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忽然聽到大理寺大獄外面的大門發(fā)出了“吱呀”的聲響,顯然是被人從外面推了開來!
這意味著,真的有人冒著大雨來到了大理寺大獄之中。
逸飛塵心中十分不爽,因為如果有外人來到獄中,就意味著他不能向現(xiàn)在這樣,在獄中自由的跑進跑出了!萬一被人看到,肯定會引起軒然大波。
他忍不住白了牢頭一眼道:“你還真是烏鴉嘴啊!說有人來,還真有人來了!”
“這怎么能怪我呢?”牢頭郁悶地道,“行了,你趕緊回去牢房里面待著,真要被外人看到,我可就真的死定了!”
逸飛塵只好打開牢門,鉆了進去,然后把門鎖鎖住。
不一會兒,就聽到外面有人喊了一聲:“牢頭!帶我去見逸飛塵!”
“咦?師兄跑到這里來干嘛?”逸飛塵不由得愣了一下。剛剛這個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乃是他的師兄單凌云。
逸飛塵趕緊把一塊黢黑冰冷、沾滿碎草屑的氈布蒙在頭上,假裝在睡覺。
不一會兒,腳步聲漸漸逼近,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擋住了牢里原本就不算好的光線,一下子就黯淡了下來。
沉默了片刻之后,單凌云開口道:“飛塵,你不用再裝睡了!我知道你聽見我的聲音了!”
逸飛塵懶洋洋地轉(zhuǎn)過身來,譏諷道:“師兄你怎么說的自己好像是我耳朵眼里的臭蟲一樣,連我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音,都知道的這么清楚?”
說完之后,他仔細地打量著單凌云。許久不見,這位師兄倒是越發(fā)的英氣逼人了,但是那一臉的正氣,始終讓他看著不爽。
單凌云嘆了一口氣:“飛塵,我知道你還在怪我把你抓進大牢……”
逸飛塵打了個哈欠,打斷他道:“師兄,你在這種鬼天氣里,突然跑到大理寺的獄中來看我,不會是專程來跟我說這些的吧?”
“我……”
“行了,你別說了!反正你說來說去,無非就是那幾句話!什么師傅臨走前讓你好好照顧我和丁小鬧?。皇裁茨悴幌肟粗也粚W(xué)好,終日在坊市間偷盜度日?。皇裁茨闶枪俦沂琴\,你抓我天經(jīng)地義啊;什么你只是想逼著我改邪歸正啊……”
“你知道我的良苦用心就好!”
“好個屁啊!”逸飛塵不耐煩地道,“我說單凌云你煩不煩???你把我困在這里兩年,每隔兩個月你就要來聒噪一次,你覺得有意思嗎?我逸飛塵如果那么容易就會被你說服,又怎么會心甘情愿的在這大牢里住上兩年了?!”
呃……
單凌云再次沉默了!他知道,論口才的話,十個自己都不是逸飛塵的對手。
逸飛塵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道:“單凌云,你是護城侍衛(wèi)隊長,你忠君愛國,你一身正氣,你做事有你自己的邏輯和準則!但是,我逸飛塵也有我自己的邏輯和準則!是,我知道你抓我的初衷也是為了我好,但是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廢話少說,你這次來到底有什么事!沒事的話,你就請回吧,別耽誤我打瞌睡!”
“我最近總是在在同一個夢境中看到你,擔心你有什么事……”單凌云凝聲道,“所以我想來看看你!”
逸飛塵心里咯噔一下,詫異地道:“同一個夢境?是什么樣的夢境?”
他最近也被同一個夢困擾,難道單凌云也和他一樣?
單凌云道:“我夢見有幾個神秘人潛入太極宮北海池底,不知道在尋找什么東西,后來,他們在湍急的水流中廝殺起來……然后,我就看到你從池中躍出水面……”
逸飛塵啞然失笑:“什么太極宮北海池底,什么湍急水流,我是是師兄你腦子進水了吧?我現(xiàn)在被關(guān)在大理寺的牢房里,怎么可能跑到太極宮的北海池去?再說了,那北海池根本就是一個人工挖掘出來的水池,供皇帝與后妃們閑暇時泛舟之所,乃是一灘死水,怎么可能會有什么湍急水流?”
單凌云點頭道:“我知道!但是從半個月之前開始,我天天都在做這個夢!所以,我還是有點不放心!你雖然被關(guān)在大理寺的牢房里,但是我比誰都清楚,憑你那一身盜術(shù),如果你想偷偷溜出牢房的話,只怕誰也攔不住……”
“師兄你是夸我呢,還是損我呢?”
逸飛塵撇撇嘴,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但是實際上,他心中還是有所觸動!因為單凌云說的那個時間點,也正是他自己開始被同一個夢境困擾的時候。他又仔細想了想自己的夢境,好像也確實是拿著盤狀的司南在水底下找東西,難道說,那地方會是在太極宮的北海池底下?
不過,想歸想,他并沒有對單凌云說出來!
其實,他對單凌云并沒有多少恨意!
他們畢竟師兄弟,他們倆再加上丁小鬧三個人,從小一起長大,一起跟隨師傅學(xué)藝。不管是因為在外面和別的孩子打架,還是因為犯了別的錯被師傅懲罰,十幾年來一直都是單凌云在照顧他們。
只不過,單凌云這個人雖然是出自名門之后,但是腦筋太過于死板,自從當上了這個什么護城侍衛(wèi)隊長之后,更是滿腦子的忠君愛國的思想,一顆腦袋變得跟榆木疙瘩差不多。
兩年前,逸飛塵因為得罪了坊市里幾個小有背景的混混,被這幾個混混舉報盜竊!
單凌云知道之后,并沒有出手相救,反而不顧情面,親自出手,把逸飛塵抓進了大理寺的大獄中。當然,他的目的并不是要懲罰逸飛塵,他只是單純的不希望逸飛塵再整日里無所事事,只知道干些偷雞摸狗的盜竊之事。
這兩年來,他每個月都會來勸說逸飛塵,希望他能夠改邪歸正。
只可惜逸飛塵也是個倔驢脾氣,雖然明知師兄也是為了自己以后的人生,但始終不肯服軟。
“你沒別的事了吧?”逸飛塵瞥了欲言又止的單凌云一眼,“那就趕緊走吧!”
單凌云無奈地搖了搖頭,轉(zhuǎn)身準備離開。
逸飛塵卻又叫住他道:“下次再來的時候,記得帶我喜歡吃的燉豬蹄!每次都是空手而來,你這個當師兄的,也真好意思!”
單凌云的背影僵了一下!他很想轉(zhuǎn)過頭去對逸飛塵說,自己是來探監(jiān),不是來探?。。?br/>
不過,猶豫了一下之后,他還是徑自走了!
逸飛塵看著師兄的背影漸漸遠去,也陷入了沉思之中:為什么他們師兄弟二人會在差不多的時間內(nèi),遭遇到看起來似乎頗有瓜葛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