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吃飽之后，就在這個林子的旁邊，守著火堆過了一夜。（去.最快更新）

    不過由于那條蛇給秀‘花’留下了較深的心理‘陰’影，所以秀‘花’在景灝眼皮子下面蹭了半天，挪到了嘯月旁邊，靠在嘯月身上，才閉了眼睛。

    景灝笑了笑，將秀‘花’找給自己的草‘藥’細細看了一遍，倒是頗為佩服。

    這些草‘藥’都是溫補之‘藥’，對他的病雖然沒有用途，但是卻能祛熱、安神。

    可見秀‘花’也知道‘藥’不可‘亂’用，所以就只給他找了這些。

    景灝將秀‘花’給自己的‘藥’都放進了秀‘花’的小壺里面，在火里開始熬‘藥’。

    看著那小壺，景灝自己也笑了。方才還覺得那是丫頭家的細致，現(xiàn)在自己也這般行事了。

    但這小壺確實有趣，比平日里用的大水壺小了好些，樣子差不多，只是這個壺上面還刻著‘花’紋。

    擎著那壺，景灝轉(zhuǎn)頭看著秀‘花’的四周，注意有沒有蛇之類的東西出現(xiàn)。

    卻看見秀‘花’一會兒左邊靠一靠，過一會兒又換了個姿勢再靠一靠，換來換去的，連嘯月都不爽了，從喉嚨里發(fā)出了陣陣低吼。

    景灝正覺得好笑，卻看見秀‘花’坐了起來，又蹭回到火堆旁。

    “怎么不睡了？”景灝見‘藥’熬得差不多了，就將水壺撤了回來，放在一邊涼著，問秀‘花’。

    秀‘花’一臉疲憊地看著火堆，半天才說：“要不，我們趁夜就過去吧?！?br/>
    景灝見她如此，笑道：“這兩天一直是在林子里過的，倒沒見你像現(xiàn)在這樣?！?br/>
    秀‘花’點點頭，坦誠道：“因為前兩天，沒看見蛇?！?br/>
    景灝哈哈一笑。道：“我們還是再坐一會兒吧，這時候下山，若被人看到，倒容易暴漏行跡?！?br/>
    秀‘花’嘿嘿一笑，趴在‘腿’上，閉目養(yǎng)神。過了一會兒。又睜開眼睛，問：“你身體扛得住嗎？”

    景灝點點頭：“多謝掛心，還好?！?br/>
    如今天‘色’已晚，月光穿過云層，又透過樹林之后，顯得比平時更朦朧了。

    四周靜靜的，只有眼前的火堆里，時不時傳出輕微的炸裂聲，配著火光。透過月‘色’，倒是‘挺’好聽的。

    左右睡不著，秀‘花’索‘性’坐起來，問景灝：“先生介意說說你的身子是怎么回事兒么？”

    火光映在景灝蒼白的臉上，只顯得這個人更蒼白了。

    “被人下毒暗算，救了命，卻活不長了?！本盀f得倒是輕松。

    秀‘花’默然一陣，又問：“什么毒？說不好。我七叔能治。”

    景灝抬頭看看秀‘花’，將壺拿起來。喝了一口。

    有些苦澀。

    “鶴頂紅、孔雀散、斷腸草、雷公藤?！本盀粗恪ā?，認真地說。

    秀‘花’臉頓時沉了下來，什么‘亂’七八糟！

    是以，她負氣道：“不說就不說，哼，我七叔還省心了?！?br/>
    景灝哈哈笑道：“景某真的不知道是何種毒物。只知道是從海上來的?！?br/>
    秀‘花’覺得景灝有一種神奇的本事，他能一句話勾起人的怒火來，又能一句話讓人對他心生同情。

    這不，現(xiàn)在秀‘花’就對他又有了隱隱的同情：“那……總要試試才好?！?br/>
    景灝卻搖頭，一口一口地喝著那草‘藥’。道：“不試了，先師為了我的毒，落得那樣的下場，不若我就如此下去，全當，贖罪吧?！?br/>
    秀‘花’看著火光，撿起一根枯枝，折斷，扔進火堆里，道：“先生說得不對，若水先生既然是為了你的毒而死，自然就是希望你好好活下去，哪能是現(xiàn)在的模樣？”說著，秀‘花’側(cè)頭看著景灝，笑道，“依我說，你不過是害怕罷了。（.）”

