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笑笑也沒客氣，把周易提來的魚一塊兒收拾了腌上準備一會兒烤了。

    方成把野豬豬排和一只兔子都架上了火堆，野豬肉兔子肉被烤的滋滋的冒油，孜然香料撒上去香味隨著夜風飄了出去。方安看著火堆上的烤肉眼神不知道飄到了哪里去。

    今天村里有人來跟他說方文托他跟他說一聲，過年在蘭氏娘家過了，初二再回來。初二回來，只有那嫁出去的女兒才初二回門，這不孝子是要氣死他么，娶個婆娘連姓什么都不知道了。一想著村里傳話的人看自己的眼神他就氣的心肝疼。

    方成看自家親爹還在氣自家弟弟，嘆了一聲，拿了一壇子竹葉青過去。

    “爹，來，郭叔送的竹葉青，兒子特地給你留的?！狈嚼项^見自己大兒子關(guān)切的看著自己，心里的氣消了三分。哎，罷了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老四不爭氣他也管不住了。

    傳話的事兒方笑笑和鄭氏去了鎮(zhèn)上也不知道，方老頭瞞著連王氏都沒說，只有方成當時在方安旁邊聽到了，為了不破壞大家過年的心情也沒有說，眾人自然也沒有發(fā)現(xiàn)方老頭的異狀。

    鄭氏王氏沒烤過燒烤還有些拘束，方貴小時候皮的時候也撈魚玩火過，方笑笑一說他就把握了要領(lǐng)在一邊動手幫自己和王氏鄭氏烤了。

    男人們喝著酒，連著方貴和周易都分了半碗酒。方笑笑她們喝的是中午方笑笑盛起來的豆?jié){，吃肉吃膩了喝一口豆?jié){清爽解膩。

    方笑笑坐在周易邊上，默默感慨，周易這個小屁孩還挺會照顧人的。她吃了這么多都是周易幫她烤好了遞到她嘴邊，墮落啊，地主的生活，太腐敗了。倒不是她不想動手，只是大人們怕她還小燙著自己死活不讓她自己烤，也不想想，她連做飯都行還怕烤肉烤著手么，英雄無用武之地啊。

    最后隔壁郭家郭老頭子聞著味兒饞了也提了兩瓶酒湊了上來，看著菜還多，方安大手一揮叫方貴去把郭家一家人請了過來，劉氏也沒空著手，手里提了肉來。燒烤就是吃氛圍，一群人坐在火堆盤吃的盡興。

    方笑笑側(cè)過頭，看著院子里，周易的臉在火光的印照的有點發(fā)紅，眉眼間的溫柔奇異的綜合了深沉。女人們坐在一邊興致勃勃的研究燒烤的烤法，男人們在一邊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談?wù)撝炷系乇薄Ｌ焐戏毙屈c點，清風徐徐的吹來，火堆邊上坐著炙烤的發(fā)燙的臉頰也紓解了下來。

    方笑笑年紀小，吃飽了沒坐多久就開始眼皮子打架了，最后實在撐不住先回去睡了。也不知道大人們吃到了什么時候，第二天醒的時候院子里已經(jīng)收拾干凈了。

    大年二十九。

    方安殺了一只大公雞，又切了一小塊五花肉用白水煮了，兩條油煎過的魚。放進籃子里拿著鞭炮和黃紙帶著方成和方貴上墳去了。而方笑笑的四叔方文還是沒有回來，方安臉色一直不怎么好看。

    大抵是在祖宗面前說了方家今年的變化方安也覺得自豪，回來的時候臉上總算有了笑意，招呼著方笑笑拿了米漿過去貼春聯(lián)鐘馗。

    大年三十。

    鄭氏和王氏在灶房里整治吃食，刀氈聲也遠遠地傳了出去。包好的扁食和年糕吃了意味著新的一年年年高。吃罷飯，鄭氏就領(lǐng)著方笑笑一起折“鬧嚷嚷”。鬧嚷嚷是用金箔紙折成飛鵝、蝴蝶、螞蚱等形狀的飾物。無論男女老幼，在節(jié)日期間都會把鬧嚷嚷插在頭上，烘托喜慶氣氛。

    正月初一。

    一大早，方安五更天就起床焚香燃燒爆竹開門迎年了，打開門將門栓在院子地上拋擲三次，這稱為“跌干金”。鄭氏早早的就吩咐了方笑笑，過年不能讓人叫起床，早早的方笑笑也自己起來穿上了新衣服。衣服是新做的，紅色的裙面上繡著白梅，衣領(lǐng)鑲著一圈兔毛，襯的方笑笑的臉更加可愛了。扎上包包頭帶上鄭氏用兔毛做的頭花，再插上一個鬧嚷嚷，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就出現(xiàn)在了眾人面前。

    吃過早飯，方安便早早地領(lǐng)著眾人去了縣城里?？h城里人擠人熱鬧非凡，腦袋上都頂著鬧嚷嚷，大的鬧嚷嚷有巴掌那么大，小的如銅錢大小。一般人都是戴一個，也有故意炫富的有錢人，在頭上插滿了鬧嚷嚷。

    方安領(lǐng)著眾人隨著人群往府衙門口走，這是新年的重頭戲“打春?！?。在春節(jié)當天官員們在府門前按官吏大小排好隊，依次用精美的皮鞭來打一頭用泥土做的牛，等到最后一個人鞭打完畢，這頭土牛早以被打得稀巴爛，這時周圍的百姓們會圍上前去搶一把碎土丟到自己的田地里，預(yù)示著來年一年風調(diào)雨順，五谷豐登。

    因著認識肖玉，方家人還享受了一把特權(quán)，站在了最靠近春牛的地方。肖玉拿著鞭子上前去抽了第一鞭，后面的官差們挨著一個傳一個的抽打泥做的土牛。土牛捏造的十分形象，頭上綁著紅花，方笑笑第一次看到這種習俗，看的津津有味。

    等土牛被抽爛了方安方成趕緊借著自己地理位置的優(yōu)勢搶了一大把碎土。這是要帶回家丟進自家地里的，方安已經(jīng)和眾人商量了，等開春了就買地。莊戶人家的根就是土地，干了一輩子的莊稼把式，方家眾人都覺得地是最重要的，所以一家人都很支持。

    眾人搶了泥土，人群也慢慢的散開了來，在鎮(zhèn)上閑逛了一會兒便開始回家拜年。拜年也不用上門拜訪，家家戶戶門口都掛著一個紅袋子，這叫作接福。只需要把通謁（類似于后代名片賀卡一樣的東西，由紅紙裁成上面寫著祝福語。）送到要拜年的人家門口的紅袋子里就好了。

    一圈走下來，回家的時候方家門上掛的接福也是滿滿當當?shù)牧?。以前可是沒有那么多的，方家窮的不像樣，除了相熟的幾戶人家，村里人一般也不會上來送福。不像今年，方家自己賺了錢，連帶著村里人也跟著發(fā)了田螺和慈姑的小錢，所以上來送福的人不少。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