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待花月容說完,韋絳弘斬釘截鐵的道?!霸谙乱延行纳先??!?br/>
說完,眼里充斥著哀怨和悲傷的望向靈書。被韋絳弘看得不好意思了,靈書隨即低下頭,以為韋絳弘在怨自己把他出賣了,只得訕訕賠笑。
花月容看了看靈書,又瞅了瞅韋絳弘,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哦!原來他們倆是一對的。
看著低頭的靈書,花月容以為她因為韋絳弘突如其來的表白而含羞,不知所措。于是花月容頗有經驗似的拍拍胸口:“靈書妹妹你也別不好意思的,姐姐我懂?!?br/>
“啊?”你懂啥?
靈書一臉懵的看著花月容。
見狀,韋絳弘心中無奈嘆息。
突然,地上的男子畏畏縮縮的走近?!澳阏娴牟灰胰⒛懔??”
“你怎么這么煩呀,你以為你自己是誰,姑奶奶我不是非嫁你不可?!被ㄔ氯莶荒蜔┑恼f,當時看在他為自己出頭,還以為會是個不錯的,可以托付的人,沒想到是個孬種。唉~,只怪自己瞎了眼才會答應嫁給他的呢?
“那太好了?!闭f完,男子轉而找上靈書?!斑@位姑娘,我跟這個丑、新娘已經沒有關系了……”
靈書瞥了一眼男子,覺得可笑?!澳怯衷鯓樱俊?br/>
見狀,花月容更加覺得男子惡心,再瞧著他看靈書的那眼神,赤裸裸的一種褻瀆,花月容越發(fā)的討厭他。既然靈書幫過自己,那她就是她花月容的朋友,容不得別人把壞念頭打在靈書身上。
“什么怎樣,姑娘,難道你忘了嗎,我剛剛可是舍命救過你的。難道姑娘不是應該……”男子貪戀的盯著靈書看,顯然忘了剛才的教訓,更不知道他所受的一切可都少不了靈書那不遺余力的推波助瀾。
至于應該什么呢,靈書和花月容本來打算耐著性子聽完了再動手的,但她們是聽不到的了。因為不等男子說完,就被韋絳弘一腳踢飛到墻上,直接暈了過去。
韋絳弘慵懶而優(yōu)雅地整理了一下本就絲文不亂的衣衫?!榜搿!?br/>
靈書與花月容相視一眼。
“簡單?!膘`書說。
“粗暴。”花月容說。
“不過~我喜歡?!眱扇她R聲說。
“駕——”
“駕——”
和花月容分別后,靈書和韋絳弘又開始騎馬飛弛的趕路。
“我們先在前邊歇一會,再趕路,照著現(xiàn)在這個速度,我們可以在日落之前趕到下一個縣城?!膘`書精神愉悅,沒有絲毫倦意,但韋絳弘還是舍不得讓她太操勞。
“好?!北豁f絳弘這么一說,自己還真的有點困了。因為之前的事情為藉口,靈書已經毫不掩飾自己的嗜睡的毛病,欣然答應。
當兩人靠近席地而坐時,靈書的困意又重了。
“你好像很開心。”其實韋絳弘說這句話時,他比靈書更開心。
“嗯。”
當然呢,不但教訓了那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還幫助了花月容看清了那男子的小人本質,幸免誤了終身。
“韋絳弘,你說花姐姐會找一個怎么樣的人呢?”想起與花月容辭別時,靈書嘴角不禁上揚一個弧度。
花月容起誓般的告訴她,說自己一定會找到一個能夠珍惜,體諒自己的人。那感覺真好啊,想著,靈書忍不住替她開心。
或許,花月容的容貌雖不像她的名字一樣嬌艷美麗;或許,花月容的行為舉止有些粗鄙。但她有一顆赤誠之心,胸懷坦蕩,不拘小節(jié),這是多少人無法比擬的。這也是靈書為什么這么喜歡與她交朋友的原因之一。而更重要的一點,你知道是什么嗎?靈書偷偷的看了韋絳弘一眼。其實她很羨慕花月容,羨慕花月容可以如此大方坦然的面對自己,和面對自己的感情。
韋絳弘笑而不語,對于他而言,花月容只是一個路人,但不得不承認,因為有她,才能讓這些天以來一直悶悶不樂的靈書難得展顏。
“真希望花姐姐能找到那樣一個人……韋絳弘,等一下一定記得要叫我……”靈書困意越來越濃,最后抵不過便輕靠在韋絳弘的肩上,意識漸漸模糊,似是撒嬌地,口中喃喃的道。
“韋絳弘,你說我這病是不是有重了?以前不管什么時候,我睡著的時候都能保持三分醒的……可為什么這段時間里,竟然睡得沉沉的……一靠著你就特別容易犯困,怎么辦,會不會是我的病又重了……”
