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另一個方向進(jìn)入據(jù)點的白契發(fā)現(xiàn)了不遠(yuǎn)處的騷亂,在不清楚具體情況的前提下,他決定先繞路和艾西瓦婭會和。
(真是的,這個東西很貴?。。?br/>
白契極不情愿地從包里拿出一條拉鏈。
對,只有拉鏈而已。
這是一次性靈器,只要摁在墻之類的障礙物上,再拉開拉鏈,就可以穿過障礙物到另一邊去,是很便利的靈器。
進(jìn)入艾西瓦婭所在的大帳篷,白契就被一堆貨物包圍,唯一醒目的只有那道取代了燈光的紅光。
不知為何,白契心里涌上一股異樣感。
(怎么回事,這感覺好熟悉,好像在什么時候……)
殷紅如血的光芒不斷跳動著,吸引了白契的全部注意力。
直到他身后傳來“嘭”一聲悶響,他被嚇得一激靈,猛然轉(zhuǎn)過身去,身后哪是什么帳篷,只有一堵木墻和一扇被踹開的木門。
木門?
“什么玩意?。?!”我拉鏈呢!我花了那么多錢買的拉鏈呢!
白契一時間有點混亂。
門外走進(jìn)來幾個壯漢,在白契眼里似乎格外高大猙獰,白契總覺得在哪里見過這幾個人,卻怎么也想不起來,盡管如此,他的身體已經(jīng)抖如篩糠。
“你、你們是什么人!”他下意識大喊道。
“我說,把這小子打死也無所謂吧?”
“隨你高興,反正都要跟這家人劃清界限了,做得絕一點也好。”
“說的是啊,我知道啦~”
像是在商量什么游戲一樣,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大步走到白契跟前。
白契的身高已經(jīng)比一開始高了很多,可是此時仍然要仰起脖子看著那個男人。
(這貨是有多高??!兩米以上嗎!話說我的身體為什么抖個不停!)
他的內(nèi)心十分活躍,與臉上驚恐萬分的表情毫不相符。
然后,他就這么看著,男人朝他舉起了斧頭,其他人則分散開來破壞周圍的一切物品。
斧頭?
“??!”
他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勉強(qiáng)躲過了迎面劈下的斧頭。
如果是平時的白契,這個時候應(yīng)該用風(fēng)穿林尋找反制機(jī)會才對,可是不知怎么的,他怕得動不了,甚至連站起來都做不到。
就像是之前在永凍大陸被玄蛇注視的時候,嚇得渾身僵硬的感覺,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站起來啊!不然就要被砍死了!站起來?。。?br/>
他在心里瘋狂吶喊著,卻只能手足無措地坐在地上扒土后退,然而沒退多遠(yuǎn),他的后背便抵到了障礙物,似乎已經(jīng)退到角落里了。
懸在他頭頂?shù)母^又一次舉了起來,慌亂中,白契的的目光看到了一個方形的東西從那個男人身后的桌子上掉落下來。
那是什么東西?光線太暗他看不清楚。
但是奇怪的事發(fā)生了,他本來已經(jīng)軟下來的身體,像是被什么牽動了似的,一下子就從地上彈了起來,沖向那個掉在地上的東西,在它被踩壞之前將它撿了起來,隨后奪門而逃,什么都沒有想,一頭扎進(jìn)了灌木叢里。
見沒有人追上來,他才松了口氣,查看自己手中剛剛搶出來的東西。
白契總算看清楚了,這是一個木盒子,上面還有一些意義不明的圖案,像是兒童涂鴉。
“哦!這個我知道!這是……誰的來著?”
他突然勾起的嘴角又慢慢耷拉了下去,他察覺到了,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東西。
就像是大考的時候明明知道這個題型自己做過,卻怎么也想不起來怎么做,或者是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某條知識點。
算了,想不起來就看答案吧,白契正要打開盒子,余光忽然瞟到一團(tuán)火焰升騰而起,他心下一驚,回頭望去,帳篷,不,那個帳篷不知何時變成了一個木屋,而木屋此刻正如篝火般熊熊燃燒起來。
(為什么火突然燒得這么旺?話說那些家伙從里面出來了嗎?我怎么沒發(fā)覺?)
他正在猶豫要不要上前查看的時候,他手中的木盒憑空燃燒起來,與木屋同樣化作了一團(tuán)火焰。
“臥槽!”
