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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限追捕 顧懷淵的面色和聲音

    顧懷淵的面色和聲音太嚴肅了,寒霜情不自禁地就往壞的方向想了過去。

    于是連帶著,她的聲音里也多了幾分疏離。

    “請講?!?br/>
    顧懷淵是何許人也?伴君多年都能屹立不倒,對他人心思的琢磨可以說是到了一種非??膳碌牡夭?。他聽見了寒霜的這一句話,就已明白了寒霜究竟是為什么不開心。

    他有些無奈地伸出手來,揉了揉寒霜柔順的頭發(fā)。

    “傻姑娘?!?br/>
    他從袖中拿出一塊玉佩來,放到寒霜的眼前,右手張開,玉佩墜在他的手指上,在寒霜的面前輕輕地晃了晃。

    他說:“寒霜,曾經(jīng)我就想把這塊玉佩給你,當日卻因著你母親突然出現(xiàn)而中斷,今日我將它贈與你,不知你還肯不肯收下?”

    那是他母親留給他的、給未來妻子的玉佩。寒霜見過,自然認得。

    她偏過頭去,雙頰上是緋紅色。

    “你這豈不是明知故問,若不是,若不是……”

    她沒有繼續(xù)說下去,顧懷淵卻已經(jīng)明白了。

    若不是早就托付心意,又怎么可能讓顧懷淵為所欲為?

    她想到上官繡說得那些,又覺得自己似乎確實有些太順著顧懷淵了。不知怎地,心中就突然鬧起脾氣來,“算了,這玉佩你想給你就給誰吧,我不要了。”

    顧懷淵輕笑。

    他拉住寒霜想要離開的手,將玉佩放進了她的手里,然后帶著她的手慢慢合緊。

    寒霜的手被顧懷淵包裹住,手背上能夠感受到從他手心傳來的溫度。而自己的手心里,是被顧懷淵的體溫溫暖過的玉佩。

    她聽見顧懷淵在她耳邊低聲地說:“寒霜,這玉佩,我只想給你。”

    寒霜的心里動了一下。

    但到底這些日子上官繡的耳提面命還是起到了效果,她聞言問道:“那你知道母親打算辦宴的事情么?你……你那日要來么?”

    雙頰紅紅,寒霜抬起頭來的時候,目光里是一片透明的光亮。

    顧懷淵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上官繡一直不肯見他,也不肯收下他送來的東西,顧懷淵雖知她這是為寒霜考慮,但他久居人上,若說心里沒有一點怨懟,卻是不可能的。但是現(xiàn)在,當他看到寒霜的模樣的時候,只覺得心軟成了一灘水。他抬手,摸了摸寒霜的頭發(fā),同她許諾道:“我那日必然到?!?br/>
    寒霜遂笑了起來,伸手抱住了他,“一言為定?!?br/>
    “一言為定?!?br/>
    顧懷淵定了在當日前去宴上的計劃,但在這之前,他先去了一趟城外的道觀。

    寒昧正在誦經(jīng)。

    顧懷淵攔住了老七要向前的步子,靜靜地立在原地,等寒昧一本經(jīng)書誦完。

    寒昧中途抬眼看了他一眼。

    ——從上官繡回來開始,寒昧就不淡定了,對上官繡的事情也多有問詢,自然也知道她最近想給寒霜找夫婿的事。按理說,上官繡才回來,跟寒霜也才團聚不久,應(yīng)該是想著將寒霜留在自己身邊多留一段時間才是正經(jīng),怎么會這么急?

    寒昧敏銳地察覺了這件事不對勁,于是趕緊叫了人去打聽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到底是寒家的家主,即使這么多年在道觀中生活,但他家主的身份也依舊在,想要調(diào)動一些資源,也算是輕而易舉。

    很快就查到了前因后果。

    ——自然也就知道了有顧懷淵這么一個人的存在。

    于是自然也就很快地猜到了顧懷淵到這里來到底是為什么。

    他沒有理會,上官繡現(xiàn)在對他的好感都不高了,若是他再插手寒霜的這件事,保不準會引起上官繡的什么反彈,還是不要輕易出手為好。

    他誦完了手中的那本經(jīng)典,口中卻不停,接著念了第二遍。

    一旁看著他的老七眼睛都要瞪出來了。

    ——這是什么意思?!

    老七跟在顧懷淵身邊,還從來沒有看到有人膽敢這樣晾著顧懷淵的,馬上又要上前去,顧懷淵卻還是伸手攔住了他,同時對他搖了搖頭。

    老七咬牙忍了下來。

    心里面卻暗自腹誹:寒昧和上官繡可真是一家人,這樣孤傲乖逆的性子如出一轍。要不是因著他們是寒霜的父母,老七可不一定覺得自己能夠忍下來。——這么一比,寒霜當初在曦城時的刻薄,簡直是小巫遇見大巫,根本不值一提了。

    老七一面在心中腹誹,一面看顧懷淵的臉色,見顧懷淵居然面色如常,不得不佩服顧懷淵的耐性。于是也強壓著把自己的怒氣給壓制了下來,在一旁靜靜地等著寒昧誦完經(jīng)書。