聽到‘病’一字,韋絳弘眸光一凝,但再無更多動作,靜靜的聆聽著,甚至連呼吸的動作都生怕打擾到她,直到她不說了,確定她真的睡著了,才輕輕的將她擁入懷里,換一個姿勢,讓她睡得更舒適些。
韋絳弘心疼的看著懷中的人兒,輕柔地拂去她眼角的淚跡。
“傻瓜,你不用羨慕別人,我一直都在。”
**
撫琴與謝然牽著馬并肩而走,到了村口,忽地,撫琴停下腳步。
“撫琴,怎么了嗎?”謝然回頭,不解的問。
“血腥味太重了。”撫琴冷淡的回答。或許淡了些,但這種感覺太熟悉了,空中彌漫了絕望與死亡的氣味,此生此世她都不會忘記。
“什么?”撫琴沒來由的冒出一句,謝然懵然不懂。不過天陰沉沉的,風不凜而寒,再望向村內,一遍死寂的,令人毛骨聳立,心中莫名的不安起來。
“你在這兒等著,我先進去看看?!睋崆倜鏌o表情的說道。
“不,我陪你吧?!碑斨x然說出這句話時,連她也不知道是自己要陪撫琴,還是要撫琴陪她自己。
撫琴舉目望了一眼上方書寫著‘吳家村’的匾額,不予反對,單手牽著馬往村內走。
“這個村怎么一個人也沒有?”她們已進了村,卻依舊沒有看到這個村的村民,謝然忍不住說道。
“人么,沒了?!痹酵鍍茸?,空氣里的血腥味越濃郁,撫琴的眉頭越皺得緊。
“沒了,難道他們跑了?”謝然看到的就是一個空村。
“跑?沒跑?!闭_來說,是他們也跑不了。
“沒跑,那怎么一個人也不見?!?br/>
“是看不到了,但已經算不上是人了?!睋崆俸鋈获v步,環(huán)顧四周。
謝然粗略的看了一下周圍,不過就是一個空村嘛,有什么特別。突然,謝然的目光定在了她們腳下的這片土地上。
僅僅是村內與村外的幾步之遙,可一塊土地上的泥土竟然是分為兩種顏色,村外是尋常見到的黃土,但村內的卻布灑著一斑一斑黑褐色的形狀,相間間連著一條條顏色更深的紋路,疏密不一,相互交錯,很是奇怪。
“撫琴,這村子怎么這么奇怪,地上那些奇怪的線是村民故意弄上去的嗎,這是什么風俗?”謝然好奇問道,伸手抓起了一把土來研究。
“這并不是什么風俗,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這些所謂的線應該是這個村所有村民的血滲到地上造成的。顏色之所以不同,是因為這兩天下的雨給沖刷了吧。”撫琴冷漠道。
聞言,謝然由不得倒吸一口冷氣,同時也后知后覺的嗅到了從手上泥土散發(fā)的血腥味,顫動的手立馬拋掉握住的泥土,雙眼驀然睜大,不敢置信的看著四周空蕩蕩,這才注意到這些房屋都是血跡斑斑的。
撫琴摸著被砍斷的木樁,沾染了血的墻壁。“從這些痕跡來看,殺人者所用的武器應該是類似于菜刀斧頭的利器”撫琴頓了頓,望著斑斑血跡,撫琴似是看到了什么,又說:“這些村民里恐怕沒有一具尸體是完整的,頭顱、四肢,七橫八豎的,四處散落。男的、女的、孩子、老人,都已經分不清楚了?!?br/>
聽了撫琴的描述,謝然臉色一下子刷白,滿眼驚恐,仿佛看到了數不清,也分不清的尸體就躺在自己面前。饒是謝然曾親眼目睹家人被殺,也承受不了如此觸目驚心,地獄一般的場景。
“這、這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謝然險些癱坐地上,身體忍不住打顫,心中一陣陣惡嘔。
撫琴冷眸里看不到任何情緒,仿佛眼前的一切只是平常事物一般。
“到底是誰這么狠心,竟然屠了整個村子。難道是山賊所為?”謝然強忍了幾番才壓抑了想嘔吐的沖動。
“應該不是?!睋崆僦苯臃駴Q了謝然的猜測,繼而環(huán)視四處?!叭糁皇菃渭兊膿尳?,傷殺會有,但不會愚蠢到要屠村。你再看看四處,根據墻上和木樁上留下的斬痕來看,殺人屠村者只有兩個人,這兩個人的武功算不上上乘,卻手段殘忍狠毒,見人就殺,似乎很追求殺人時的快感。”
“這世上怎么會有這么變態(tài)的人,簡直禽獸不如?!敝x然忿恨說道,過了好一會兒,又問道:“撫琴,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北緛硭齻兇蛩阋谶@村子借宿的,可現(xiàn)在……
撫琴想了想,轉即說道:“除了有些門窗被毀,這些房屋還是可以……”
“等一下?!敝x然突然大聲喝住撫琴?!皳崆?,你該不會今晚打算在這兒留宿吧?”
