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西邊城門內(nèi)的陳國步軍退卻換防之際,西門城外又有一股煙塵升起。只聽得數(shù)千余騎兵呼嘯而出,先行的幾十人馬已經(jīng)沖上吊橋,為首的是一員全身金甲的猛將。只見此人縱馬挺身,雙手提起拖在地面上的雙錘,砸向吊橋的鐵索,鐵索應聲而斷。城門上正在收吊橋的幾十名陳國士卒起初因為沖上吊橋的幾十人馬加重了吊橋重量一時無法拉。而后遭遇一側(cè)鐵索滑落,則更無法用力,稍微被抬起的鐵質(zhì)吊橋又重新重重的落了下去。
從城墻兩側(cè)登城道上正準備下城的毒鱗卒尚未沖下來,金甲猛將已經(jīng)率領五十名持錘的親兵下馬站定,堵住一側(cè)登城道。并且對后面另外一側(cè)登城道的一人喊道:“牛眼,你要是先放一個人下來,別怪我回去笑話你只是個會吃草的草包!”“馬臉,管好你自己吧!你要是被砍死,爺爺是不會替你收尸的!”另外一側(cè)登城道下,一名持槊的黑甲武將喊道。說罷下馬,帶領五十名同樣持槊的親兵站定。
只見身著黑甲雙手持短戟的毒鱗卒,在距離登城道底端出口尚有二三米高的地方紛紛跳下,向這兩位封堵登城道的武將和他們的親兵殺去。陳國毒鱗卒不愧是毒士佘勿瀆親手練出來的一流步兵,一個個悍不畏死。沒過多久封堵兩側(cè)登城道的武將親兵都只剩下十幾人,兩名武將也個個掛彩。
正在此時,西門外的樹林里突然竄出數(shù)枚焰火,雖然是白天不容易看見,但是聲響震天。隨后城內(nèi)東城方向忽然燃起一片煙火,西門外焰火響起不久之后,東門方向濃煙冒起,顯然是有人在縱火。
沒過多久,南北兩座城門方向分別傳出巨響,這應當是南北兩座城門吊橋落地砸到護城河邊石頭上傳出的聲音。西門城頭三人面色不由得一變,剛從西門沖入的騎兵和原有在西門內(nèi)的騎兵紛紛縱馬向南北城門方向沖去。與此同時,南北城門外各出現(xiàn)一只千余人的騎兵向城內(nèi)沖殺。
“幸好南北門內(nèi)各有一支萬人方陣,再加上一千毒鱗卒,縱使青龍騎從南北兩面突擊,也應該損失殆盡。只不過吳楚山是如何打開南北城門的呢?“熊無忌不解的問。
“是東門!這就要問問我們的乖弟弟熊無傷了,他的水軍在東門城外巡邏,如何讓吳楚山派人潛入東門的呢?我讀書雖不多,但是我記得吳國青龍騎之所以叫青龍騎,是因為最早他們本來就是吳江之上的三百過江猛龍,以打劫吳江上往來的船只為生。后被第三代吳候收編,再后來吳國北上與魏國和匈族各部爭霸,這伙人才改編成騎兵上馬馳騁的。若是猛龍,又豈能不會過江,而且是他們發(fā)跡之地的吳江?東門雖然直臨吳江,是個水門,難不保吳楚山派人潛水入?yún)墙?。之后毀掉城門水下鐵柵欄,進入幾只水鬼興風作浪,之后便分別在東南北三個方向發(fā)難?!?br/>
清鳳公主不無惋惜的說道,“可惜我記住了歷史,卻還是被鉆了空子,我們的乖弟弟還是太嫩??!”
“其實都不重要,吳楚山用火馬沖擊我們西門外的伏兵,如果我們不讓南北城門外兩只軍隊接應,那他會命現(xiàn)在埋伏在南北門外的騎兵兩面追殺潰軍。估計現(xiàn)在吳楚山就會下令,所有城外騎兵匯合,全力沖擊西門。到時候青龍騎騎就會在我們眼皮底下來去如風了!歸根到底,在于我們沒有一支能與之正面相抗衡的騎兵,戰(zhàn)場的主動永遠是屬于能對戰(zhàn)場形勢及時變化調(diào)整的一方,也就是有機動性的一方?!辟芪馂^不無感慨的說道。
“是舍弟無能,國師,要不要讓我的飛熊騎準備追擊?”熊無忌略帶羞愧的問道。
“還不是時候,我們的飛熊騎不論如何操練,也只是在我們南國內(nèi)部操練過;是永遠達不到青龍騎這種百戰(zhàn)精騎的程度。等青龍騎真正開始逃命的時候,我們再派出飛熊騎去歷練吧!想必此時吳王葉星兀和王妃柳楚蔓已被吳楚山從東門水牢救走,不過不妨事,他們也活不過兩日,就讓青龍騎帶著他們先逃會兒。”佘勿瀆平靜的說道。
“為何國師一定要吳王和王妃死?留在我們手里慢慢榨取價值不是更好嗎?”熊無忌疑問道。
“有時候,死人比活人更有價值,未來也比現(xiàn)在更有價值。”佘勿瀆故作高深的回道。
