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眼看著屏幕，姜堰嘴角繃直。

    半晌，他長呼一口氣，斂去某種情緒，這才出門。

    聽小護士們講最近時歲的手總是干干的，于是姜堰路過商場的時候，進去給時歲買了護手霜。

    順著走廊一路走，姜堰低眼看著自己手中的精美小袋子，很難相信這是自己會做出來的事。

    剛到病房門口，姜堰腳步便頓住了。

    那里，一抹熟悉背影正坐在那里。

    他似乎正在和時歲說這話，時歲眉眼中難得有往日的半分光亮。

    姜堰認得那個背影，是秦頌......

    左胸口浮起幾分不悅，思索幾分，姜堰選擇后撤幾步，躲到了一側(cè)的安全通道里面。

    他眼睛一直在盯著外面，等待秦頌離開。

    然后他出去，將手中的小袋子直接丟進垃圾桶。

    在門框反射的畫面中，姜堰看著自己的身影，他冷笑著搖搖頭，唇角帶著幾分漠然。

    另一邊。

    時歲坐在床上，聽秦頌講著王玉蘭最近發(fā)生的事情。

    王玉蘭的病情似乎好了很多，竟然還開始學著讀書，這讓時歲很是意外。

    「所以我母親她能看明白那些書嗎？」

    她目光投向?qū)γ鏈厝岬哪腥耍黠@心情不錯，連話都多了起來。

    「護理是個很有耐心的姨，上課的時候挺溫柔也挺有辦法的，當然了阿姨也很聰明，一教就會?！?br/>
    「我母親那個時候讀書成績挺好的，后來家里窮，外公又重男輕女，就不讓她讀了，眼下她有這個機會，真的挺好的。」

    說著，時歲看向秦頌的眼神中，不禁滿是感謝，「謝謝你啊頌哥哥，如果不是有你在，母親那邊我肯定照顧不來的?！?br/>
    「沒事，阿姨對我也很好，我也算是半個兒子?！?br/>
    說著，秦頌替時歲掖了掖被角，他嘴上不說，但看向時歲的目光，盡是關切，「你在醫(yī)院住的還習慣嗎，什么時候可以出院。」

    「應該過幾天就可以了?！箷r歲擺擺手，一臉無所謂的樣子，「畢竟我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工作的時候有點過度勞累?！?br/>
    看著眼前人那張毫無血色的小臉，秦頌不禁深呼一口氣。

    他想問，但是他知道，依照時歲的性子，只要時歲不想說，其他人問再多都沒用。

    所以，他到底離她是近還是遠呢？

    秦頌沒有繼續(xù)說什么，只是堅定道，「那你好好照顧自己。」

    「嗯?！?br/>
    點點頭，時歲抬眸看了眼墻上的時間，語氣軟軟的，「秦頌哥哥你不是來出差的嗎，就別在我這里耗費太多時間了，你去忙吧?！?br/>
    「我今天不是很忙?！?br/>
    「我一會兒還有事，頌哥哥。」

    四目相對，秦頌看懂了時歲的逐客令。

    他識趣笑笑，「那我改天再來?！?br/>
    目送秦頌離開，時歲小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瓦解，搭上時歲那張沒有半分血色的小臉，她看上去沒有半分活人氣兒?？磿?br/>
    時歲拿出手機，將黑名單里面的一個人拉出來。

    「你在哪里，我要見你......」

    時歲手指在屏幕飛速敲下一排消息，剛點擊發(fā)送，門口便有消息提示音響起來。

    時歲抬眸望去，只見姜堰正站在門口。

    她臉色淡淡的，眼神淡淡的，就連說話語氣也是淡淡的，「我有事找你?！?br/>
    「好，什么事?！?br/>
    姜堰扯扯嘴角，好像從來沒看到秦頌那抹身影一樣。

    他在時歲床前坐下

    ，將自己買好的護手霜放到床頭柜上面，「最近換季，你多用些，用完了再和我講?！?br/>
    對于姜堰的示好，時歲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她的目光從護手霜上面挪開，似是姜堰的笑臉沒能激起她半分情緒。

    「姜堰，你之前問我，我想要什么，我想明白了?！?br/>
    「你要什么?！?br/>
    「錢。」

    意料之中。

    姜堰直視時歲，「你要多少。」

    「越多越好?！?br/>
    四目相對，姜堰緩緩開口，「我可以把我能給的，全部都給你?！?br/>
    聞言，時歲麻木的扯扯嘴角，「那更好，除了錢，我還要你和林宛離婚，我要林家家破人亡，行么?！?br/>
    姜堰盯著時歲，「你還要什么?！?br/>
    「沒什么了，我想到新的，再告訴你?！?br/>
    時歲看了眼姜堰，眉眼中情緒復雜。

    「還有第二件事，你能不能和醫(yī)生商量一下，我想出院?！?br/>
    根據(jù)方才秦頌所說的王玉蘭近況，時歲能想到，王玉蘭如今雖然生活過的很好，但是對她的牽掛可一點都不少。

    對于王玉蘭的視頻電話，時歲已經(jīng)很久都沒敢接了。

    紙終究包不住火，這樣下去，王玉蘭遲早有一天會知道。

    「好，只要是你想的，都可以?！?br/>
    看著面前人那張寡淡到極點的小臉，姜堰帶著微微的請求，試探道，「時歲，我好像很久沒看到你笑了。」

    「我有什么值得開心的事情嗎?！?br/>
    「對不起......」

    姜堰帶時歲離開的那一天，恰巧是年關前幾天，時歲坐在飛機上，看著窗外的時候，她覺得這是自己過的最糟糕的一個年了。

    如今的姜堰對時歲很傷心，剛落地就給時歲找了最好的醫(yī)生，從生理和心理兩方面入手，試圖讓時歲好的快一些。

    對于姜堰的付出，時歲并不覺得感動，只是同姜堰道，「我不會因為你這點小恩小惠，就不覺得你是個人渣?！?br/>
    于是姜堰便好脾氣地開口，「沒事，這些都是我欠你的?！?br/>
    *

    大年三十前一天，時歲坐在房間里面，對著鏡子梳頭發(fā)。

    今日姜堰說馬上要過年了，要帶她出去逛逛街。

    今年回來的太匆忙，考慮到王玉蘭還沒買新衣服，時歲便應了。

    將自己隨便收拾了一下，時歲出來時，姜堰已經(jīng)在客廳蓄勢待發(fā)。

    見到時歲，姜堰忙起身，「好了？」

    「嗯?！?br/>
    輕輕點頭，時歲開口，「走吧?！?br/>
    兩人一前一后邁進電梯，誰都沒說話，氣氛壓抑的要死。

    時歲看著不斷下降的樓層，她轉(zhuǎn)過臉看著面前人，「你答應我的事情不要忘記了，我只給你三個月的時間，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