    寒昧把同一本經(jīng)書來來回回念了三次。

    顧懷淵還站在原地,沒有半點要離開的意思,甚至面上也都沒有變動一點顏色。

    ——厲害了。

    寒昧在心里下了這樣的定論。

    隨后他又看了一眼天色。

    天色已經(jīng)快要暗了,看顧懷淵這模樣,也不像是要走的樣子。

    這是逼著自己必須給出回應(yīng)呢。

    寒昧在心里暗嘆了一聲,而后站起了身。

    看向了顧懷淵。

    “不知國師大人來此,有失遠迎,真是失禮了?!?br/>
    ——一副才看到顧懷淵的模樣。

    老七簡直要氣笑了。但是看了一眼顧懷淵,又不得不把心里的諷刺壓了下去。

    他在心里哼了一聲,往后退了兩步,站在顧懷淵的身后,低下了頭,把自己眼里的神色給隱藏了下去。

    顧懷淵倒是好脾氣。

    微微彎了彎腰,說道:“居士客氣了?!?br/>
    ——寒昧住進道觀的時候就開始自稱居士,顧懷淵自然也沿用了他自稱的這個稱呼。

    寒昧彎了彎腰,問道:“那么,不知國師大人此來,所為何事呢?”

    顧懷淵說道:“想同居士討論一件事?!?br/>
    寒昧抬手:“請講。”

    顧懷淵直視他:“在下想討教,當年居士與上官家的女兒,是如何成就一段姻緣的?”

    寒昧挑了挑眉。

    隨即他笑了起來,說道:“往事不過是一場云煙,在下今日已經(jīng)是個方外之人了,對于世俗之間的事,也早已沒有那么熱衷了。國師大人要是想知道此事,恐怕是問錯了人?!?br/>
    ——果然他猜得沒有錯,顧懷淵是因為寒霜的事情來的,想從自己這里尋得支援。

    但是他自己現(xiàn)在都沒能讓上官繡回心轉(zhuǎn)意,又如何能去幫助顧懷淵?雖然他倒是也覺得,若是寒霜嫁人了,自己也能多有些機會。

    顧懷淵被拒絕也并不惱,只是笑著道:“居士,某這里有一樁‘投之以桃,報之以李’的買賣,不知道居士感不感興趣。”

    寒昧挑了挑眉。

    ——他今生今世,唯一想要的,也就是上官繡了。但是顧懷淵自己都搞不定上官繡,難道還能幫他搞定上官繡?

    這話可就說得大了。

    寒昧明顯不信他。聞言只是微微笑道:“國師大人說笑了。昧已經(jīng)說過,昧早已是方外之人,紅塵中的一切,昧現(xiàn)在都無心再去過分,只一顆心意向著三清老祖而已。至于桃李來往的風月之事,更是與在下,毫無關(guān)聯(lián)?!?br/>
    ——投之以桃報之以李的最初出處是一首情詩,是年輕男女之間的互動,寒昧挑明了這其中的關(guān)聯(lián),是表示自己已經(jīng)知道了顧懷淵的意思,但是自己絕不會插手這件事,要顧懷淵死心。

    但顧懷淵若那么容易死心,今日也就不會來了。

    他看著寒昧即將轉(zhuǎn)身離去,淡淡地在后面加了一句話。

    “在下手中,有些南州的往事記錄,不知道居士有沒有興趣?”

    寒昧的腳步一頓。

    ——南州的往事,顧懷淵這是在暗示這是上官繡在南州時候經(jīng)歷的事情么?

    ——那些事,他不是沒有查過,但是從來沒有查到其中的因果緣由,想必是被上官繡抹去了痕跡。

    ——但是顧懷淵竟然查到了?

    他心中有些游移不定。

    上官繡自從當年失蹤之后,再回來,對他的態(tài)度就明顯變了。這是為什么?他一直都想知道,也一直覺得這事定然跟上官繡那些日子在外的經(jīng)歷有關(guān),否則又如何解釋他們曾經(jīng)情深意切,到現(xiàn)在,卻變成了這副樣子?

    他知道要挽回上官繡的心,必然要知道她那段時間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但是若是其中查不到其中的關(guān)竅,他要如何是好?

    ——但是現(xiàn)在顧懷淵說,他能提供他知道的信息。

    這就讓寒昧不得不多想想看了。

    ——是和顧懷淵合作呢?還是做坐壁觀望呢?

    他站在原地沒有動。

    ——這個誘惑對他來說實在太大了,尤其是當他真切感覺到自己力量尚不足夠的時候,接過顧懷淵拋出的橄欖枝,幾乎可以說是他唯一的選擇了。

    ——這樣看來,自己還真是沒有一點可以拒絕的余地。尤其是自己迫切想知道上官繡經(jīng)歷了什么,又迫切地想和她和好的時候。

    思索良久之后,他終于在心中做了決定。

    寒昧慢慢地轉(zhuǎn)過了身。

    他向著顧懷淵彎了彎腰,神態(tài)已經(jīng)柔和下來,而后笑了起來:“如是,則倒是請國師大人多多請教了?!?br/>
    顧懷淵站在原地,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