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只要沒有發(fā)生什么意外,那么未來峨嵋派的宗主之位,便必定是張羽的,而絕不會再有任何機(jī)會落到方若海的手上。每每想到此處,方若海心中都如同刀絞一般――那本來可是他的囊中之物??!
幸好,本以為絕不會發(fā)生的意外,最終竟然還是發(fā)生了。
張羽在第二次前往海眼之時,竟然失手被擒,而且更是被污穢成了血神子之身。更重要的,是卓以寧死了,而且更是死在了張羽手上!
當(dāng)卓以寧死去時,面上最為悲痛的,便是方若海了。而在場的所有峨嵋派弟子中,卻唯有他一人在心中幾乎笑開了花。
那個宗主之路尚唯一的,也是最大的敵人,終于消失了!
當(dāng)七名長老決議定下了新一任宗主之位時,方若海本以為大勢已經(jīng)定下。但他卻沒想到,張羽竟然再一次出現(xiàn)在了日月峰下,而且更是恢復(fù)了原本的身體與神智。
不僅如此,他甚至更修成了天皇金經(jīng)!不知道從何處得來的天皇金經(jīng)!
縱使所有人都不相信,但方若海卻相信張羽所說的話。他知道,張羽確實(shí)脫離了血魔老人的控制,也確實(shí)修成了天皇金經(jīng)――但他卻絕不能有半點(diǎn)流露出來。不僅如此,方若海更要做出無比堅決的模樣,絕不能讓張羽再有任何機(jī)會回到峨嵋派來!
最好……就讓他死在禁制之外,被無盡血魔所包圍,沉到血海的最深處去!
張羽長嘆一聲。方若海心中所想,他自然看得清楚。但此時此刻,他依然是無論說什么都不會有作用――誤會和猜疑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并沒有誤會和猜疑,卻將它們作為武器。
“方若海,既然如此,那我也再沒什么好說的了?!睆堄鹄淅渫艘谎鄯饺艉?,隨后目光向著他身后的其余峨嵋派眾人掃了一眼,淡淡道:“我只希望你們想一想,我若是真的仍在為血魔老人效命,有沒有必要用這法子,來賺開你們的禁制!以我當(dāng)前的實(shí)力,若是想要破門而入,這區(qū)區(qū)禁制,難道就能擋得住我?”
說罷,張羽雙目一凜,掌中的天皇劍驟然放射出萬丈光芒,向著周圍擴(kuò)散而去。
“給我……破!”
張羽猛然大吼一聲,天皇劍雙手緊握,向著身下重重劈去!
這一次,是張羽自離開那座孤峰之后,第一次對血魔全力出手。天皇劍上放射出的光芒橫掃周圍一切,甚至就連日月峰下的禁制都被震動得開始不停搖晃起來。一些功力較弱,心智不堅的弟子已經(jīng)面色慘白,幾乎要驚叫出聲。
然而那不過是張羽攻擊的余波而已。禁制只是稍微搖晃了兩下,便再度回復(fù)平穩(wěn),而當(dāng)搖晃平復(fù)之后,所有人都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愣在了當(dāng)場。
原本飛舞在張羽身周,不停撲擊的無盡血魔此刻已經(jīng)在張羽那一擊之下徹底灰飛煙滅。原本被遮蔽得連頭頂?shù)臑踉贫伎床灰?,此刻卻已恢復(fù)了一片清明。
那成千上萬的血魔,竟然被一劍斬殺!
但最可怕的,卻還不是那些被張羽斬殺的血魔,而是他的腳下。張羽揮出的那一劍,并非向著身前的禁制,而是腳下的血海。
而現(xiàn)在,已經(jīng)再沒有什么血海了!
在山門之外數(shù)百里,原本漫無邊際的血海竟然消失一空,被張羽的一劍蕩平,只露出赤地千里。干涸的海床原本是陸地,在血海蔓延之后才被掩蓋在海水之下,現(xiàn)在卻終于重見天日。
所有人都呆滯在了現(xiàn)場,張口結(jié)舌,說不出一句話來,心中狂跳,只有一個念頭――我是在做夢么!
遠(yuǎn)方,浩浩蕩蕩的海水這才開始滾滾涌來,填補(bǔ)被張羽一劍斬去的空當(dāng)。然而如此之大的面積,奔流的海水也無法瞬息而至,只能在海天一線上看見一道紅線帶著轟然的聲響卷來。
而在揮出了那一劍之后,張羽只是冷冷地掃了一眼身后禁制之中的峨嵋派眾人,隨后沖天而起,瞬息便消失在了眾人眼中。
到了其余五大宗派的援兵到來時,每個人還都呆若木雞,如同夢中一般恍惚。而直到此時,山門前方的血海竟然還未完全平復(fù)。
“這是……怎么回事?敵人呢?”王孚在雪峰山接到了峨嵋派的緊急報信,第一個便率領(lǐng)雪山派眾弟子趕到,但卻沒看見半個敵人的身影。而在日月峰的山門之下,血海竟駭然出現(xiàn)了一個巨大的空洞。那如同濃厚霧氣一般的海水從遠(yuǎn)方不斷涌來,正在瘋狂地填補(bǔ)著這空洞,但依舊一時半會無法填滿。
王孚怎么也沒想到,自己前來此處看到的竟然不是敵人,而是這等奇景。而峨嵋派的眾弟子卻仿佛丟了魂魄一般,竟然沒有一個人答他的話。
王孚大步上前,走到一名弟子面前大聲又問了一遍,才聽見那弟子喃喃道:“張羽……張羽……”
“張羽?!”王孚心中頓時大驚,拉著那弟子大聲道:“是張羽來了?前方那片血海,是他干的?他沒有攻打你們的山門……?”
“沒……沒有……”那弟子被王孚晃了兩晃,這才漸漸回過神來,將方才一系列發(fā)生的經(jīng)過對著王孚簡略說了一遍。
王孚聽完,頓時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前方的方若海。此刻方若海正背對著他望著禁制外的血海,看不清表情,但王孚心中已然滿是怒火。
方才張羽在說到后來,那些峨嵋派門下的弟子已然對他的話半信半疑了。畢竟張羽此刻身上的肌膚已經(jīng)恢復(fù)了白皙,那些黑色斑紋圖案也已消失,與上一次被寧叱咤帶著前來攻打日月峰時完全不同。而他手中的那柄天皇劍,正氣凌然,也確實(shí)完全不像是血神經(jīng)之中的什么邪術(shù)。
而到了最后,張羽一劍蕩平數(shù)百里血海,更是讓所有人目瞪口呆。心知若是張羽真的打算強(qiáng)行打破禁制,此處所有人一個都不得生還。對于張羽所說之話,眾人都已經(jīng)信了八九成。然而畢竟此刻宗主方若海一口咬定張羽仍是血神子之身,余下眾弟子自然也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