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沒有想到,在風齊晟怒斥皇后之時,那個鎮(zhèn)北侯的副將會忽然自殺,突如其來的變故更是讓皇后措手不及。
她本來借此機會給鳳傾歌編纂些莫須有的罪名,然后再將鳳凌玦給拉下水,可是現(xiàn)在這唯一的“證據(jù)”竟然就這么自殺在她的眼前,而且此時皇上還在此,這要讓她如何收場?
“皇上……”皇后慌忙跪在風齊晟面前,“此人定然是畏罪自殺,若是他心里沒鬼的話,為何要在御前自殺?所以臣妾請求皇上將此事交給臣妾徹查清楚,否則后宮的宮規(guī)何在?”
風齊晟心里本意便是將此事壓下,他并不在乎鳳傾歌和鳳凌玦所謂的“罪名”是什么,他在乎的始終只有天樞的國威還有他的帝位。
所以這次皇后可謂是觸到了他的底線,風齊晟當即便沉著聲音道:“既然此人已死,那事情便作罷,皇后,熙云還在宮里等你送她回天禪寺,正好慧心大師云游歸來,替朕去聽聽她誦經(jīng)也好。”
風齊晟的這番話讓皇后的臉色變得愈發(fā)青白,指甲嵌入了掌心尤不自知,皇上這話是什么意思,她怎么能不明白,這是逼著她離開皇宮??!說白了就是軟禁,只不過是為了維護天樞的國體,換了個好聽點兒的說法罷了。
皇上竟然為了鳳傾歌和鳳凌玦這兩個小孽障,將她堂堂天樞皇后驅(qū)逐去宮外,這讓她怎么能不恨毒了他們,不過就算她離開皇宮又能如何?這兩個小崽子她照樣能收拾。
這件事情到現(xiàn)在可算是告一段落,可風齊晟看著鳳凌玦的眼神之中卻多了幾分復(fù)雜之色,這個孩子無疑是優(yōu)秀的,甚至可以說比起鳳凌燁,更適合當天樞的太子,這些日子他也曾給過他歷練的機會,就是為了看看他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可喜的是,這個孩子并沒有讓他失望,鳳凌玦的才能和魄力幾乎讓他震驚,若是將來成為天樞的皇帝,天樞有望一統(tǒng)天下,可畢竟現(xiàn)在他還只是個孩子,一切都還未可知,這里面的變數(shù)是實在太大,更何況要成為天樞的皇帝,只有才能可是遠遠不夠的。
鳳凌玦處處都要強過太子不錯,可是因著皇后家族的勢力強盛,朝堂中多數(shù)臣子還是選擇支持太子,面對這樣的場景,若是讓九皇子貿(mào)然上位的話,就算他是天樞的皇帝也頂不住這股壓力,到時候后果將不堪設(shè)想。
所以說將來要走什么路,這條路能走多遠,還是取決于鳳凌玦這個孩子,他能做的只不過是為他清理一下絆腳石而已,而且還不能真的將皇后怎么樣,畢竟還要顧忌著皇后的家族勢力。
在經(jīng)過這次的事情之后,唐鐘臨算是徹底清楚了鳳凌玦在皇宮之中的處境,看來皇后在害了榮兒之后還不夠,現(xiàn)在又將目光放在了玦兒身上,這讓他如何能放心將玦兒留在王城之中?
“皇上,老臣有事要奏……”唐鐘臨跪在風齊晟的面前,雙眼酸澀的有些發(fā)疼,天知道他是猶豫了多久才說出這番話,“請皇上恩準老臣帶九皇子一同返回北境,”
他何嘗不知道玦兒是有野心的,又何嘗不知道北境是什么地方?可是將玦兒帶去北境,最起碼能保住他的性命,就算這輩子玦兒被埋沒了驚世的才華,不能為榮兒報仇雪恨,甚至于一輩子只能當個閑散的郡王那又如何?就總比在這皇宮之中隨時可能丟了性命要好,就算他自私一次也好。
風齊晟聽到唐鐘臨的話之后怔愣了片刻,蹙著眉沒有給他回應(yīng),鎮(zhèn)北侯在擔心什么事情,他的心里自然也是知道的,不過現(xiàn)在他還不能答應(yīng)放走鳳凌玦,他不愿意看著鳳凌玦的才能就這么被埋沒,這可是天樞百年難得遇見的奇才,豈能這么輕易地浪費。
“此事容后再議,朕還有事情要去處理。”面對鎮(zhèn)北侯殷切的請求,風齊晟只感到一陣頭疼,讓蘇公公扶著他先行離開,此事他還要想個辦法妥善解決才是,既不能寒了鎮(zhèn)北侯的心,還不能就此埋沒九皇子的才能。
眼看著是皇上是不可能改變決定的,唐鐘臨決定豁出這張老臉,轉(zhuǎn)而去請求鳳傾歌,“樂和公主,老臣是一定要帶九皇子回北境的,還請樂和公主向皇上求情。”
方才皇上對待鳳傾歌的態(tài)度,唐鐘臨可是都看在了眼中,能讓皇上落了皇后的面子都要護著的,可見傳言都是真的,樂和公主的確是深受皇上寵愛,所以若是樂和公主能向皇上求情的話,此事便能大有轉(zhuǎn)機。
鳳凌玦也沒有想到經(jīng)此一事之后,外祖父竟然想讓他一起去北境,當然,他理解外祖父的心情,畢竟只要他在王城一日,皇后就永遠不會輕易放過他,這一次若不是父皇來的及時,而且外祖父身邊的那個副將自殺,這事兒還真不一定能這么輕易結(jié)束,說不定他和皇姐都要命喪皇后之手。
可是,離開王城去北境……
那豈不是代表著他要離開皇姐身邊,而且北境路途遙遠,若是他選擇和外祖父過去的話,還不知道再見皇姐是什么時候,這對他來說無疑是一種煎熬。
“外祖父,恕孫兒不能答應(yīng)和您一起去北境,您也不要再為難皇姐?!兵P凌玦仰頭看著唐鐘臨,目光堅毅無比,他絕不能為了逃避危險跟外祖父回北境,從前都是皇姐在他身前保護著他,現(xiàn)在若是他為了一己之私拋下皇姐,讓她一個人置身于皇宮之中,獨自面對那些爾虞我詐,這和直接殺了他有什么區(qū)別?
