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著冬日獨有的微寒,夕陽染山,文無忌等人步行到后山。
開辟出的山谷中全部都是陣亡四門寨兵士墳墓。
墳場中等候的是“霸刀營”軍士,黑色勁裝,清一色長刀,將氣氛烘托的肅穆而莊重。
文無忌倒酒祭墳;
凝重開口:“諸位兄弟有我叫得出名字的,也有不知道,在四門寨,為了活著,我們拼了命,更多的兄弟活了下來,你們卻走了,黃沙滿口風悠悠,英雄魂兮還復來,都是漢子,第一碗酒,敬你們”
霸刀營軍士斟酒,數(shù)十人舉碗祭天、祭地、祭人;
“你們有家*兒,但卻留在了四門寨,活著的還要為生存亮鋒,這是四門寨因你們而產生的精神,有人說身死如枯骨終成土,塵歸塵,亂世命賤,我要說人走燈不滅,浪起匯百流,咱們都是凡人,但卻做了不平凡的事情,走了不平凡的路,人倒下了,愿念還在,我?guī)е銈冊改钋靶校@碗酒,敬諸位兄弟天地心安”
落日余暉下酒水從大碗中拉出一道弧線灑落在地面溶了進去。
“左牽黃,右擎蒼,破天荒,射天狼。最后一碗酒,敬這個世道,咱們相逢在這個世道,咱們在破道,咱們相信,天下終會有道,有道的天下,你們活著的后人能挺起脊梁骨,能不為一斗米白了少年頭,能無需以命賣命養(yǎng)活妻兒老少,黃土下埋了人,黃土上是你們的魂,漢魂不滅”
舉碗,酒水嘩一聲灑落。
“各位兄弟,值了!”血刀也是半日客棧的人皮廚子莫不問嘶吼了一聲。
贊章、雪慕動容,腦門子血管只跳,意識中又是文無忌數(shù)月前山谷中梵唱般的言語,這是皈返,精華魂靈。
陸仟等人及其軍職人員的意識則不一樣,都是滾刀子的人,初始對文無忌的做法并不理解,四門寨能建墳而不是將所有尸體合埋已經算是聞所未聞,但文無忌三碗酒,三段話之后,陸仟等人的想法便產生變化。
這是對生命的一種敬畏和尊重,因為對生命的敬畏,四門寨才在不斷的壯大自己,才制定出一系列撫恤政策,不允許濫殺無辜。因為對生命尊重,四門寨倡導平等,至少在四門寨這個小范圍內是平等的,而這種敬畏和尊重最終又化為一種叫節(jié)氣的東西。
民眾有節(jié)氣,兵士有節(jié)氣。
“或許這就是漢魂不滅的真諦,漢魂,所代表的不僅僅是漢人,而且是受漢家文化影響的文化之魂,精神之魂”九死槍周瑾之喃喃自語。
對于參與祭拜四門寨以營長為軍職的核心人員而言,許多深層次內涵的東西無法了解,但卻都有一個共識,就是莫不問的心聲,值了,跟著文無忌,生則忠,死則值。
時間稍微流逝,山谷祭拜的一幕和文無忌言語流傳到四門寨當中,主導了四門寨水壩修建和筒車制造,如今已經是墨社副社長的白項沉思了長久時間。
隨后說了一句話:“趨天理,存天理,圣賢之才”。
回到簡陋的房舍中,白項將一份準備春節(jié)之后遞交給文無忌的書信燒毀。
幽幽火苗,筆走游龍的字體逐漸焚灰;
“……入四門寨被寨主所重,恩寵無兩,而曾讀圣書,秉忠義,行禮節(jié),寨主行事,小道得心,大道逆反,不敢趨同,故憾而辭別……”
出房舍,結著冰層的水壩在落光的垂照下反射出晶瑩光芒,水壩東側是制造完成但尚未安裝的筒車,白項會心的笑了起來,宛若重生。
再次回屋,白項執(zhí)筆,列了一份名單,都是黃河水利工程時白項傳授出來的弟子,久居在平陽府、洛陽沿線,白項知道文無忌節(jié)后要南下,恰好可以聯(lián)絡所有弟子北上。
對于弟子,不強求落根在四門寨,但協(xié)助自己完成多個項目,生活一年半載卻是沒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