西門城下兩側(cè)的登城道邊,戰(zhàn)局忽然發(fā)生了一絲詭異的變化。那些被殺死的毒鱗卒和青龍騎士兵們,在死去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忽然又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就算死時腿被砍斷的,也用雙手撐地向前爬行,不少腦袋被大錘擊碎的毒鱗卒竟然邊流著腦漿邊向前走。城門兩側(cè)的兩位吳國武將雖然都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死人堆里滾過不知多少回;但是看到此情此景,還是不由得心底發(fā)憷。很快這些死去的尸體就向周圍的吳國士兵發(fā)起攻擊,有的是繼續(xù)拿著死去前的兵器揮舞;有的則是拳打腳踢;有的甚至用牙齒咬,用頭撞。而看到這一幕的真正活著的余毒鱗卒士兵則自覺后撤,任由這些行尸走肉打頭陣。但是如果有人仔細看的話,就會發(fā)現(xiàn)這些毫無神志的尸體們,其實是有感知的。如果武器或者拳頭不小心揮舞到毒鱗卒士兵的面前,則會很快的停頓轉(zhuǎn)向,再向周圍的吳國青龍騎們揮舞過去。
“上古傳說中,可以借陰兵或者撒豆成兵,佘某不才,尚不可為。但是要讓軍隊三日內(nèi)越打越多,越打越勇,佘某還是做得到的”佘勿瀆頗為自得的說道。
“國師大才,國師過謙了!我們南國古時雖有趕尸巫蠱,但是我南國子民歷來愚鈍,從不知道還有其他用途;國師略施小法,調(diào)了幾味藥,一張符,就可以達到如此化腐朽為神奇的效果,果然是學究天人。若不如此,我南國如何一夜破宋國三處險隘,借道宋國直抵吳國龍興城。更能兩日時間內(nèi),靠人力扛著糧草輜重,翻山越嶺,抵達龍興城?更是由這些陰兵從護城河里爬上東門城墻,率先破東門攻取龍興城?“熊無忌發(fā)自內(nèi)心的拍了個馬屁。
”武安君過譽,不過須知,我南國若要爭霸于天下,此類不過是旁門左道,只能錦上添花。悍不畏死的士卒,勇武有謀的將領,縱橫捭闔的謀士,苦耕不輟的子民,這些才是我南國的根本。若是拿下赤炎山牧場,再培養(yǎng)出勇冠天下的精騎,天下之主,舍我南國其誰!“佘勿瀆緩緩道來。
“謹遵國師教誨!”清鳳公主和武安君齊聲道。
西門城內(nèi),城墻兩側(cè)登城道的戰(zhàn)斗已經(jīng)接近尾聲,青龍騎防守登兩側(cè)城道的活人只剩下使錘使槊的兩將軍。二人背靠背,錘槊輪的飛起,仍舊揮舞不停。但是眼見死去的兄弟和陳國的士卒不過一炷香便復生變成陰兵,二人心知已無活路。
只聽得使錘的武將大喊道:“牛眼,今天我們真要栽在這了!不過咱們要死的干凈點,你還有酒嗎?我這還有一個赤炎雷,咱們撐不住的時候,給我口酒喝,我們一起跟著赤炎雷走吧,好過變成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咱們死在一起燒成灰了也好,誰都不用給誰收尸了!
使槊的武將也不多話,只說了一個好字。
揮舞的錘槊終究在逐漸減慢,噴灑在天空的酒水與赤炎雷燃起了輝煌的火焰,火焰中兩位英武的身姿始終屹立不倒。
陳國毒鱗卒終于在西城門口完成了集結(jié),而那些死去的行尸走肉自覺的向青龍騎步軍方陣走去。與此同時,之前和青龍騎步軍方陣對陣的陳國步軍也被替換修整,生力軍的入場讓陳國人逐漸穩(wěn)住了陣腳。加之后方的毒鱗卒的出現(xiàn),青龍騎步軍方陣完全被困死在西門城門口。
南城門的陳國毒鱗卒與普通步兵方陣擺著和西城門同樣的陣型。雖然南城門內(nèi)外的騎兵兩面沖擊,但是以騎克步本來就講究機動靈活,襲敵于不備,而不是強攻。當步兵方陣站定后,騎兵的優(yōu)勢就毫無用處了。雖然從南城門攻入的青龍騎騎兵看起來比之前從西城門攻入的青龍騎更加勇悍,但是想要完全沖散人數(shù)五倍于自己的步兵方陣也是難于登天。只能從步兵方陣側(cè)翼撕開缺口,在付出了大半的死傷后,兩股騎兵終于匯合。
兩方青龍騎匯合后,雙方將領確認任務完成,南城門的青龍騎騎兵向天空發(fā)出焰火為信,通報友軍。匯合的后的騎兵從南城門撤出城外。當然追出城外的還有一群行尸走肉般的陰兵,有生些前是青龍騎騎兵,也有些是毒鱗卒步卒,他們順著騎兵遠去的方向緩慢移動。
北門的情況基本是南門的復刻。西門城樓上,三人看著遠去的騎兵散起的煙塵,默然不語。最后是由清鳳公主打破了沉默,開口道:“國師,是否派飛熊騎開始追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