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龍王敖昶雖已上萬歲,但看起來也不過是和青衣年紀差不多。
果然啊,容顏永駐這種事情,神仙做起來總是格外的得心應手。
“夜王殿下大駕,小王有失遠迎啊?!卑疥七B連拱手賠罪。
“龍王爺親自來迎,已是給足了流荒的面子,哪里有失遠迎?!?br/>
敖昶正要說些什么,卻忽然看到了緊緊抓著青衣手的夏夏,身形猛的一愣。
按照仙界時間來算,夏夏與他分別尚還不到十天,可父子倆再見時,卻已是一仙一凡,這巨大的落差要說他心里毫無波瀾,那才真是假的。
何況,敖昶極寵愛小六之事,也是四海盡知的。
青衣見敖昶一直盯著夏夏看,心下不由疑惑,便帶著夏夏上前朝他行了一禮“蘇行見過龍王爺,此番貿(mào)然前來,打擾了。”
敖昶仍舊是盯著夏夏看,半點回神的意思都沒有。
見此,青衣將夏夏往后拉了一把,護到了身后,賠罪道“舍弟蘇綰,年少不知禮數(shù),還請龍王爺見諒?!?br/>
流荒見敖昶失態(tài)若此,忙打趣道“龍王爺此番定是見我們夏夏長得可愛,想到你那剛出世的大孫子了吧?!?br/>
敖昶這才回神,笑道“殿下說笑了,我見這娃娃,不禁心生歡喜,想來也是緣分?!?br/>
夏夏本是怕生的性子,眼下見那敖昶,絲毫不顯生分,見敖昶盯著他看,也不害怕,反而咧嘴笑開“喜歡,夏夏?”
流荒差點笑出聲來,平素夏夏只會說自己喜歡什么,從未問過別人是不是也喜歡自己,果然,還是父子啊,這血濃于水的情分,不是轉(zhuǎn)個世就能消磨掉了的。
敖昶也是知道他的小六此次轉(zhuǎn)世托生成了癡兒,本以為夏夏不會理他,但見他與他說話,不禁感動非常,要不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他怕是就要哭出來了。
看!這是我兒子!轉(zhuǎn)了世還記著我這個當?shù)哪亍?br/>
“喜歡,喜歡?!卑疥七B連說道,他伸出手來想上前摸摸夏夏的小卷毛,又怕自己稍有動作會嚇到他。
正欲將手收回,夏夏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這一幕看得青衣膽戰(zhàn)心驚,他家夏夏膽子也忒大了些。
忙上前賠罪道“龍王爺見諒,夏夏還小,不懂事?!?br/>
敖昶這才真正注意到青衣,但見眼前這年輕人長身玉立,舉手投足間透著儒雅之氣,說話也極叫人舒服,最重要的是……這個人真關心他家小六,方才急急將小六護在身后的樣子也極叫他滿意。
他家小六真是個福分孩子,有此人當做哥哥,叫他也放心。
當下看青衣的眼神也變了,一雙龍目上下打量著青衣,怎么看怎么怪異……怎么有點看自家女婿的趕腳?
“夏夏,可是小名?”這話是對青衣說的,目光卻停留在夏夏還稍顯稚嫩的臉上。
“回龍王爺,正是小名?!?br/>
“那蘇綰……是哪個綰?”
“綰青絲的綰?!?br/>
敖昶連連應了兩聲好“蘇綰……蘇綰。”
“看來龍王爺是真的喜歡我們夏夏,連大孫子的吉時都不記得了。”
敖昶這才想起今日是什么日子,連連賠笑道“小王失態(tài)了,殿下莫怪,莫怪。”
“不怪,不怪?!?br/>
“殿下,這邊請?!卑疥圃谇胺綆罚樖謨墒忠怀?,架著夏夏的胳肢窩將他抱在了懷里。
看得眾人連連震驚,震驚之最,當屬青衣。
流荒捏捏他的手背,笑聲說道“別擔心,等會再與你細說其中淵源?!?br/>
夏夏今年九歲,雖然已長成了小少年的模樣,但在身材高大的敖昶面前還是顯得瘦小極了,故此,敖昶將他抱在懷里,也并無半點違和之感。
青衣心里疑惑極了,夏夏雖是他的親弟弟,但長相卻沒有一處像他,青衣眼睛漆黑晶亮,頭發(fā)是長黑發(fā),夏夏眼睛卻是淡淡的琥珀色,天生的卷發(fā),發(fā)色當屬深棕。
敖昶身上雖然沒有這些特征,但就是無端給青衣一種他倆長得很像的錯覺。
青衣哪里知道,小六的生母乃是一位異域女子,天生琥珀瞳孔,深棕卷發(fā)。
敖昶將流荒他們幾個迎到內(nèi)殿,紛紛落座。
宴會上的眾仙妖眼看著他抱著一個半大的孩童一路走來,直至他落座,也不曾反應過來。
唯有西海王室與朝堂元老認出了那半大孩童長得與他們六皇子兒時一模一樣。
龍王爺不點破,他們也就默不作聲。
夏夏不是龍后親生,素日也不曾切實關懷過他,此番見了夏夏,心中頓時不悅起來。
其余幾位龍子與夏夏相處得也不曾有多好,見了夏夏,紛紛以冷漠之色對之,只是……敖昶在他們小的時候從未像這般抱過他們,失落嫉妒之情難免流露。
但小六極首敖昶喜歡,從小就是將他抱大的,兒時小六的腳幾乎都沒有挨過地面。
這也是敖昶方才在門口順手就將夏夏抱起來的原因之一。
反觀是大皇子笒欽,見到夏夏不禁面露喜色。
這倒也不奇怪,西海大皇子笒欽溫潤有禮,與青衣的性子倒差不多,平素多的是對幾位兄弟的照顧,小六對他這個大哥也是極為敬重。
座上諸位仙妖多數(shù)是未曾見過流荒的,眼下見了她,神色都激動起來,紛紛舉杯敬酒以示尊重。
流荒一一舉杯飲罷,坐其身旁的青衣但見流荒一杯杯酒水下肚,臉上卻絲毫不顯醉意。
盡管他深知流荒酒量好,卻也不免憂心起來。
“你少喝些,這里仙客這么多,你莫不是要喝了嗎?”
流荒笑嘻嘻地與青衣咬耳朵“不礙事的,這群神仙平素清心寡欲慣了,每逢這等宴會,喝的酒一水兒換成度數(shù)極低的,你只聞得到酒香,卻喝不出什么酒味來,比起我們荒鬼可差太遠了,不信你就嘗嘗,看我說得對也不對?!?br/>
青衣臉色稍顯薄紅,流荒才喝罷了酒,當下又是趴在他耳邊竊竊私語,口中呼出的熱氣也帶著濃郁醉人的酒香,此情此景下,怎的不羞煞死他。
流荒將自己喝到一半的酒水遞到他嘴邊,笑道“你嘗嘗,真的沒什么酒味?!?br/>
青衣紅著臉低頭將流荒杯中的酒嘗了一口,還未咽下去就知道自己分明是受騙了。
酒味濃郁,還說是度數(shù)極低。
他雙目瞪著流荒,氣鼓鼓道“不準再喝了?!?br/>
流荒咬著酒杯戲謔地看著他,一副似笑不笑的樣子,真真是美極了,要不是有這么多人在這兒,他定要上前去咬上兩口才能作罷。
“哎,我沒騙你,這酒真的度數(shù)很低啊,不信的話,等會叫你嘗嘗辛吾釀的桂花酒,看看什么才叫烈酒如何?”
“你……你經(jīng)常這么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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