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但不過少頃,他勃然大怒:“看你嗎看?”
“老子只認(rèn)識自己的寶貝,你手里的爛貨…”
“我沒見過!”
背地里,卻是狠吁了口氣。
他這次帶來的“駱駝載樂俑”,的確是從王恩澤手中買下!
價(jià)格雖不如真貨,可如此完美,幾萬也是有的。
當(dāng)初。
周甫等人曾仔細(xì)檢查,上邊沒有什么記號。
只要自己一口咬定…
就算是王恩澤本人,也無法證明“駱駝載樂俑”是贗品!
“你是不是腦癱?”
謝龍撇了他一眼,似看笑話般。
“第一,老子不認(rèn)識你,別想攀枝附貴?!?br/>
“第二,我這件唐三彩是海外回流,跟你那些地?cái)傌洸灰粯?!?br/>
“你…”
王恩澤氣的牙根癢癢,老臉憋的通紅,卻不知道如何應(yīng)對。
整天打鐵、做胚。
他手上功夫厲害,嘴卻笨的狠。
但此時(shí)。
“有眼無珠!”
江凌云薄唇輕啟,笑容隨即轉(zhuǎn)冷。
聲音輕揚(yáng),不過須臾,傳遍鑒寶閣內(nèi)外!
“剛才我說過,這種仿品會用藥水做舊,其上會出現(xiàn)規(guī)律的小孔?!?br/>
“又稱作…”
“酸咬!”
他抬手指向王恩澤手中,那件唐三彩仿品。
所有人紛紛怔??!
不止謝龍和周甫,二毛、張歡跟李德文的目光,同樣再次聚集。
這回,也看的更加仔細(xì)。
與“駱駝載樂俑”一樣,這些仿品,都是出自王恩澤之手。
周甫確實(shí)檢查過多次。
但經(jīng)由江凌云提醒,他幾番辨認(rèn),臉色終于驟變!
“這…”
“這是什么東西!”
不止是他。
二毛也驚訝萬分:“沒錯(cuò),上邊確實(shí)有小孔,而且還很規(guī)律?!?br/>
“可這又能說明什么?”
江凌云并不回答。
而是掏出手機(jī),靠近后拍下仿品底板。
“看吧!”
之后。
將照片對準(zhǔn)眾人。
二毛頓時(shí)瞪大了眼睛!
屏幕中,仿品底板上的小孔或橫或豎、交錯(cuò)有致。
似乎是光線的關(guān)系,小孔的陰影連成了一片。
三橫一豎…
正是大大的“王”字!
“這,這不可能!”
謝龍臉色鐵青。
又看了一眼仿品,指著江凌云大罵。
“你們看清楚,底板上根本沒字兒,怎么拍成照片,就出來了?”
“這張照片,顯然被加工過!”
“你以為我是白癡?”
江凌云非但不急,還覺得好笑。
“所以你不止眼瞎…”
“還腦殘!”
“你再說一次?”
謝龍惱羞成怒!
但此時(shí)。
二毛猶如醍醐灌頂!
“摩爾紋!”
道出三個(gè)字后,已是無比確信。
“底板上的小孔很規(guī)律,構(gòu)成了幾條‘虛線’。”
“孔與孔之間的距離,并不一致…”
“空間上,小孔的影子就會‘折疊’,孔越密集,這種折疊也就越強(qiáng)。”
“‘王’字的筆畫,就會顯現(xiàn)出來!”
所有人都聽傻了!
什么摩爾紋,什么距離、折疊?
這不是胡說八道嗎!
“給我手機(jī)?!?br/>
江凌云要來二毛的手機(jī),來到店門前。
當(dāng)著眾人的面,他如法炮制,拍下了另一部手機(jī)的屏幕。
“?。?!”
乍看到新鮮出爐的照片,圍觀眾人又傻了。
但這回,終于有人幡然醒悟。
“我知道了…”
“任何電子屏幕都會有這種條紋,比如手機(jī)、電腦、電視?!?br/>
“但是人眼看不出來,得用手機(jī)拍!”
江凌云微微頷首。
所謂摩爾紋,是一種高頻干擾條紋,電子設(shè)備的感光元件,更加容易捕捉。
其實(shí)。
不止電子屏幕,兩色的豎格子襯衫、現(xiàn)代各國的紙幣,甚至干脆面里的立體卡片,都存在摩爾紋。
不同的是,立體卡片稍微動動,上面的圖案就會立體許多。
而這些仿品的摩爾紋…
則跟兩色豎格子襯衫的原理差不多,肉眼難以直接辨認(rèn),只會在相片中顯形。
“快!”
人堆里,不知是誰大喊了聲。
其他人聞言聳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掏出了手機(jī)!
“你們想干嘛?”
“不許拍,這是我們的東西!”
周甫驚醒之余,慌忙捂緊駱駝載樂俑,豆大的汗珠如瀑,已然亂了陣腳。
早在二毛說穿真相前,他就已經(jīng)察覺不妙。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
王恩澤膽大心細(xì),竟然利用了唐三彩的特征,留下獨(dú)有的記號!
但為時(shí)已晚。
這么多手機(jī)照著,早就有人拍下了底板。
“也有摩爾紋?!?br/>
“也是‘王’!”
真相終于浮出水面。
眾人驚呼連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恩澤冷哼一聲:“謝龍,你還不承認(rèn)?”
“承認(rèn)個(gè)屁!”
謝龍臉紅脖子粗,雞頭白臉的窘迫模樣,再不像個(gè)世家少爺。
“一個(gè)破條紋能說明啥?”
“駱駝載樂俑,就是真的!”
王恩澤怒極反笑。
“行,行!”
之后轉(zhuǎn)身,把懷里的仿品,擱在柜臺上。
“反正也是四萬多賣出去的,就當(dāng)掙個(gè)辛苦錢?!?br/>
“不過…”
“你也別想再跟我買了!”
謝龍臉上陣紅陣白,直接啞巴了。
“江兄弟?!?br/>
王恩澤看向江凌云。
“多虧了你,我才能做出這么好的東西。”
“如果你想要,我就給你個(gè)成本價(jià)?!?br/>
“五百不貴吧?”
說這些話時(shí),他旁若無人,任誰都聽的清清楚楚。
有人驚訝,也有人捧腹。
給謝龍四萬。
給江凌云五百。
里外里,差了近十倍!
“哈哈…”
笑聲喧沸,如針扎在身上,謝龍每時(shí)每刻,都痛苦難忍。
很快就憋不住了!
“這種破玩意,老子也不稀罕!”
他一股腦跑到門口,從周甫懷里搶過駱駝載樂俑。
用力摔在地上!
嘩啦!
脆響爭鳴,大好陶釉碎了一地。
“二,二少?”周甫噤若寒蟬,小心的看著謝龍。
謝龍呼吸急促。
聞言,狠狠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
“走!”
說完,匆匆扎進(jìn)人群里,很快沒了影子。
“二少,您等等…”
周甫臉上無光,活似過街老鼠,貓著腰追了上去。
至于那些手下。
見勢頭不妙,更不敢久留。
不過。
即便謝龍的人走干凈了,那些圍在鑒寶閣前的路人,還是不愿意離開。
許多人看著滿地碎渣,不免可惜。
“四萬多的東西,說砸就砸,謝家真是財(cái)大氣粗!”
“你懂個(gè)屁?這點(diǎn)錢還不夠人家一天花銷呢?!?br/>
“可惜那么好的物件,哪怕不是古玩,也稱得上寶貝了…”
店門前。
江凌云雙眉微抬,眼中多了些笑意。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