“是啊,有什么問題嗎?”
聽到撫琴的回答,謝然當下呆住了,只覺得頭頂上五雷在轟個不停。
“當然有問題。”而且很大的一個問題,一個正常的人誰會在這種地方留宿。
哐當——
突然身后傳來一聲響聲,謝然即可警惕的轉身,卻見三名富家子弟打扮的公子,兩人執(zhí)劍而立,另一人癱坐地上,神色跟剛才謝然那樣,一般無二。
“陸霂,你這是干嘛?”其中一名公子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說。轉頭又順著陸霂手指的方向,當看見一白一綠的兩道身影,立馬做出警備的動作?!澳銈兪鞘裁慈??”
撫琴按住欲言的謝然,悠悠地轉身,卻不知什么時候,撫琴的雙臂間纏挽著一條白綾,臉上依舊不帶任何表情,冷漠地說:“你們又是何人?”
當那三名公子看清撫琴的容顏時,已然忘記了回話,也忘了他們本次來這里的目的。
“沒想到世上如此美麗的女鬼?!北粏娟戨幍哪凶痈袊@道,另外兩名公子雖無回話,但對同伴的話表示贊同的點頭。
“誒,你們看夠了沒,還有,你們說誰是女鬼?!敝x然指著三名看失了魂似的男子大罵。
“這位姑娘,實在不好意思,是我們失禮了?!?br/>
被謝然的大聲呵斥,三名公子終于回過神來,其中一名公子賠禮道歉。但有人卻不這么認為。
“不知死活,就你一個小丫頭,也敢對我們指手畫腳的,知道我們是誰嗎?”
“周鈞,不得無禮。姑娘,對不住了,我替我朋友向你們道歉。”方才道歉的公子喝止道,轉而歉意而羞澀的瞅了瞅撫琴,發(fā)現(xiàn)她竟毫不掩飾的,帶著審視的目光盯著自己看。
“罷了?!敝x然撇過臉去,不想與他們再糾纏下去。
“你們是誰?怎么會在這里?”名喚周鈞的公子瞥了一眼謝然,依舊語帶不爽的問。
“在問別人之前,是不是先把自己的身份告知呢。”謝然同樣不滿的說。
“你……”
“哼~”
看著他們兩相互瞪眼,那名公子無奈的嘆了口氣,雙手抱拳?!岸还媚铮医性S青文。他是周鈞,這位是陸霂,我們是從京城來的,此番也是特地為了調查不久前這吳家村被屠一案。不知二位姑娘為何會出現(xiàn)在此處?”語畢,雙眼又忍不住偷看了一眼冰冷的撫琴,卻發(fā)現(xiàn)她還在注視自己,只是那眼神冰冷而寂靜得不像是個生人。
當許青文告知她們姓名時,執(zhí)在手中的那寸白綾幾乎被撫琴給絞斷。
撫琴心中冷笑,難怪這么像,原來真的是他!