    景灝看了秀‘花’一眼，笑問：“何以如此說？”

    秀‘花’道：“既然是域外奇毒只怕難解，所以你就告訴自己這毒解不了了。這樣，以后如果這毒真的解不了，你也不會失望，若是能解了，只當是意外驚喜，對吧？”

    景灝聽完，五官都有些糾結(jié)了，半天才道：“少當家的，隨便戳穿別人，可不是好習慣?！?br/>
    秀‘花’笑道：“我可不是戳穿你，只是給你指一條路罷了。好歹我七叔做過三年的太醫(yī)院令，所以你當真可以試試?！?br/>
    景灝笑道：“如此，多謝少當家的好意?！?br/>
    秀‘花’笑了笑，本還想再問一個問題，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

    她依舊很好奇若水先生的“叛將”的說法，究竟是怎么回事兒。

    也不知道杜仲是否知道這個事情。

    正想著，景灝卻問：“少當家的還有事情沒問完吧？”

    秀‘花’愣了愣神，才道：“是，但是不問了?！?br/>
    景灝將‘藥’喝盡，將‘藥’渣倒掉，起身道：“我去打些水來?！?br/>
    秀‘花’也沒說話，只是用樹枝撥著柴火。

    ***

    不多時，景灝回來，卻發(fā)現(xiàn)秀‘花’已經(jīng)換了一身衣服。

    粗麻爛布，顯得要大很多，之上還有好些大大小小的補丁。秀‘花’穿著這樣用一身衣服，人看著都憔悴了幾分。

    景灝笑著將那個小鐵壺掛在枝上，邊燒水邊問：“想是來的這一路，少當家的都將這衣服穿在里面？”

    秀‘花’笑道：“是，怎么樣？好看嗎？”

    若是錦繡羅緞，景灝倒是知道該說什么，但是如今秀‘花’這一身，景灝哪里知道要怎么回答？只能點點頭，似是答非所問地說：“不錯?！?br/>
    秀‘花’重新做好，笑道：“不好看就對了，這樣像流民了吧？我們山‘花’不但會做好衣服，還會做破衣服。”

    景灝被她逗笑了，認真道：“衣服果然好極，少當家的心細?！?br/>
    秀‘花’卻因為說到了山‘花’，又有些沉默了。

    山‘花’的身世，秀‘花’覺得自己猜得**不離十了，但是卻不好問。

    有些事情，猜測是猜測。但一旦證實，就會變成艱難的選擇題了。

    是以，秀‘花’抱著膝蓋，看著火堆，也不說話。

    一時間，一陣詭異的靜默。在二人中間盤旋著。

    最終，還是景灝先打破了沉默。

    “少當家的可知景某為何投在先師‘門’下？”

    秀‘花’搖頭，無‘精’打采地說：“不知道。”

    景灝似是陷入了回憶之中，隔了半天才緩緩道：“我家世代從商，自我曾祖起，更是將生意做到了海上?！?br/>
    說罷，便不再繼續(xù)說下去了。

    秀‘花’聽景灝突然說起自己的身世，倒是起了好奇之心，但見他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又以為他改了主意，是以“哦”了一聲，便將這句話丟開了。

    而景灝卻看著她，眼神里‘露’出了一絲不可思議的表情。

    秀‘花’還是不經(jīng)意地一抬頭，才發(fā)現(xiàn)景灝用這種表情看著自己。

    她還是想了一下，才恍然大悟。

    她穿越而來，自然認為在海上跑商是再正常的不過，但是先雍朝施行的是封海之政。景灝所謂的他家將生意做到了海上，說白了……不就是海盜嘛！

    秀‘花’掩飾了一下內(nèi)心的尷尬。笑道：“先生為何這樣看我？”

    景灝道：“你不覺得意外？”

    秀‘花’道：“這有什么意外的？說起來我們家還是山賊呢。（去.最快更新）”

    景灝了然一笑，道：“也是，倒也算是同行。”

    秀‘花’玩笑道：“不敢。先生家里那是傳家的本事，我們卻是半路出家，可比不過?！?br/>
    景灝哈哈一笑，繼續(xù)道：“而家母的家里。也是在海上討生活的。所以我自小，就與父母在海上渡過。我的名字，也是因海而來?！?br/>
    秀‘花’心中一動。

