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這個問題棠遙也曾經(jīng)無數(shù)次的反問過自己,“因為突然覺得沒意思了,也不想繼續(xù)再在別人面前裝甜賣萌了,你知道的,我根本立不住傻白甜的人設?!?br/>
是的,棠遙可愛甜傻的性格自然也是當年經(jīng)紀公司給她按的人設。
那會兒棠遙私下總會和陸旭抱怨,綜藝游戲環(huán)節(jié)里,她一個真學霸,為什么就連幾道快問快答題都必須說錯答案?
走可愛路線就必須要賣無知人設嗎?那時候的棠遙不懂,那時候的陸旭也答不上來。
陸旭坐直了身體,然后沉默了。
可就在棠遙以為陸旭這是高抬貴手準備放她一馬的時候,忽然又聽他問道,“那你知不知道我后來一直在找你,棠遙,這幾年你到底去哪兒了?”
“霓虹國?!边@一次棠遙沒撒謊。
在她決定重新回來拍戲的時候她就做好了準備,萬一有一天陸旭要來質問她過去的這七年到底發(fā)生了些什么,對她來說最好也是最不容易出錯的辦法就是真話假話對半說。
“霓虹國?”陸旭皺了眉。
“對啊。”棠遙調整了一下坐姿,云淡風輕地說,“那時候合約剛到期,不停地有人來找我續(xù)約或者換公司簽約,可我想好了要去讀書的,所以干脆就出國了?!?br/>
“可是你這兩年不是在臺灣嗎?”
“那是畢業(yè)以后啊。”棠遙沒有告訴陸旭她在國外進修了編導系,“認識了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想來閑著也是閑著所以就去臺灣演小劇場了,當積累經(jīng)驗吧。”
“所以結婚也是因為太閑了?”陸旭不著痕跡地追問。
“誰說我結……”棠遙只一心想趕快把陸旭應付過去,完全沒注意到他是在套她的話,等發(fā)現(xiàn)的時候,棠遙已經(jīng)說漏嘴了,“呵,你是想問我女兒吧。”
得了,念念是肯定繞不過去了,與其讓陸旭一個勁瞎猜,棠遙覺得不如她好心一點痛快給他一刀做個了結,“對啊,在那兒讀書的時候其實挺寂寞的,有個學長對我很好,所以就在一起了?!?br/>
“外國人?”陸旭瞇著眼。
“什么?”棠遙沒反應過來。
“我說你女兒的爸爸?!?br/>
“誰說是……誰、不是啊,對,不是外國人。”棠遙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抵觸起了陸旭的猜測,可是話到嘴邊她自己又圓不過去,結果一句話說的結結巴巴不知所云。
“所以你現(xiàn)在是單身?”想著剛才電話里的那個男人和她說收下什么戒指,陸旭覺得已經(jīng)很能夠說明事情了。
“對?!碧倪b沒否認,可對陸旭依然保持著很高的警惕性,“單身養(yǎng)女兒,不犯法吧?”
看著她好像就要炸毛的樣子,陸旭無奈地笑了,“棠遙,我對你沒有敵意,也希望你對我不要有什么敵意。過去……我是說過去的事情都已經(jīng)過去了,七年說短不短,我變化不小,你變化也挺大的??墒蔷退氵@些年我們交集變少了,我還是希望你能把我當成朋友,也希望你能過得幸福開心。”
棠遙愣住了,就這?陸旭竟然就這么平靜地把事情給說開了?
看著他滿眼真誠的笑意,棠遙覺得如果自己不點頭,好像就非常地不識抬舉了。
哎,頂流的心胸果然寬闊!
棠遙自嘆不如,搖了搖頭以后又很快點了點頭,“當然,我們當然是朋友。”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陸旭眼神微斂,然后往座椅后靠了靠,開始閉目養(yǎng)神。
棠遙知道他沒有睡,忍了一會兒,終于還是好奇地問道,“不過陸老師你這么博愛,今天怎么會在片場把知夏給罵哭的?”
她剛問完,陸旭馬上就轉過了頭,眼神頓時又變得凌厲起來。
棠遙縮了縮脖子,心想完了,好奇心害死貓啊!
“我沒有罵梁知夏。”
“那她……”
“我只是讓她在演戲的時候尊重一下自己,也尊重一下片場所有的演職人員,她是專業(yè)院校畢業(yè)的學生,要是這點職業(yè)操守都沒有,那還演什么戲?”陸旭非常平靜地回答道。
棠遙聞言勾了勾唇角,然后把玩起了手機不去看陸旭的臉,“嗐,人家一個小姑娘,有點小心思也是正常,喜歡一個人又沒錯,你何必要斤斤計較?!?br/>
“我看你真的是很閑,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河了,還有心思管別人?”陸旭的笑聲有些冷颼颼的,“怎么,當了媽媽以后就開始當圣母了?”
陸旭這話自然是玩笑,誰知棠遙竟迎上了他的目光,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我也覺得自己挺圣母的?!?br/>
棠遙是真心覺得這個稱呼自己是受之無愧的!
剛生念念的那一年,她整個月子都是在國外做的,除了宋南溪幫著她忙里忙外,周圍一個親人都沒有。
人生第一次做媽媽,她覺得自己可憐,孩子也可憐,有時候晚上看著哭鬧不止的念念,棠遙也會跟著一起哭。
一邊哭她就會一邊后悔當初的決定,憑什么她就要一個人默默承受這一切,孩子是兩個人的,相愛也是真的,為什么他的盛世要靠犧牲她的人生來成全?
可是每哭過一次以后,她心里就會更加釋然一點。
棠遙覺得她骨子里就是有圣母的一面,只要是為了陸旭,哪怕讓她這輩子再也沒辦法翻身,她都是心甘情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