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社記者早早在塔院支起設(shè)備,紛紛按下快門。
靜水大和尚待賓客落座,才站出來,說道:“諸位師兄遠道而來,所為‘佛骨’一事,今日本寺協(xié)助警隊,已經(jīng)‘佛骨’暫放浮屠塔中,煩請諸位師兄移步,一同進塔觀仰?!?br/>
事關(guān)佛陀真身,這些和尚心情急迫,有幾個定力差的,聽話便站起身要往浮屠塔里進。
李沚和龍小云對視一眼,沒有跟上。
塔內(nèi)也有安保的警員。
陸續(xù)地,人群里走出二十幾個大和尚。
無遮老僧這時也緩緩站起,身邊的少年和尚忽然發(fā)現(xiàn)不妥,扶住無遮。
無遮微微點頭,離開少年和尚的扶持,略微蹣跚地走向浮屠塔。
這浮屠塔乃是木架構(gòu),匾額兩塊。
一個就是浮屠塔,一個寫作幽冥。
走進塔里的老僧,仿佛老上十歲。
李沚看到半瘋老道沒起身,走過去小聲問道:“道長不進去觀看一下嗎?”
“沒熱鬧看,去啥去?”
李沚玩味“熱鬧”的含義,暗笑自找沒趣,“隨口問問?!?br/>
轉(zhuǎn)身離開時,卻聽半瘋老道又改口,“那貧道就進去看看……”
話音兒一落地,人已經(jīng)越過李沚,到了塔下。
李沚暗驚。
靜水和尚微笑,最后一個進去。
塔門關(guān)闔。
龍小云湊到李沚身邊,遞去一瓶水。
李宇宙請李沚幫忙,一是溝通,二是安防。
主要是防。
防的是誰,還不是一些不正經(jīng)念經(jīng)的和尚?
李宇宙雖然馬上澄清謠言,但不乏這些撲信而來的家伙里就有某種心思的人。
物欲橫流,誰也保不齊發(fā)生點什么。
龍小云輕輕抿一口,問李沚,“這些人真逗,都說了不是什么佛骨,還非要看一眼才信……”
李沚剛要說什么,那個細眉毛的少年和尚不知何時站過來,“并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承認……”
李沚看一眼少年和尚,這小和尚話里有話。
半個小時過去,塔里突然傳出動靜。
好像在爭吵什么。
李沚微皺雙眉,看了眼少年和尚,那和尚面目不悲不怒,但捻著的佛珠加重了一絲力道。
浮屠塔里,燈火映堂。
長明燈下,竟是一具打坐的人骨。
骨身熠熠,生出金芒。
不由讓人想要禮拜。
一眾大小和尚圍住金色人骨嘖嘖稱贊。
“佛陀真身!”
無遮老僧長眉略彎,怔怔地看著人骨,道:“諸位師兄,這并不是佛陀真身,他是我的徒兒?!?br/>
“老和尚,你竟敢誣蔑佛陀!”
無遮搖頭。
那黑面皮的和尚更加猖狂,“眾位師兄,誰與我一起打他出去?”
無遮一雙眼睛全在人骨身上,好像沒有聽見黑和尚的話。
一語落地,倒有幾個響應(yīng)者,居然挽袖欲推。
一旁的靜水和尚忙勸阻道:“諸位,犯了嗔戒了?!?br/>
“靜水大師,不是我等犯戒,而是這老和尚侮辱佛陀在先……我等弟子不恥與其為伍!”
……
李沚在塔外,聽到里面起訌,就要去看看。
忽然一旁的少年和尚動了。
他行走起來大開大合,全然沒有一絲詭秘。
李沚正感慨時,少年和尚被一只大手按住。
“小師弟,你咋過來了?”
這突然出現(xiàn)的,竟是李沚沒打通電話的蘇芹芹。
少年和尚聞聲回頭,一雙古波不經(jīng)的眼睛終于有了一絲人的色彩。
“一現(xiàn)師兄!”
“師父讓你來的?”蘇芹芹披頭問。
“師父在里面跟人理論……”
話到一半,蘇芹芹牛眼瞪大,說了句“我早該想到……”
然后一拍少年和尚,直接闖進浮屠塔。
那其余別家的小和尚見有人進塔,害怕自己師父吃虧,也紛紛起身跟上。
結(jié)果少年和尚一人擋在塔外,叫了聲佛號,然后巋然不動。
仿佛就是那塔前的門。
李沚知道少年和尚是蘇芹芹的師弟,便沒有不幫的道理。
他也站了過去。
龍小云自然跟上。
在他們面前,有一多半神色狠厲,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和尚指著李沚等人喊道:“都是佛門弟子,你們攔著門口,難不成想要獨占?”
少年和尚不聲不語。
倒是龍小云罵道:“都嚷什么?還有吃家人的樣子嗎?”
眾和尚里,又有些人慚愧退后。
肥胖和尚卻道:“女施主,這是我佛門事務(wù),請你離開!”
“老娘就不離開!”
“你……修怪貧僧無禮!”
說話間,肥胖和尚已經(jīng)出手。
那些記者一見和尚打群架,這新聞可不能放過,紛紛調(diào)轉(zhuǎn)鏡頭,就要拍這里。
李沚受李宇宙所托,忽然一指天空,“快看,有外星人!”
眾人齊齊仰頭。
李沚連忙放點符火,燒到了那些設(shè)備上。
那些記者抬頭沒看見外星人,也暗笑自己是他么醉了,剛要把設(shè)備對準現(xiàn)場,卻突然驚叫起來,“誰他么放火了?”
李沚呵呵一笑,也不吱聲。
記者們忙著找水撲火時,這邊十幾個和尚已經(jīng)撲上來。
龍小云不好出手。
李沚沒這些顧慮,身形移動,站在最外面,對著肥胖和尚就是一巴掌……
塔內(nèi),蘇芹芹沖進來,大喝一聲:“誰他么敢動我?guī)熜?,我拆他老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