    這一幕似曾相識，卻又與那時候截然不同。

    起碼夢中的這一刻，是在房間中。而不是如今這樣，荒山野嶺，對著燭火。

    景灝卻沒有注意到秀‘花’的樣子，只是繼續(xù)道：“可是家母自生了我之后，就傷了身子。雖然父親遍尋天下名醫(yī)，最終還是無力回天，在我四歲那年，家母辭世，父親為此，很傷心……”

    “那段時間，先師云游天下，剛好遇見了家父，二人惺惺相惜，談了三天三夜，最終父親將我托付給了先師，并且將船隊給了別人，自己只留一條船，帶著我娘，出海去了?！?br/>
    秀‘花’愣了一下，沒太搞清楚這之間的關(guān)系。

    難不成景灝的父親是想帶著妻子的尸身，去海外找仙人，起死回生不成？

    景灝臉上依舊掛著笑容，毫不見悲傷之意，繼續(xù)道：“那時師父抱著我，看著父母出海，看著船迎著朝陽，緩緩而去，看著大火燃起……看著那團火一點點融進了朝陽之間?！?br/>
    秀‘花’徹底震驚了，不免多看了景灝幾眼。

    真不知道是應(yīng)該敬佩景灝父親的深情，還是心疼景灝有這么個扔下自己殉情的爹。

    丟下了親生兒子，還讓親生兒子看著自己那般死去，縱然是深情，依秀‘花’看，也有限。

    火焰輕輕跳動著，映在景灝的臉上，襯得他的臉更平靜了。

    景灝繼續(xù)道：“我記事早，看見那一幕之后，就暈倒在了老師懷里。再醒來之后，已經(jīng)過去了一個月。老師也沒想到我父親讓我拜師之時，已經(jīng)抱了托孤的念頭，又覺得因為是他的出現(xiàn)，才讓我爹斷了身后的牽掛，所以認為對不起我，就將一身的本事傾力相授。”

    秀‘花’在心中想了好多好多安慰的話，卻覺得那句都不合適，最終只能說：“你……也莫要太傷心了，事情都過去了。”

    景灝笑容依舊，道：“不傷心，為何要傷心？父親到底是給我找了個好老師才去的。再后來，我隨著老師入了當初莫陽侯‘門’下，可是當初，莫陽侯雖然頗有能耐，但卻壓服不住家中子‘女’，最終連累我中了這異域奇毒，險些喪命。先師一怒之下，一人一騎沖進大帳之中，殺了侯爺?shù)牡谒淖?，然后就抱著我，南下嶺南，尋找救治之方。也正因為如此，家?guī)煵庞辛伺褜⒅??！?br/>
    秀‘花’了解事情原委之后。卻覺得若水先生做得也沒錯。

    自己養(yǎng)大的小徒弟卻讓人害成了這樣子，能不生氣嗎？

    “其實，山音先生并不知道其中內(nèi)情，但是他與我相見之時，卻沒有問我，你知道為何嗎？”景灝問。

    秀‘花’道：“知道。四叔和令師同‘門’一場，自然知道他是何等人物。這事情，若是我，也會與若水先生同樣作為。”

    景灝聽她如此說，心中一暖，道：“是，少當家的，世人都道為人要忠誠事主，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是若遇上這等主家，又為何要為之盡忠？但到底，家?guī)熞粫r清名，因我而毀，是以，我才在老師去世之后，托身王府，做了個小小的‘門’客?！?br/>
    “少當家的?！畞y’世之中，我也想尊師遺命。隱于山林不問世事，但是，天下，真的有這樣的地方嗎？若是真有，少當家的只要安守姚家寨就好，又何必來到這里？”景灝意有所指。

    秀‘花’輕嘆一聲。并不回答景灝最后的提問，只是道：“這次，我終于明白你為何會幫二公子了。你自己身受兄弟鬩墻的池魚之殃，所以看見二公子這種厚道人，就想幫一把。對嗎？”

