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言語,與程天禹無聲對視。
讓辛盈受委屈的不是他,但始末都因他而起。
唐頌送她一聲咖啡,是挑釁,也是立威,不僅削辛盈的臉面,也試探程天禹的態(tài)度。
程天禹竟是默許了。
他的態(tài)度頓時讓辛盈心里涼了半截。
“辛盈,我無法跟唐氏撕破臉,希望你理解?!?br/>
辛盈攥拳:“所以你眼睜睜看著我被她侮辱?”
程天禹撿起銀行卡:“我會提醒唐頌不要做得太過火?!?br/>
“她會聽你的話嗎?”
“會。”
“你這么篤定?!?br/>
“因為我是程天禹?!?br/>
像是自夸,又確是深藏不露的實力。
辛盈勉強壓住情緒:“好,送我回家吧?!?br/>
“不是想吃披薩?我已經(jīng)定好餐廳了?!背烫煊眄?。
“沒胃口,不吃?!毙劣苓^程天禹的目光往窗外看。
她還在氣頭上,又怒又委屈,程天禹明知她生氣,也不哄人,一言不發(fā)啟動車子將她送回家。
汽車駛入小區(qū)地下車庫,剛停穩(wěn),辛盈就迫不及待拉車門要下車,程天禹拽了她的胳膊,將她一把撈回車里——
兩人幾乎是臉貼臉的距離。
“這么不想跟我待在一起?”
“我委屈?!毙劣彀炎齑揭屏恕?br/>
這一路兩人沒說過話,氣氛如一潭死水。
“不是哄你了嗎?”程天禹吻她的眉骨。
辛盈往后縮身:“你哪里是哄你是拿錢打發(fā)人?!?br/>
“不夠?那你還想要什么?”
辛盈頭一次大膽:“程醫(yī)生,我想要……你。”
“看樣子有人昨天沒吃飽?!背烫煊碛沂衷敬钤谛劣n的膝蓋上,此刻有往里滑的傾向。
辛盈去抓他的手腕,堪堪阻止男人的下一步深入:“程醫(yī)生又打馬虎眼。”
程天禹動作一僵,反應過來是自己會錯了意,淡淡收手:“回去洗個澡,好好休息?!?br/>
這回是徹底沒余地。
辛盈不想再跟程天禹打太極,拎包下車。
剛剛是程天禹不讓她走,現(xiàn)在倒反過來趕她。
他性格始終如此,寡言,多疑,性子又傲,鮮少開口哄人。
不過也不必哄,他如此的家世和容貌,主動貼上來的女人一票接一票,要他主動臣服,除非太陽從西邊升起來。
辛盈上樓到家,給程天禹發(fā)消息:“到家了?!?br/>
那邊只回復一個“好”,再無多話。
辛盈先去洗澡,半小時后她走出浴室,程天禹沒有新消息。
他倒冷的干脆。
辛盈負氣,索性關機睡覺。
結果她翻來覆去到半夜才勉強睡著,第二天頂著沒睡好的憔悴起床,一照鏡子,眼下多了兩個濃重的眼袋。
程天禹依舊沒半點要安慰她的意思,整夜沒回應。
兩人的聊天界面還停留在程天禹回復的一個“好”字上。
辛盈訕訕放下手機,結果手機鈴聲又響,她迅速查看,來電不是程天禹,而是申城本地一個做咖啡烘焙的工廠。
她接了電話,工廠那邊很禮貌告知今日到了一批新咖啡豆,是巴拿巴產(chǎn)的特級瑰夏,詢問辛盈要不要去工廠看貨。
本著想讓工作麻痹神經(jīng)的辛盈立刻應下,與工廠約定好時間,收拾出門。
咖啡工廠在申城西郊,離辛盈不近,她掐著時間趕去,剛過約定時間。
工廠經(jīng)理早在門口等辛盈了,一見辛盈就笑著迎上:“辛小姐,好久不見,最近工廠到了一批精選豆,定位蠻符合精品咖啡店,這不請您來看看?!?br/>
辛盈也不客套:“好,先看看品質(zhì)我再敲定?!?br/>
經(jīng)理搓著手與她同行:“不過今天另有兩位老板臨時到訪,值班經(jīng)理又只有我,辛小姐不介意……”
“沒關系,如果張經(jīng)理另外的顧客不介意,可以一起接待。”辛盈接過話。
“辛小姐通情達理,又是行家,我真是不知道該如何美言了?!苯?jīng)理感激。
辛盈與經(jīng)理一同抵達工廠接待室,果然接待室里另還坐了兩人,都是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衣裝一黑一白,白衣眉飛色舞,黑衣溫馴沉穩(wěn)。
白衣男人端了一杯咖啡往黑衣男人面前湊:“你聞,巴拿馬莊園產(chǎn)的瑰夏果真不尋常!”
