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平穩(wěn)地穿過漆黑一片的云層。
這是奧德斯航空的頭等艙。趙夑還沒有成為“天啟”里面關(guān)鍵的大人物,所以,還沒有到必須雇傭私人飛機的地步。而頭等艙,其實并不像一般人擔(dān)心的太過招搖,相反,頭等艙獨立的登機通道、上飛機后安靜封閉的空間,可以避免他們接觸太多的人,節(jié)外生枝。
至于他們購買的武器,“教父”自然有辦法,給他們送到盧干達指定的地點去。當(dāng)然,這一切明面兒上,和“天啟”是沒有一毛錢關(guān)系的!
“藍血”的余威還在趙夑的體內(nèi)肆虐,他不是很想睡覺。
蘇顏就在旁邊的座位,隔著一條過道,座位旁邊豎起的弧形隔板將座位大半包裹住,看不到她人,只有一雙秀氣的腳丫搭在位子上,從柔軟的毛毯下面露出來,晶瑩柔潤。
她的存在,奇異地給這趟任務(wù)之行帶來旖旎和溫柔的氣氛……這家伙,忘記關(guān)掉頭邊的閱讀燈,燈光柔和地灑在她身上。
趙夑從座位上站起來,跨過通道,為她關(guān)上燈,把那雙不安分的腳丫藏進毯子里,本來就要起身,卻忍不住,又細細地注視她的臉龐。
那是一張鮮艷得就像玫瑰花一樣的臉,沒有化妝,絲毫不影響她瑩白細膩的膚色,嫣紅的唇角帶著一絲安然神色,好像正在夢中,重歸萬里之外的家園。這家伙……只要在他身邊,就能滿足得像個小孩子。
趙夑俯下身,在她溫潤的嘴唇上,印下輕柔的一吻。
真的……很愛她,在徹底放松自己情感的閘門之后,才知道,原來這么愛她。
蘇顏還沒有假護照假身份,她用的就是自己本人的護照辦理登機,一開始,她還擔(dān)心這樣會給趙夑帶來麻煩。
但這正是趙夑要的結(jié)果——李維斯那邊,會為蘇顏辦好一個合適的新身份,不必通過“天啟”之手。
而“蘇顏”這個身份,可以追蹤的線索也將持續(xù)到距離盧干達最近的國際聯(lián)合機場。隨后,將毫無征兆地,消失在非洲東部那片廣袤的曠野中!
就讓她身后聞著味道追來的那些鷹犬,慢慢尋找去吧!
此時,遠在萬里之外的隆國北都,也正在度過一個寒冷的冬夜,隆國傳統(tǒng)的春節(jié)即將來臨,本來是千家萬戶忙著里外灑掃、張燈結(jié)彩的熱鬧日子。但總有些人是熱鬧不起來的,除了那些要一直上班到春節(jié)當(dāng)天的上班族,還有的,就是有心事的人。
慕白坐在輪椅上,臉頰已經(jīng)消瘦凹陷,超劑量的兩支“藍血”,對他的消耗更勝過對趙夑。而與趙夑溫柔旖旎的逃亡之路不同,他被困在北都這座城市,春節(jié)將近,卻不敢拖著這一副殘損之身,回到k市過年。
田家也已經(jīng)來電話催過田歡歡幾次,他都知道,但半句也不能過問。
最重要的是,和和島那邊的來電,已經(jīng)許久沒有響起過,有時他都懷疑那支秘密藏起來的專屬電話是不是壞了。
是,她沒有辦法打電話來吧?如果打來,她就不得不向他解釋,這第二支強制注射的“藍血”的事,還是用那樣兇險的方式!兩支藍血!加在一起,一不小心,就會廢掉他遠沒有軍人那么強壯的心臟!
他冷漠的眼神,看向外面燈火闌珊,一只手慢慢地撫摸膝蓋上的書、本白的封面。
就在此時,在國家生物實驗室里,總是亮燈到很晚的四樓。加熱的儀器“嗤”地一聲,精確地熄滅,與冷空氣接觸的出口冒出一點白色云霧。
田歡歡的眼睛幾乎累到視線模糊,此刻,卻激動地看著從精密加熱儀器里,拿出來的這一只小小試劑。
完美的湛藍色!與下層無色的液體完全分離,像一層藍色的水銀隔絕于水面,薄薄地,漂浮在試管上層!
旁邊的分析儀器“滴”地一聲,屏幕顯示結(jié)果,與她的預(yù)想完全一致!
分離完成了!在這些復(fù)雜的大型機器反復(fù)檢測和計算下,終于制造出一種新的試劑,將“藍血”完完全全從血液和組織上分離,就像秋天的葉子離開枝頭一樣干干凈凈,毫不留戀!
這是用她自己抽了超過十管血,夜以繼日、超過限制地使用儀器和做實驗搞出來的!伴隨的結(jié)果,是實驗室門禁森嚴的絕密級藥品儲藏柜里,那種珍貴的介質(zhì)試劑,已經(jīng)少去一半還多!
來不及多想,田歡歡立即穿起厚厚的外套,一邊打電話回去一邊往外走。
“阿白,你自己能把衣服穿上,隨身的東西準備好嗎?”她往樓下去開車:“我馬上回來接你,我們返回實驗室?!?br/>
沒有時間,也沒有樣本做更多的“臨床”實驗,她必須把慕白帶進這禁區(qū)里來,接上那臺大型的全指標監(jiān)測儀器,一邊用藥,一邊測控,直到血液和器官分析顯示毒性全部排出!
在最外面的一道門禁,田歡歡最后猶豫了片刻,終于,將指紋、瞳孔和身份芯片三者同時對準,隨后,手指飛快地,在旁邊的鍵盤上,按下了一串串碼!
那是她從她的導(dǎo)師,一位同時具備軍籍、最高安保權(quán)限,和生命科學(xué)國家學(xué)者身份的、德高望重的老先生那里竊取的。盜竊這種信息,未經(jīng)授權(quán)使用,其罪行的嚴重程度,不啻于盜用軍方機密!
不到兩小時后,慕白做在輪椅上,被黑色的大氅包裹得嚴嚴實實,田歡歡同樣用衣帽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推著他,使用一串只有極其異常兇險情況下,用來進入中心銷毀重要數(shù)據(jù)的串碼,打開這扇門進入了國家生物研究中心!
四個小時的治療和監(jiān)測,如果不是田歡歡已經(jīng)在自己身上實驗過兩次,絕不可能這么順利。
她布滿手臂和腿部的探針針孔,還有電極留下的瘀紫就是證據(jù)!
隨著時針一步一步接近凌晨五點,他們越來越焦急。終于,在四點二十八分,治療完成了!
儀器顯示,在第一次清除之后,慕白體內(nèi)的異常分子已經(jīng)被清除掉百分之八十,剩下的劑量,大約還需要兩次精確控制劑量的清除,但即使不及時進行下一步動作,這些有毒的分子,也不再危及他的生命!
他們成功了!田歡歡一屁股坐在椅子里,眼淚不斷無聲地往下流,似乎到此刻,才知道害怕。
沒有給情緒留出發(fā)泄的時間,他們立即重新“包裝”起來,通過原來的通道,趕在五點到來之前溜出中心,駕車飛馳回兩人的住處——那是他們能從實驗室走脫的最后時限。(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