    景灝笑道：“是。二公子這人，雖然有陣子意氣消沉，但是終非池中之物。而且……有些事情，老王爺出手，比二公子自己動手要好?！?br/>
    秀‘花’拊掌笑道：“先生當年怕就是用鄭伯克段于鄢的故事，說服二公子的吧？殺君馬者道旁兒，你們這是縱著大公子上竄下跳，因為他跳得越厲害，將來跌得更慘……難怪這次我去王府，覺得氣氛怪怪的?！?br/>
    景灝笑道：“什么事情都瞞不過少當家的眼睛。”

    秀‘花’一擺手，道：“免了，您是下棋人，我不過就是你的棋子罷了。只是先生，有句話我必須要同你說清楚?！?br/>
    “我母親也是生下我之后就辭世了，我爹將我養(yǎng)得這般大，又庇護了姚家寨上上下下這么多人，所以在我心中，他不但是我爹，更是大英雄。如今‘亂’世，天下無凈土，姚家寨能有今天實屬不易，所以先生為何定要拉我姚家寨出來？我只求先生這次之后，不要再算計我姚家寨一分一毫，可好？”

    景灝聞言，不答話，只是看著秀‘花’。

    秀‘花’見狀，笑道：“先生不說話，我就當您答應(yīng)了?！?br/>
    景灝卻問：“少當家的，當真與大當家的一樣，只想守著一處安寧？”

    “是，”秀‘花’用力點頭，道，“我爹想守的，就是我想守的?！?br/>
    景灝點點頭，道：“好，這次之后，景某絕不再算計姚家寨分毫?！?br/>
    秀‘花’如釋重負地伸了個懶腰，起身道：“時候也差不多了，我們快下山吧?！?br/>
    景灝似是突然想起了一般，忙道：“但是，少當家的答應(yīng)我的事情，可一定要做到?！?br/>
    秀‘花’知道他說的是張詠佳與諾兒之事，笑道：“你放心，這個自然?！?br/>
    景灝這才起身，將火堆滅掉，又壓上了石頭，確定再沒火星之后，問：“那夜風它們，怎么辦？”

    秀‘花’笑了，她蹲下身子，‘揉’著嘯月的‘毛’，囑咐了好多句，直到嘯月不耐煩地低吼了一聲，她才起身，道：“留它們在這兒等著就好，這有水有草的，嘯月又厲害，所以不怕?！?br/>
    景灝點點頭，就著夜‘色’看著秀‘花’的臉，突然彎腰從那熄滅的火堆里蹭了一手的泥。

    沒等秀‘花’反應(yīng)過來，他就將臟手在秀‘花’的臉上蹭了蹭。

    “你干嗎？！”秀‘花’嚇了一跳，慌忙用手去擦臉。

    結(jié)果卻越擦越臟。

    景灝笑道：“這下好了，否則以少當家的模樣，哪里像逃難的?！?br/>
    秀‘花’擦著臉上的灰，怒目而視，‘逼’近了兩步，道：“先生的臉可比我都白些?！?br/>
    景灝當然自己平日是個什么樣子，是以道：“自然，所以景某就不用喬裝了，看臉就知道大病難治呀?！?br/>
    秀‘花’舉著一雙臟手，到底還是不甘心，就像和惡作劇一樣，在景灝身上蹭了兩下，道：“可是先生的衣服太干凈了，我?guī)拖壬岩路母??！?br/>
    景灝少見她這個樣子，倒覺得有趣。只是此時卻不是玩笑的時候，便轉(zhuǎn)過身，外袍脫下來。

    他的里面也穿了一件破布爛衫，比秀‘花’的那件還破爛些。

    兩人打扮停當之后，對視一眼，都不免笑了。

    秀‘花’將頭上的‘玉’簪金釵都摘了下來。將發(fā)髻也‘弄’‘亂’，道：“這可真是兩個‘花’子了，先生頭上戴的是什么？要不要一并收起來？”

    景灝道：“換好了?！北愕拖骂^，讓秀‘花’看自己頭上，不過就是一個普通的木釵而已，看著都有些爛了，也不知道他是從哪兒找出來了。

    秀‘花’笑道：“我們這樣子，不知道西地的桿子幫會不會收我們?？上也粫鞯氐那锌?，一旦碰上了。怕是要‘露’怯?！?br/>
    景灝卻道：“不怕，等下山之后，你就裝啞巴?！?br/>
    秀‘花’疑道：“為什么？”

