料,聽他道:“老龔,關于嫌疑人的重要信息我先摘出來了,你看下?!?br/>
還是那句話,破案講究的分秒必爭,大樟林說的時候,重要資料已經(jīng)遞到龔繼寒面前,“按照作案嫌疑,我把汪凱放在最高嫌疑位置,因為鄭錢張兵李莊都有自己的家庭,又住在單元樓,在作案空間和時間上,沒有太大可能,小張林稍后會去他們家,逐一做魯米諾反應,剩下具體的,監(jiān)控組看完趙華的周遭記錄,我再進行匯報;
這兩份單獨的,一個是死者趙華的,一個是鐘表的。
趙華他近一月內(nèi)的電話和網(wǎng)絡通訊記錄都在這里,值得一提的是他五天前手機就關機了,可從電話記錄上看,七天前最后幾通電話,都是跟汪凱聯(lián)系,時間很短暫就掛斷,至于他家,小張林剛才匯報說,他房內(nèi)積灰程度看,很可能七天前就離開了報案人張國棟的房子,并且,我們也沒有在房內(nèi)找到他的任何東西,指紋,腳印等,因為里面被打掃的干干凈凈,甚至打掃的人最后出來時,還清掃掉了自己的腳印……最后,鐘表和張國棟家,已派好人手秘密監(jiān)控,沒有打草驚蛇?!?br/>
龔繼寒一一聽時手中資料并未翻閱,他認真聽著大樟林的匯報。
大樟林從開始辦案就跟著他,他相信他會把最重要的消息都綜合過來。甚至在多數(shù)時候,龔繼寒單憑大樟林的口頭消息,就能破獲案件——
“一個想要欠掉房租的人,不可能打掃,看來又是兇手的反偵查手段了。”
龔繼寒說完,大樟林沒有答話,而是說起剩下的,“另外,有關于老龔你臨時發(fā)送的鐘表兒子被綁架消息,我已經(jīng)仔細問過他的幼兒園老師,他兒子鐘小魚從一周前就沒有上學,并且走之前,是被一名陌生人帶走,叫做汪凱,老師記得很清楚,是鐘表親自跟她確認后,才放心讓小魚被汪凱接走。但這么說的話,我們就只要等汪凱嫌疑人被抓獲了就夠了。”
大樟林說的時候,龔繼寒那種不安的感覺愈發(fā)旺盛,搖頭,他拿著資料準備走:“你繼續(xù)查,嫌疑人來了或者還有其他重要消息直接到辦公室,并且再著重查一下,張國棟有沒有兒子。”
報案人賊喊捉賊的可能性,在刑事案件中占有很大比例。
老子掩蓋兒子罪行的事不是沒有過,打掃的事讓龔繼寒愈發(fā)覺得事情沒有那么簡單,尤其忽然間,所有案件的線索都“明確”指向汪凱,龔繼寒卻欣喜全無,反而有種陰謀感。
雖然不管是從碎尸手段看,還是最后的拋尸地點,都離汪凱近距離,要不是那手機掉落,根本不會被發(fā)現(xiàn)……如此精密的計劃,可以說,兇手有超強的心理素質(zhì)和絕對強的反偵察能力,他會這樣把自己暴露出來么?
不可能的!
辦公室,龔繼寒叼煙看著小張林發(fā)來的簡單調(diào)查,資料顯示龍騰的每一臺機器都是專屬指紋操控,卻又恰好的,機器編號287-24就是汪凱在操作,如果換做是自己的話,設定給別人豈不是更好?設定給自己的話,是可以自己操控作案時間,但是這樣一來,他也完全暴露……
這不像是龔繼寒心里想象的兇手。
破案多了,對于兇手的印象也就多了,什么人是犯人什么人不是犯人他一眼能拎得清楚,只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當
種種跡象和線索都指向一個人的時候,龔繼寒卻覺得事情并非是這般,尤其他反復看著汪凱的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