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3）

    馬勇更是莫名其妙，不知怎么回答：“這個，當(dāng)然嘛，性生活的滿意度嘛，都是看個人感覺……問題是，就算我不盡興，我干嗎要唱歌呢？”

    趙慧急了：“馬勇你就跟我說實話嘛你別跟我繞圈子了！是不是我做的不夠好所以你不唱歌？馬勇你就跟我明說嘛！我改。我可以考慮改！”

    馬勇性急地一把抱過趙慧來，笑著說：“咱別說唱歌的事兒了，不能讓領(lǐng)導(dǎo)等急了——”

    趙慧又一次堅決地推開馬勇，說：“不，你先等等！”

    趙慧有些神秘和嫵媚地對馬勇一笑，爾后走進衛(wèi)生間去，關(guān)上了門。

    馬勇愈發(fā)莫名其妙看著她神神秘秘地離開，不像是去拉屎，去拉屎不用對他這么嫵媚地笑，他猜不到她突然進衛(wèi)生間去干什么，只有充滿狐疑地等待著。

    趙慧奔進衛(wèi)生間來，從鑲嵌在墻上的小收藏柜里拿出一個還未拆封的包裝精美的盒子來，這是她在德國留學(xué)的表妹去年回國送給她的香奈兒化妝品，表妹送她的時候說這么一小盒要一千七百馬克，她一直沒有用，除了覺得把這么貴的東西涂在臉上簡直就像燒錢一樣，另外，主要的，她覺得她一個婦聯(lián)領(lǐng)導(dǎo)干部，一個員，每天把自己描畫的紅紅綠綠五彩繽紛，怎么去上班??？同志們會怎么說?。款I(lǐng)導(dǎo)和組織上會怎么看她？所以她連盒子上的包裝紙都沒有撕去。但今晚，她決定使用這個德意志國家制造的用品讓自己也資產(chǎn)階級一把！她想起俞曉紅幾個小時前剛跟她說過的，那個法國的大媽即使病在床上也要爬起來先化好妝才開門面見歸家的丈夫，那個故事現(xiàn)在還在她腦子里縈繞回蕩，同時在她腦子里縈繞回蕩揮之不去的，還有俞曉紅說的馬勇為她款款深情歌唱的事兒，這像一根銳利的刺把趙慧刺疼了，女人總是不想在床上讓另一個女人把自己比下去的，她要乘現(xiàn)在同志們和組織上都不在這兒，沒人看見她，她要把自己也描畫的花枝招展的，她要像俞曉紅說的那樣，也要風(fēng)情萬千地去見馬勇！趙慧急切地撕掉了包裝紙，把那些粉啊霜啊水啊全拿出來，走到鏡子前，在夜半時分，開始化妝。趙慧在自己臉上細(xì)細(xì)地涂著粉底、畫著口紅、描著藍色的眼影，她心中的目標(biāo)是中鞏俐那個藍眼紅唇金燦燦的樣兒，她要把自己造型成那樣，而且最后也要把胸像鞏俐那樣擠出一道美國大峽谷來。

    馬勇坐在外面的沙發(fā)上等，時間在夜里一點一點地過去。他無聊地拿起茶幾上一大沓報紙來看，從第一版看到了最后一版，最后連報紙中間夾縫里的什么交友什么賣家具賣手機賣滅鼠靈的廣告都看了。而且馬勇越坐越不舒服，內(nèi)心燥熱，下體一直硬硬地翹著，他努力想先平復(fù)下去，就像讓麥子倒伏下去一樣，但他做不到，從生理知識上馬勇知道這是血全涌到那兒的結(jié)果所致，馬勇在燥熱和難受中忽然想到：如果人倒立起來，讓血倒流，那兒沒血了，是不是就倒伏了？馬勇決定拿大頂讓自己倒立，反正報紙也看完了也沒什么可干的了，于是他起身走過去，雙手撐地腳朝上靠在墻上，開始讓黃河水倒流。馬勇拿著大頂做著運動，這一招果然有些效果，他明顯感覺到那兒的血開始像潮水一樣漸漸地一點一點退去，馬勇想這辦法或許應(yīng)該向所有在深夜睡不著的男人推廣，因地制宜，簡便易行，他一邊繼續(xù)運動驅(qū)血，同時眼睛朝下瞄著衛(wèi)生間緊閉的門，期盼著趙慧快點兒出來，畢竟要最終解決這個問題不能光靠拿大頂。終于，馬勇聽見衛(wèi)生間的門“吱”地一聲響，開了，接著，從他倒立著的眼睛看過去，他看見趙慧的一雙涂抹了豆蔻色指甲油的腳娉娉婷婷地朝他走過來。馬勇忙喜滋滋地翻身過來，一望之下，笑容僵硬在臉上，他一時看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