    “你會說西地的話嗎？”景灝用很奇怪的腔調(diào)問。

    秀‘花’一想，也是，便點頭笑道：“知道了，不過先生還真是飽學之士，西地的話也會？”

    景灝依舊用那種奇怪的腔調(diào)道：“這個自然，不然怎么當探子?！?br/>
    ***

    等二人翻過‘亂’石崗。往山下走的時候，天邊已經(jīng)有了初升的太陽。

    又走出了許久。景灝突然拉住了秀‘花’，將她藏在了自己的身后。

    秀‘花’順著景灝的目光看過去，只見前面有一群逃難的流民，正彼此攙扶著，慢慢地往前走。

    景灝看著前面，低聲對秀‘花’說：“再往前走。就是西王的停船的岸口了。你且跟著我，等這群流民再走走，我們就下去，‘混’在里面?！?br/>
    秀‘花’并不說話，只是在景灝身后點了點頭。

    景灝卻看不見秀‘花’的動作。等了一會兒，聽不見秀‘花’回答，便回頭看了她一眼。

    秀‘花’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那表情分明在說“不是你讓我做啞巴的嘛?！?br/>
    景灝失笑，無奈地搖搖頭，帶著她躲在‘亂’石之后，待山下的流民走得差不多了，才帶著秀‘花’下了山，跟在那流民的隊伍。

    并沒有人懷疑什么。

    這種時候，大家都只顧著逃難了，誰知道隊伍里都有什么人呢？

    如今太陽已經(jīng)升起，夏末秋初的太陽，依舊毒辣得很，曬得人不但熱，而且極渴。

    隨著那流民的隊伍又走了很長一段時間，就見前面出現(xiàn)了一座城，秀‘花’偷偷抬起頭，只見那城墻上掛著個兩個字：

    “‘玉’城”。

    城下，一堆官兵守在那里，阻擋著，并不許流民進城，而是細細盤查來往的人。

    秀‘花’忙低下頭，以免有眼尖的人發(fā)現(xiàn)她識字，可就不好了。

    景灝拉著秀‘花’，低聲道：“等下千萬記得跟緊我。”說罷，將一根銀簪子‘插’在她的發(fā)髻之上，又給她帶了個銀鐲子。

    秀‘花’看了一眼那鐲子，蝦須粗細，值不了幾個錢。

    景灝拉著秀‘花’，一點點擠到人群前頭，卻被守城的官兵猛地一推，差點兒摔倒在地。

    “擠什么擠？滾后面去！”那小兵沒好氣地說。

    秀‘花’扶著景灝站好，躲在他身后，一副膽小的樣子。

    景灝連忙對著那小兵打恭作揖道：“軍爺，求軍爺行行好，讓我們進城吧?！?br/>
    那小兵啐了景灝一口，道：“這么多人，都是要進城的！你給老子滾后面去！”

    景灝哭喪著臉，道：“軍爺，求軍爺行行好吧?！闭f著，將秀‘花’拉到身前，慌‘亂’地把她頭上的銀簪子拔了下來，偷偷塞進那小兵手里，道，“求軍爺通融一番?！?br/>
    那小兵臉上這才有了一絲笑模樣，顛顛那簪子，又看了看畏畏縮縮的秀‘花’，道：“你們兩個人，就這點兒東西？”

    景灝聽說，不免慌了手腳，半天才似剛想到一樣，拉過秀‘花’的手，有些粗魯?shù)貙⒛莻€鐲子薅了下來。

    秀‘花’吃疼，卻做出害怕‘欲’哭的樣子，嘴里“阿巴阿巴”地。

    原來是個啞巴，那小兵轉(zhuǎn)了個念頭之后，便把這一茬丟在了腦后。

    景灝也不管秀‘花’，只是將那鐲子塞進小兵的手里，苦求道：“求軍爺通融通融。”語氣里，就帶了哭腔。

    那小兵并不滿意那鐲子，但好歹也是銀的。

    “算了算了，看你們可憐的，滾進去吧?！?br/>
    景灝聞言大喜，連連作揖：“謝謝軍爺，謝謝軍爺！”

    說罷，拉著秀‘花’，并不快走，只是仿佛好多天沒吃飯那樣，一步三晃地進了城。

    那小兵只顧著稀罕那銀簪銀鐲了，哪里還能管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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