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響了,醫(yī)生奪門而入。
護士來了,家屬來了。
醫(yī)生放棄了,女人哭了……
蘇酒冷眼看著這一幕。
然后,走了。
“你個挨千刀的,你還我父親……你該死?!?br/>
男子被幾個人按著,腳往一個襯衫男身上踢。
襯衫男子也不躲,他倒是希望把他打死了,就扯平了。
一命換一命,互不相欠了。
蘇酒跟著收拾尸體的實習生,慢慢走到了醫(yī)院的太平間,這里安安靜靜的躺著等待領走的尸體。
“我們放完趕快走吧,我感覺我后背涼颼颼的?!?br/>
女實習生抓住唯一一個男生的胳膊,環(huán)視一周。
“噫,膽小鬼,這就害怕了,垃圾?!?br/>
男生的話,遭來了兩個實習女生的合力暴打。
三個人互相壯膽關門離開。
等大門關了。
蘇酒一個人坐在一排排尸體面前。
思考。
然后,
“啪嗒——”
蘇酒把手里的傘扔在地板上。
不是蘇酒不害怕,只是對方在蘇酒面前害人,恐懼的另一端就是完無懼。
“嘻嘻,年輕人膽子不小?!?br/>
聲音很細,不男不女。
蘇酒幾乎第一時間伸手去抓傘,那傘本就扔的不遠,本該一伸手就夠的著。
蘇酒卻……動不了。
胳膊上好像一個鐵鎖掛著千斤石,抬手的動作變成了一個艱難的事,還有一股壓力要把蘇酒吸到地上。
“啪?!?br/>
蘇酒一手強撐著地面,防止自己倒下去,另一只手去夠自己的黑傘。
近了,差一點。
“幾年不回來,現(xiàn)在的鬼差都這么……不知死活了嗎。”
語氣輕蔑高傲,帶著上位多年的桀驁。
黑影慢慢的集聚,一個人影一點點堆積,像是一個泥塑慢慢捏成型,只是露出的手掌是白骨森然。
壓力更甚,蘇酒如果開始的時候站著,現(xiàn)在一定會跪在黑影面前。
強大的人都這么變態(tài)嗎。
蘇酒緊咬舌尖,作為一個剛上任的鬼差,她還沒研究出來怎么打架。
尤其是有了黑傘,蘇酒的鬼差生涯太順遂了。
“我說,你能不能……當我沒來過?!?br/>
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尤其是自己明顯會炮灰的時候。
蘇酒從心的速度,也是快的一比。
“來都來了,不著急走。”
黑影的臉露了出來,那是一張非常普通的臉,甚至一臉正氣,像一塊璞玉,完美純潔,自帶一股矜貴高潔。
是那個醫(yī)生!
“王醫(yī)生”走到蘇酒面前,居高臨下的打量著蘇酒,眼神冰涼蝕骨。
“咔嚓——”
一只腳踩到了蘇酒背上,身體一下子彎了下去,原先手掌撐地,現(xiàn)在只能手肘撐地。
蘇酒覺得自己的肋骨斷了。
同時一股怒火來勢洶洶。
d,把我衣服踩臟了。
不可饒恕。
蘇酒吐出一口淤血,滿嘴鮮血輕笑。
“哥們,欺負女孩子不好,要不我們好好聊聊,我覺得我們之間有誤會?!?br/>
回應蘇酒的是更強的威壓,以前蘇酒不明白那些亡魂為什么會本能的害怕自己,現(xiàn)在明白了,地獄也是有級別的。
這是一種比血統(tǒng)更純正的壓迫,帶著海吞鯨侵般的瘋狂。
“啪嗒——”
蘇酒徹底趴在地上,一只手還保持著去抓傘的姿勢。
這簡直給蘇酒順風順水的鬼差生涯一個晴天霹靂。
嗚嗚嗚,真的打不過啊。
“吆,原來在這里,看來,我們沒什么誤會了?!?br/>
“王醫(yī)生”順著蘇酒視線瞧見散發(fā)著奇異條紋的黑傘。
黑傘肉眼可見的抖動了一下。
原來,“王醫(yī)生”想把它踢走,畢竟現(xiàn)在自己最好要低調。
能簡單的事不要節(jié)外生枝。
但現(xiàn)在他把傘撿了起來,像是一把寶貝輕柔撫摸,眼里的柔情似水,像是看著自己熱戀久別的情人。
“王醫(yī)生”細細的凝視著,甚至眼角眉梢的水霧好像沐浴著江南的煙雨,身體氣勢陡然一變,帶著穿越千年時光孤注一擲的不變守望,聲音清幽哀怨,字字含情。
“你收了六樓那幾個老家伙,我本該殺了你,但是,你又把他帶到我身邊,你說,我改賞你,還是罰你?”
蘇酒很想呵呵兩聲,奈何實力不允許,只好趁著“王醫(yī)生”還在深情凝望。
狂呼系統(tǒng),救命啊,快要玩脫了。
我我我我,宿主,這是個什么東西!他在吃自己手上的肉。
女娃娃一上線正對上一臉陶醉的“王醫(yī)生”,激動的吃手手。
“你快不要管他吃不吃手了,你看看我,你有沒有什么辦法?!?br/>
蘇酒匍匐在地上,完靠著最后一點力氣沒一頭栽下去。
宿主,你血條掉了一點……
廢話,你斷幾根肋骨,被他踩一腳試試。
女娃娃猶豫了一會,也是一小會,但是把身注意放在它身上的蘇酒注意到了。
你還有時間猶豫???
不慌,宿主,他打不過你的,嗯,你試試你用自己力量,不用鬼差的能力。
我天天在監(jiān)獄看看書,調戲調戲監(jiān)獄長,你讓我用自己的力量?
剛想說話反駁,蘇酒就想起來了,每年監(jiān)獄長都要給蘇酒做安度檢測,結果自己都是sss+,這也是她一直不能出獄的原因。
“我不知道怎么用?每次安度測試我都睡著了!”醒來完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對,就像是做夢,要有那種,ennnn,我是主宰,或者那種創(chuàng)造世界,神說,要有光,的氣勢。
黑傘在男子手里顫抖的更加劇烈,奇異的花紋隱身,樸實的想一個種地的小姑娘,討好求饒。
男子沉迷于自己的世界,自顧自的流淚。
“我也很想你,不急,我們很快就要相遇了,咦,你說,這個鬼差封印了你?”
黑傘顫抖的更厲害。
“你該死——”
男子瘋狂的尖叫一聲,蘇酒再也堅持不住,直接砸在地上,一個白骨手掌轟的插在蘇酒的鼻子邊。
手掌嵌入地板,留下五個黑洞。
男子緩緩轉頭,看向自己手里染上藍色火焰的黑傘。
“既然你找死,那我先成你。”
“嘩——”
黑傘浮在空中,自動張開,每個符文都散發(fā)著奇異的藍光。
蘇酒和它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況且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黑傘好不容易有了神智,還沒開始花季一般的傘生。
就被逼的自燃了護主了。
蘇酒眼看著黑傘燃燒的只剩下傘骨,
放棄反抗一樣,
緩緩閉上了眼睛。
就好像睡著了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