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錯把鴛鴦擬黃昏(菊花臺)
慕容寔宇倒是不驚奇寰帝的到來,扶起身邊看不清表情的芊孝,笑著同寰帝寒暄起來。
一時廳中因寰帝到來而略顯緊蹙的氣氛也舒緩許多。
芊孝愣愣地透過紅紗看著上座的慕容寔寰,是他,是上次在街上與她爭血琉璃的公子,和哥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快拜堂吧,莫要因為朕誤了吉時。”寰帝笑道。
既然皇上駕到,這高堂自然便要拜這圣上了。
隔著紅紗,芊孝看見慕容寔宇從容地牽著她,看見慕容寔寰挽著玲瓏的手,笑著看他們行禮。
有什么埋在心底,幾乎涌出來。
“一拜天地——”喜婆的聲音傳來,尖利而高昂。
慕容寔宇已經(jīng)跪下,芊孝卻還回不過神來,呆呆地站在原地。
恬兒見勢,以為芊孝又要裝瘋鬧上一鬧,眼見上面寰帝在觀禮,再胡鬧下去難免觸怒圣駕。于是伸手扶芊孝跪下。
“噗通”一聲,是膝蓋碰到地面的聲音,在人聲嘈雜的喜堂上幾不可聞,可是芊孝就是很清晰地聽見了。
手上微涼,回過神,慕容寔宇輕輕地握了握她的手,眼中寫著相信。
他要她相信他嗎?
芊孝頓了頓,收回神同慕容寔宇齊齊下拜。
恬兒輕輕將芊孝扶起來,轉(zhuǎn)過身,慕容寔寰高坐在上座,笑臉盈盈,像極了哥溫潤的笑,他從來不會對她發(fā)火,從來都是溫溫柔柔,那樣儒雅的一個人,卻終究不肯放手,終其一生,要讓芊孝愧疚一世。
“二拜高堂——”
收回思緒,隨著慕容寔宇盈盈下拜。
“夫妻對拜——”
慕容寔宇一雙桃花眼中掩不住的喜色,他的開心,又為了什么呢?她不是雪月,娶她,又究竟為了什么?
這樣喜氣洋洋的日子,多少人羨慕又嫉妒她嫁給風(fēng)流專情的宇王爺,那喜樂一度響在耳邊,似乎所有人都是快樂的,獨獨只有她于人后暗暗品嘗落寞的滋味。
“禮成——”喜婆像是舒了一口氣,暗嘆還好芊孝沒有再鬧。
慕容寔宇扶著芊孝起身,邊聽慕容寔寰笑道,“聽聞皇兄對皇嫂不離不棄,即便身有疾病,也不離不棄,實在讓皇弟敬佩。”
這幾句不過虛話,后面的才是他的目的。
慕容寔宇倒是自得,受用地聽著他款款道來,“今日既已禮成,咱們也不必拘那小節(jié),不如讓各位看看,皇嫂究竟是何方神圣,值得皇兄如此深情相待?!?br/>
這話褒貶兼半,說的不痛不癢。不知道的人聽來,不過只是寰帝要趁慕容寔宇新婚鬧上一會子,這新婚新娘還未送入洞房就掀開喜帕本是不合禮法的,不過既然是皇帝開的口,自然眾人應(yīng)和。想來慕容寔宇不計芊孝精神失常而娶為王妃,想必定是傾國之資。
慕容寔宇卻明白,素來他和玎玲夫人就懷疑芊孝是雪月,以寰帝的判斷力,不見得會被芊孝的裝瘋賣傻騙過去。而眼前他要求當眾掀開喜帕,自然是想看看芊孝的應(yīng)變能力。沒有一個女子愿意讓自己的婚宴被人毀了,即便是芊孝那樣出塵的女子,也是難免在意的。
心中琢磨著,抬眸正見雪妃溫婉地巧笑著看著他們兄弟二人,完全看不出擔心。難道她忘了嗎?她的臉,可是和芊孝一模一樣的。究竟是她們打好了商量,還是她偽裝得太過高深?
一時間,竟是猜不透。
思量片刻,他笑道,“既然皇弟開了口,自然是沒有不同意的道理?!闭f著,便要抬手揭開芊孝的喜帕。
芊孝卻忽然一回頭,不著痕跡地避過慕容寔宇抬起的手,拉住恬兒道,“秤……秤……”
眾人都是一愣,這個傻子倒是把這禮節(jié)弄得很明白,還知道揭喜帕要用喜秤,不由抿嘴輕笑。
寰帝看著那個紅色的身影,這個聲音,竟是有幾分耳熟,只是想不起來哪里聽過。
慕容寔宇倒是趁著空擋想了一想,思量過后,也許相信才是她要的。
“喜秤來了——”喜婆雙手奉上喜秤,不敢與慕容寔宇對視。那雙桃花眼,不知迷醉了多少懷春少女,連自己這個半老徐娘也不放過。
眾人矚目中,慕容寔宇輕輕挑起喜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