黑衣男人微微點頭:“香氣不錯,油脂也豐富,你可以定一批禮盒裝回去發(fā)給員工做手禮?!?br/>
經(jīng)理推門,先與兩人打招呼:“兩位老板,這是我們工廠的老顧客辛小姐,在申城開精品咖啡店,今天工廠接待人手不足,還請兩位老板不要介意。”
白衣男人一聽,眼睛忽的亮了,他越過經(jīng)理看向辛盈:“精品咖啡店?”
辛盈一怔,點頭。
“辛小姐的店在哪個位置?改天一定去光顧。”白衣男人目光炯炯。
辛盈有些不好意思,這人有些太熱情了,她報了店址,又在最偏的沙發(fā)坐下。
黑衣男人察覺辛盈的尷尬,手一拐提醒旁邊的白衣男人:“小周總,你問了人家一堆話,自己連家門都沒報,不禮貌?!?br/>
白衣男人如夢初醒,隔著茶幾起身,向辛盈遞來一張名片:“抱歉,是我疏忽了,這是我的名片。”
辛盈雙手接過,一眼瞥到男人的姓名。
鑫隆集團公關經(jīng)理,周聿懷。
鑫隆集團,申城六巨頭之一,與程家的利源集團齊名。
“鑫隆集團,真是巧?!毙劣笾蛑茼矐淹痘匚⑿?。
周聿懷挑眉:“哦?辛小姐了解過鑫???”
“我開咖啡店之前做危機公關,在鑫隆的分公司工作。”
“那真是巧!不過我們集團的福利一直不錯,辛小姐怎么會想到轉行開咖啡店呢?”
辛盈收起名片:“是我自己的原因,想自由一些,攢夠開店的錢就辭職了?!?br/>
“那真是可惜了,”周聿懷悻悻,“集團總部公關大洗牌,我手底下沒幾個正經(jīng)人可用,要是辛小姐還在分公司任職,憑你的愛好,我也得給你調(diào)到總部來。”
“我一年前便辭職了。”
工廠經(jīng)理見辛盈與周聿懷聊起,有眼力見也不插嘴,只默默沖好一杯咖啡遞到辛盈面前。
辛盈嘗一口,果真是不錯的豆種,在店里一定會暢銷。
“辛小姐覺得這批瑰夏怎么樣?”周聿懷問。
“很不錯,如果工廠庫存夠,我會購入一批?!毙劣c頭。
經(jīng)理笑逐顏開:“夠夠夠,當然夠,這批豆庫存不少?!?br/>
“我們現(xiàn)在就簽訂單?!毙劣疽?。
經(jīng)理立刻要去取貨單,卻被周聿懷攔下:“張經(jīng)理,辛小姐今天的賬記在我名下,我一同付款?!?br/>
“周老板,這……”經(jīng)理愣住了。
“今天遇到辛小姐是緣分,”周聿懷語氣不容置疑,“算是我送辛小姐的一點見面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