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白璐記憶中的米苑杰，是不會順暢地背英文詩歌的。

    那時的他根本連英語課文都讀不好。

    英語課上總會有分角色念課文的場景，有時還能組成個小品，分別扮演Mr.和Mrs.，每每誰和誰湊了一對，大家都會嘰嘰咕咕地笑。或許是學習太枯燥了，連這樣的事都能引起同學的興趣。

    對于私底下有故事的那些人，就更是關(guān)注的焦點，一旦一個被叫起，另外一個就一定會享受同學們齊刷刷的注目禮。這些小把戲就在老師的眼皮子底下，但是他們都不管，現(xiàn)在想想，那也許就是人長大后對青蔥歲月的寬容。

    那天米苑杰被叫起來的時候，包括成白璐在內(nèi)，大家都笑嘻嘻地看著孔孔?？卓妆锛t了臉，無比端正地舉著書，好像看得非常認真，只有成白璐知道，她那時心里一定忐忑得緊。因此成白璐回過頭，想和蘇鶴杰說說孔孔的窘態(tài)。

    就在這時，英語老師抬抬眼，點了成白璐的名字。大概是發(fā)現(xiàn)她要說話，給她個小小的提醒。

    同學們的熱情頓時消散，一個個轉(zhuǎn)過身都拿起了課本。成白璐訕訕站起來，孔孔回頭沖她狡黠地笑了笑，成白璐瞪了她一眼，無奈地低頭看向一大堆英文字母。

    那篇課文應(yīng)該是由米苑杰先開始的，成白璐等了半分鐘，背后卻始終沒有傳出聲音。成白璐疑惑地微微回頭看，米苑杰仍然低著頭，他緊緊攥著書頁的邊緣，指尖有點發(fā)白，他好像很緊張。

    最后那眼成白璐看得并不真切，因為等不及的老師已經(jīng)命令了“start”。

    米苑杰不得不開口。

    “Han……Meimei……”他剛念了一句話，同學們就哄笑起來，課文里的女孩叫韓梅梅，米苑杰因為緊張而斷開了，聽上去就像“嗨，妹妹”。

    底下有男生小聲回應(yīng)：“哎，哥哥。”大家笑得更加熱鬧，成白璐臉頰一片緋紅，她微微回頭，埋怨地看向米苑杰，米苑杰抓著書頁的手指更白了。

    “好了，好了，米苑杰，goon！”老師維持紀律說。

    “Can……Can……I……borrow……your……yourruler……Please？”（我能借你的尺子用一下嗎？）這么磕磕巴巴的朗讀又引得同學一陣笑，成白璐陪他站著，都恨不得窘得躲到桌子下面。那天米苑杰就在一片笑聲中完成了和成白璐的分角色對話，成白璐不高興地坐下，她覺得太丟臉了。

    “嗨，妹妹！”蘇鶴杰拿圓珠筆捅成白璐的肩膀，湊到她耳邊小聲說。

    “討厭！”成白璐回頭狠狠地瞪了蘇鶴杰一眼，余光中她看見米苑杰在位子上默默地坐著。他還在緊張，仍然保持著緊緊抓著課本的姿勢，手指仍然那么白。

    “其實米苑杰想和孔孔一起念，他剛才課間一直看書來著。”蘇鶴杰也回頭瞄了眼米苑杰說。

    “他怎么知道能和孔孔湊一起，最后還不是害我丟人。”成白璐翻了翻眼睛，撅著嘴說。

    “笨！他和孔孔在名冊上是挨著的！”蘇鶴杰以發(fā)現(xiàn)秘密的口吻，得意地說。

    “挨著？怎么會？明明是我和孔孔的學號挨著啊！”成白璐納悶地說。

    “左邊和右邊啊?！碧K鶴杰比劃一下，成白璐恍然大悟，學生名冊里左邊從上至下是男生的名字，右邊則是女生，所以即使學號不挨著，老師也經(jīng)常左右對稱地點名。

    “你還挺細心，怎么發(fā)現(xiàn)的？”成白璐往后靠著，舉著書，假裝念課文。

    “因為咱倆也左右挨著，就在他們下面。”蘇鶴杰的聲音很輕，但是仍然穿過朗朗的英語課文傳到了成白璐的耳朵里，然后直達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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