而且就算是沒有皇姐牽絆,他亦不會選擇和外祖父去北境,他要的是天樞的皇位,只有得到無上的權(quán)力,他才能親手將陷害母妃的兇手繩之以法,告慰母妃的在天之靈,可是此去北境就相當于是默認放棄了所有的一切,以后只能在外祖父和舅舅的護佑之下做個閑人。
鳳傾歌卻在此時勾起唇笑了笑,拍著鳳凌玦的肩搖了搖頭道,“先不要急著拒絕,或許此事于你而言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呢?”
“老侯爺,還要麻煩您安心等些時候,等到了合適的時機,九皇弟自然是要去北境的?!兵P傾歌在心里認真的盤算著,唐鐘臨的話算是給了她一點兒啟發(fā),像鳳凌玦現(xiàn)在這么發(fā)展的話,根本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趕得上太子鳳凌燁。
總是依靠風齊晟賞給他的那點兒表現(xiàn)機會嗎?那根本就是在大材小用,而且根本就掙不了什么功勛,于他今后的發(fā)展可謂是杯水車薪,再加上皇后肯定會想方設(shè)法的打壓鳳凌玦,在這樣的情況之下,他就更難有出頭之日。
或許去北境是個不錯的主意呢!鳳傾歌決定相信鳳凌玦這一次,北境是鎮(zhèn)北侯的管轄之地,想必他在那里也更容易有立功的機會,而且那邊天高皇帝遠的,她還就不相信皇后的爪牙能伸到那么長去。
但是這個去北境的時機和理由還是很重要的,弄不好的話可能真的會是一步走錯,滿盤皆輸,不過鳳傾歌覺得她還沒有傻到會看著這種事情發(fā)生,更何況鳳凌玦也不是那樣甘于平凡的人,她還想早日看見鳳凌玦能成長為那個讓天樞之人敬仰的凌王殿下。
鳳凌玦卻不知鳳傾歌心中所想,他在聽到皇姐說這句話之時先是震驚,過后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濃濃的失落之感,原來皇姐也是希望他能去北境的嗎……
他知道這一次的麻煩是因他而起,若不是皇后為了除掉他的話,又怎么會費如此功夫,甚至皇姐還因此受了重傷,差點兒就要被迫自戕,所以說皇姐會有此想法也不足為奇,即是如此的話,那他還有什么好在意的,只要是皇姐希望他做的事情,他都會去便是。
鳳傾歌還沒來得及考慮好此事,張士清已經(jīng)被嘉福殿的宮女帶了過來,看著鳳傾歌又是一身傷的模樣,他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樂和公主,您真的是天樞迄今為止,受傷受的最頻繁的公主了,微臣覺得再這么下去的話,都不用再回去太醫(yī)院,隨時在嘉福殿待命就好?!?br/>
他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什么好,若是說樂和公主的話,皇宮之人都有目共睹皇上是如何寵愛她的,給了她就連嫡公主都比不得的殊榮,可是她這又是什么體制,三天兩頭的受傷,而且受的還都是重傷,這哪是十二歲小姑娘的人生啊!
這次鳳傾歌難得的沒有懟回去,因為張士清說的確實是事實,最近她受傷確實是有些頻繁,身上的舊傷都還沒能好全,今日可是又添了新傷,不過她倒是不怎么將這樣的傷放在眼里,試問前世她闖蕩江湖的時候,受的哪一次傷不比現(xiàn)在嚴重的多?
甚至她現(xiàn)在還能為鳳凌玦考慮,該在什么時機讓鳳凌玦去北境,既要讓風齊晟不得不答應(yīng),還必須要能讓鳳凌玦發(fā)揮他那的才能,掙下讓鳳凌燁一輩子都難以企及的功勛,這可真是個燒腦的問題,她必須要好好考慮過才能給鎮(zhèn)北侯回應(yīng),畢竟這事兒算是她親口答應(yīng)的,做人還是要講求點兒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