白契條件反射將木盒拋了出去,那木盒還沒落地,便化作飛灰消散在半空中。
“什么火啊猛成這樣?!”白契整個人都看傻了,就算是地獄火也沒這種燃燒速度。
不過,奇怪的是,他的手沒有燒傷。
等等,別說燒傷了,他好像連熱度都沒有感覺到。
“哈哈、哈哈哈哈……”
那團(tuán)由木屋燃起的碩大篝火也灰飛煙滅,黑暗再次籠罩住白契,他的四周,忽然響起陣陣嗤笑。
他前世是很怕鬼的,但是來到這個靈魂被證實存在的世界以后,他了解到正常情況下的靈魂非常脆弱,對于現(xiàn)在的他來說,鬼魂是可以和動物劃等號的,所以他一點都不害怕,甚至開始主動尋找聲音的來源。
可是,他越專注于音源,就越是發(fā)覺這道聲音的飄忽不定。
第二聲,第三聲……不出一分鐘,他的周圍便都是那笑聲此起彼伏。
(聽起來像是小孩子的笑聲,不過這笑聲聽起來一點都沒有開心的感覺,更像是在…嘲笑?)
如他所料,那些家伙興許是笑夠了,漸漸地出現(xiàn)了一些細(xì)碎的話語,白契要專心去聽才能聽清。
“這個外來的家伙居然還茍活著,怎么不跟著他爹娘一起去死?”
“我爸爸說我們村子好多人沒了工作都是因為他家?!?br/>
“我們別跟他玩,要劃清界限?!?br/>
“聽說他現(xiàn)在住狗窩,是真的嗎?我們把狗窩也搶過來吧!”
“居然還敢跟我們頂嘴?把他丟進(jìn)湖里應(yīng)該就沒空頂嘴了。”
“哇,他好像不會游泳啊,連狗刨都不會嗎,真廢物?!?br/>
……
“林云!”
白契聽出了其中一道聲音,正是來自林云,他驚呼出聲,沒想到到了嘴邊就變成了聲嘶力竭的咆哮,他自己的喉嚨被震得生疼。
“白!你沒事吧?!”
與周圍那些飄忽不定的聲音不同,清脆的呼喚明確地出現(xiàn)在他身后,如涓涓細(xì)流淌過白契過熱的腦海,他一掌拍向身后,在指縫中的攝魂針觸碰到妮可拉的鼻尖前及時剎住了車。
“……白?”
妮可拉顯然是被白契的動作嚇了一大跳,僵在原地。
(對哦,那是妮可拉的聲音。)
因為沒有馬上認(rèn)出來所以當(dāng)做偷襲處理了。
“白,這里發(fā)生什么了?”妮可拉的臉上滿是擔(dān)憂,她的眉目比之前白契所見的一切都要清晰。
(原來如此,剛才我被幻境之類的迷住了。)
他心下了然,回道:“其實也沒什么,被莫名其妙的幻境困住了,還好你來了。”
“可是……”
“怎么了?”
“可是你看起來好像很生氣,現(xiàn)在好了點,我剛掀開簾子的時候看到你的表情,好可怕啊……”
(生氣?)
白契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不在剛剛進(jìn)入帳篷的地方了,他被一圈貨物包圍,像是一個小隔間,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移動到這里的。
他很清楚自己剛才的情緒,剛才他并沒有生氣,除了詫異,就沒有其他情緒了,就算是聽了很多過分的話也沒有任何氣憤可言。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
“嗯?”
為什么眉頭擰成一團(tuán)了?為什么眼眶周圍會發(fā)熱?為什么后槽牙咬得有點疼?
為什么我剛才沒有注意到?
發(fā)現(xiàn)白契的反應(yīng)不太對,妮可拉決定先把這事放一放。
“白,你快出去和艾西瓦婭小姐會和,這里交給我就可以了,拉哈爾先生和艾利奧特在帳篷外戰(zhàn)斗,需要支援?!?br/>
“這里交給你?”這里有什么東西嗎?
“是的!”妮可拉伸出手,指向隔間中央,如初升朝陽般鮮紅的封靈棺,“這孩子在哭,我得好好安慰一下才行!”
“孩子?你說里面有孩子?”白契覺得難以置信,“而且我也沒聽到哭聲啊?!眲倓傊挥行β暥?。
妮可拉伸出的手縮了回來,她之前還有所懷疑,被白契這么一說,她確定了是什么在向她求助。
“原來如此,是你啊,我從來都沒有料到,還有如此不祥的精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