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對上四長老真誠又赤裸的眼神,黎池只得把拒絕的話默默吞了回去。
接下來的時間里,余下的弟子都按著昨日規(guī)定好的時間起身用飯,而后便準(zhǔn)備著一同上長明寺了。
因為得按照之前組隊的順序,所以顧意自然是不得不繼續(xù)跟林玄、葉深他們待在一塊兒。
黎池回頭看的時候,正好瞧見小少年身旁的那個弟子面色猙獰地訓(xùn)叨些什么,更加襯得顧意整個人嬌小無助。
平時蠻橫慣了的顧意如今在旁人面前如此受氣,倒是讓黎池心里有種說不上來的氣悶感。
“黎師兄,走吧?!痹评w纖柔柔一笑。
五年一次的長明佛典宴,對世人的吸引力自然是極大的。
普通百姓在這幾日無法入寺,卻也并不妨礙他們在長明寺門口圍著。
長明鎮(zhèn)萬人空巷,長明寺人山人海。
百姓們摩肩接踵,單是仰頭看著里面透出來的仙術(shù)光芒就足以讓他們興奮不已。
當(dāng)然,對于修士自然是有一條專屬的通道,這樣便免得他們與普通百姓撞在一起。
登上三千石階的時候,顧意心里有些忐忑。
自己,真的要跟這些人一次試煉了嗎?
白年糕說過,這次一不小心就會很危險。
掩在胸口處的東西散發(fā)著微微的熱意,溫孤衍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你怕什么?有我在,沒事的?!?br/>
“......老子才沒怕。”顧意小聲嘀咕著。
“只要我今日看得盡興、玩得開心,試煉的時候一定保你平安。”溫孤衍悠哉地露出點頁腳在外頭,便能邊說話便欣賞長明寺的風(fēng)光。
“那你說的那個佛鈴花,我們什么時候去偷?”顧意肯瞞著黎池把溫孤衍帶出來,就是因為他說了可以在試煉的時候暗中保護自己。
除此之外,溫孤衍還告訴顧意長明寺后山的佛鈴花極為珍貴,在百草鋪可以賣到一株二十金。
若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順那么幾朵回去倒賣,他欠的白年糕的債說不準(zhǔn)就能還清了。
“別急?!睖毓卵苷Z氣悠然,“這青天白日的,你想去偷東西?你有這個膽子?”
“......”顧意偏頭看了看兩邊拿著木杖排排站的僧人,默然無語。
今日長明盛宴,連帶著戒備都森嚴(yán)了不少。
“所以還是等今日比試結(jié)束、天微暗的時候,那時才好讓你偷雞摸狗去?!?br/>
“知道了知道了。”顧意低垂著腦袋回應(yīng),卻一時間忘了收斂音量。
“顧師弟,你自言自語做什么?”葉深好奇問他,“你知道什么了?”
“一路上嘀嘀咕咕、瘋瘋癲癲的,怕是被這里的陣仗嚇傻了。”林玄依舊是鄙夷的眼神,而后扭過腦袋,“葉師兄,我們別管他。”
顧意幾乎在林玄轉(zhuǎn)身的瞬間,就做了個踹他屁股的假動作,然后輕哼了聲。
這個死林玄,老子記住你了。
長明寺的比試臺上,各門各派的參賽弟子已經(jīng)在陸陸續(xù)續(xù)地上場準(zhǔn)備。
四長老一眼就在觀賽席位上瞥見了云鷹,立馬喜笑顏開地領(lǐng)著他的小崽子們過去了。
不少修士見到云夢澤的弟子出現(xiàn)在這,均是覺得詫異。但接著見到他們是往觀賽席位而去,便又明白過來。
黎池在云纖纖坐下的時候,眼疾手快地將跟在身后的尚辭拽了拽,然后無比順溜地與之換了個位置。
于是,一臉懵逼的尚辭瑟瑟發(fā)抖地坐在了黎池與云纖纖之間,壓力山大。
他很想不管不顧地抱著腦袋蹲下去。
嗚嗚嗚,父王,您的孩兒太難了!
“長明寺以凈化之術(shù)出名,因此今日比試的開篇,就是凈化術(shù)。”五長老特意用靈力擴大了說話的聲響,確保這群小輩弟子都能聽得清清楚楚。“你們待會兒,看仔細了?!?br/>
“是?!?br/>
“是?!?br/>
......
黎池冷臉端坐著,視線落在比試臺上那塊蒙著黃布的物件處。
上面,隱隱約約有股熟悉的氣息。
“諸位,前一百位將此物凈化者,便能晉級到正式賽。”隨著長明寺的僧人一聲落下,那黃布亦是無風(fēng)而起,輕飄飄得墜落在地面上。
一塊散發(fā)著巨大污濁氣息的石頭頓時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它的形狀像極了一方骷髏頭,上面還攀著赤黑的紋路,詭異至極。污濁氣息在石頭周遭蕩出黑色的氣流,散發(fā)出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臺上站著的參賽弟子加起來林林總總有三百人,他們都是各門各派精挑細選出來的,卻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能夠開啟后面酣暢淋漓的正式比拼。
僧人重擊古鐘,“鐺”地一聲,昭示著比試開始。
黎池的眼神微妙起來。
這石頭上的氣息......
因為限定了名額,所以各個修士在極力靠近那塊詭異的石頭,爭奪中不免拳腳相向、術(shù)法相拼。
如果自己靠近不了,那便扯著不讓別人過去。
考慮到這只是個篩選賽,他們自然不會用盡全力拼個你死我活,所以也不會出現(xiàn)什么血肉橫飛的場景。
比試場上一片混亂。
顧意昂著腦袋,一時間有些搞不清狀況。
不是說好了要看高端、大氣、上檔次的修士比試嗎?
臺上這些人,怎么像極了菜市場吵架動手的老大娘、老大爺?
一名修士被意外地擠到了最前頭去,他的手不經(jīng)意地觸碰到了那片渾濁,幾乎是瞬間,一道結(jié)界便顯現(xiàn)而出,將其余的修士都阻隔在外。他呆了呆,而后便欣喜若狂地意識到——自己拿了第一個給濁石施用凈化術(shù)的資格。
假惺惺地朝外頭的修士道了句“承讓”,他興奮地搓動手掌,接著用上了他目前會的最為復(fù)雜、最有難度的一種凈化術(shù)。沒人敢輕視長明寺的凈化之物,他自然是要全力以待。
其余的修士皆是仔仔細細盯著他。
黎池看見那人手中白光跳躍不止,而后便猛地向濁石拍去。
于是他微微瞇起眼睛。
散發(fā)著污濁氣息的石頭猛地一震,濁氣爆發(fā)如潮涌,直接將猝不及防的施術(shù)修士從結(jié)界內(nèi)擊飛出去。他連連滾了十幾滾,才被比試臺上凸起的小檻阻住了身子,而后便是瘋狂往外吐血。
“下一個。”僧人古井無波地喊了聲。
臺上所有的修士都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