“你們是官府的人?我叫謝……”謝然說道,正準備自我介紹,卻被撫琴幾聲輕咳打斷了她的話。謝然頓了頓,仿佛想到了什么,轉而接下未說完的話。
“我叫謝佳鳶。”謝然又指著撫琴說:“她是我姐姐,撫琴?!边@都是她們?yōu)榱搜陲椛矸?,提前相量好的說辭。
三人突然覺得謝然變了,多了一分沉穩(wěn),少了三分活潑,不過三人只當作是兩位姑娘出門在外的警惕防備。
“我們姐妹二人原是去京城投奔親戚的,為了趕路而忘了時辰,看到這里有個村子,本想借宿一宿,卻沒想到這里竟空無一人,方才三位公子說這里被屠村了,這是怎么一回事?”撫琴一臉茫然的說道。
謝然一下子懵了看著撫琴,撫琴明明早已知道這村子發(fā)生了什么事,不懂她為何要這么說。
“二位姑娘放心,這屠村一案已經結了,我們也過來看看而已。既然姑娘也是去京城,倒不如我們幾人作伴同行,彼此照應如何?”許青文邀請道,再次望向撫琴時,她的目光已然移開了。
“好。”撫琴答,臨行時,往村旁的一小樹林掃了一眼。
房間內很靜,靜到只有燭火的燃燒發(fā)出的聲音。
撫琴慢慢地放下茶杯,一旁坐著欲言又止的謝然。
“你想問什么,就問吧?!?br/>
“你為什么要答應與那幾個人同行?你不是說要盡肯能的避開所有人的視線嗎?!?br/>
“許、青、文?”撫琴淡淡的吐出幾字。
“許青文?那有又怎么了”?不就是今天遇到的三個人中的其中一人的名字嗎。謝然不明撫琴為何突然提及此人。
“你可知道他是誰。”
“……”謝然搖了搖頭。
“當今許尚書之子,李丞相的親外孫,就叫許青文。”
“他是許韙的兒子?你怎么知道的?”
“許韙那張惡心的嘴臉,我一輩子都記得,而他許青文的模樣像極了當年的許韙?!睋崆倜鎺θ荩@樣的她比往常更加冰冷。
“我現(xiàn)在就去殺了他?!敝x然恨恨的說,隨即拿起桌上的長劍正要奪門而出,卻停了下來。撫琴依舊自斟自飲,似乎早已料到她不會就這么沖出去一般。
“許韙老賊害得我家破人亡,令我爹含冤入獄而死。如今仇人之子就在眼前,我真的好想殺了他,哈~”謝然悲痛地大笑。“可撫琴,你說許韙亦是你的仇人,為何你卻這么平靜?”對許韙老賊,她恨不得喝他的血,食他的肉。
“因為直接殺了他,太便宜他了。”此刻的撫琴,褪去了冰冷,但氣息卻平靜得如同死人一般令人窒息難受。
“撫琴,你……”
“再說,直接殺了他,你爹的冤屈不平了嗎?”
“那你打算這么辦?”
“……”撫琴不語,嘴角勾起一個惑人的弧度。
某處高樓,一道隱晦不明的視線緊緊盯著一處樓閣,直到那里的燈火熄滅了許久,才慢慢隱去,接著月空中,一道黑影疾飛而過。
吹滅燈火后,撫琴呆愣地背靠著窗邊的墻上,余光卻盯著僅見一線的窗縫。
**
“畫……畫……快跑……”
若畫坐在床沿,斜倚著床欄,似是聽到有聲音作響,不情愿睜開眼的睫毛微微顫動,隨后好像想到什么,干澀酸痛的眸子猛然睜開。
“明御風,怎么了?”
“畫、畫……”明御風依然意識不清,口中模糊的碎念著,沙啞而低沉。
“明御風,你怎么了,別嚇我啊?!比舢嬍种保瑓s怎么也聽不清楚他說什么。
幾經艱辛,明御風終于睜開了眼睛,含笑道:“畫兒,你沒事真是太好了?!?br/>
“什么好不好的,你知道嗎,你差點就沒命了?!比舢嬘窒灿謿?,結果聽到明御風有是一陣猛咳,剛放下的心又提起來了?!澳阍趺戳耍俊?br/>
“沒事,就是喉嚨有點干,你能給我倒杯水嗎?”
“好好好,我這就給你?!闭Z畢,迅速轉身在桌上倒了一杯水。
若畫把明御風扶起,讓他靠著自己才好喂他水喝。
明御風看著一臉疲倦卻仍然為自己操勞的若畫,又欣慰又心疼,含笑道:“你沒事真好?!?br/>
“我當然沒事,可你知道嗎,你已經昏迷了三天三夜了,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多怕你會醒不過來?!?br/>
“真的嗎?”
“呃~我的意思是我和你弟都很擔心你,畢竟你受傷也是因為我,我只是不想欠你的而已?!闭Z畢,將明御風扶坐好后,便急忙起身。
眼見若畫要離開,明御風立即伸出手,也就是因為這樣一拉,似乎牽動了傷口,明御風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明御風,你瘋了,你知道你這樣做會弄到傷口的?!?br/>
如果不是若畫眼快手疾扶著了明御風,只怕他已經掉下床去了,兩人相互扶擁,四目相對,突然間一切都靜寂了,只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
“畫兒,你不欠我什么,這都是我自……”
咿哐——
房門突然被打開,也打斷了明御風要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