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暖帳,滿室飄香。
林微緩緩醒轉過來,雙眼沒有焦距的注視著床頂。鼻端縈繞著淡淡的香氣,但是腦袋卻出奇的疼,難不成她昨夜宿醉了?
好像沒有啊?林微想,昨天同學聚會,但是事實上她并沒有喝多少,方御都幫她喝了。同學們還笑話她有個體貼的男朋友呢,她絕對沒有記錯!
那么她為什么頭痛,不會是睡落枕了吧?林微微微一動,這床軟的緊,身子整個都陷了進去,舒服的讓人不想起來。她揉了揉眼睛,一點點的回想起來,昨晚回家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結果做了一個很逼真的夢,而且在夢里,很沒出息的被嚇暈了。
林微暗暗想,這也難怪啊,做夢自己是皇帝,這不是荒唐么?說起來,今天還要去導師家有事呢,林微一咬牙,猛的坐了起來。
“吁……”好想睡懶覺啊,林微恨恨的想。
眼睛此時也清明起來,林微左右一看,怎么不像是自己家里呢?
柔軟的絲質薄被滑到腰間,一看便知做工不凡。身上是白色的里衣,秀著繁復的花紋,順滑貼身。床頭則是盤龍雕鳳,鑲金墜玉,檀香紅木,古意盎然。
這里,好像是古代……某劇組的惡作劇?不像。
林微一怔,身子僵了起來。昨天摔倒后她是怎么回家的呢?怎么想也想不起來。如果她沒有回家而去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呢?
穿越這種事情真的可能發(fā)生么?!
厚厚的簾帳被掀開,兩個宮裝打扮的清秀少年走進來,身上環(huán)佩叮咚,黑色長發(fā)如瀑如緞。深深俯身跪下,聲音清脆悅耳,“陛下終于醒了,可要奴婢服侍更衣?”
林微緩緩轉過頭,有些茫然的看著兩人,脖子僵硬的可怕。
哪有醒來了還繼續(xù)做夢的道理……可是要她承認她是穿了,她又是萬萬不想,昨天的一幕似乎又跳了出來,林微的心砰砰的跳。
“陛下?”左側的少年疑惑的看著林微,眼神謙卑恭敬。
林微一愣,終于發(fā)覺自己發(fā)呆的時間過長,兩人還跪在地上,這不是等于給人難堪么。她這時仔細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正太美少年?。∵€是雙胞胎并蒂蓮!
雖不是絕色,卻巧奪天工。
月白色的宮裝,對襟領口大開,露出精致的鎖骨。瓜子臉,圓月眼,粉色唇。這樣的美少年!不過居然不是宮女,天,他們該不會是太監(jiān)吧?
林微想到這里,臉色有些發(fā)白,不過還是道:“平,平身?!?br/>
少年神色淡然,緩緩起身,侍立在旁。
他們怎么不走?林微尚沒有反應過來。對了,他們是來給她更衣的。想到這里林微有些為難,她可沒有要別人幫她穿衣的習慣,而且還是兩個男孩子。以前和方御一起約會,也最多是牽牽手呢……
想她堂堂現代人,卻還沒古人能放得開,林微微微有些臉紅。
正準備叫兩人出去,林微嘴巴一張,卻沒有說出來。她忽然想到了一個非??膳碌目赡苄裕腔实?,那么皇帝通常是男人,難不成她成了男人?
這個想法讓她渾身啰嗦,嘴巴一合,說出口的話變成了,“給我拿鏡子過來?!?br/>
少年的聲音柔柔的,道了聲是,兩人便出去了。
林微趕緊低頭,魔爪伸向自己的胸口,很好,還是女人,但是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么樣子。女皇啊,林微渾身發(fā)抖,她開始為自己的未來擔憂了。
她是女皇,服侍的卻是少年,難不成這里是女尊世界?可是昨天朝堂之上明明都是男人,林微甚是迷惑,但是現在卻也想不了那么多了。
兩人很快便回來了,抬著一面大鏡子,頗有些吃力的樣子。林微臉色一窘,她可不是想為難他們,趕緊道:“放下就可以了。”
有些迫不及待的站起來,鏡子很清晰,居然是玻璃的,看來這里的科學程度發(fā)展不錯。人高的鏡子旁邊還鑲嵌著珍珠寶石,顯的很是華貴,林微小家子氣的想,以后如果可以回去一定撬下來帶走。
鏡子中印出一個秀麗的人影,身材婀娜,骨骼纖細。長長的黑發(fā)凌亂的披在身后,小巧的臉龐,丹鳳眼,秀挺的眉斜飛入鬢。明明應該是柔媚的少女,又偏生帶著一股子英氣。
林微看的自慚形愧,她雖然也是美女,但委實沒有這般氣質。除了平胸,兩人再沒有什么共同點……看來不是她的前世囧。
這個女皇,真是挺年輕的,林微想,才二十來歲的樣子。
此時,她已然冷靜了許多,勉強接受了現實,畢竟尖叫和慌亂都不能解決她的困境。既然已經來了,只有隨遇而安,再找尋回去的方法。
林微有些自嘲的想,她怎能如此鎮(zhèn)定呢?也許驚訝過度了,人就喪失了反應的功能也有可能。這個皇帝,她當的只有茫然。
怎樣治理國家,怎樣上朝,怎樣批改奏折,怎樣……
有又太多的怎樣,太多的不懂,真不知老天是怎么想的。林微自忖,她可能只有禍國殃民的份了,雖不是紅顏禍水,但足夠昏君禍國了。微微扯開嘴角,林微勉強的笑了一笑,只是看那鏡子中的人,那笑容竟如此意味深長,像是在告訴她,你只有認命。
林微眼神一凝,撇過頭來,她看到的不是自己,而是另一個身處高位睥睨眾生的女人。
少年安靜的站在一旁,手中此時正捧著衣物。
林微打量過去,兩人雖然是雙胞胎,但還是有細小的區(qū)別,左邊的一個眼眸是漆黑的,右邊的那個眼眸卻是淡淡的琥珀色,林微心中已然有數。
拿過衣服比劃了兩下,林微有些沮喪,她就知道,她不會穿這個衣服,太復雜了。這點也是剛剛看到衣服才想起來的,恐怕就是想自力更生都很難。
心中天人交戰(zhàn)良久,林微抿了抿唇,道:“替朕更衣?!?br/>
話一出口,林微心中感嘆,她當初怎么就沒有報戲劇學院呢?入戲的這么快,恐怕也是一種本事吧。希望沒有說錯什么才好……
少年走過來,微微一笑。兩人配合的鬼斧神工,一左一右,撐開衣服,林微只需要張開雙手,衣服便已經套了上去。她努力放松,任由兩人動作,事實上兩人非常小心,并沒有碰觸到她的身體,只不過她仍舊覺得不習慣。
“你們叫什么名字?!绷治⑤p輕問道。手心已然有了汗,她告訴自己要鎮(zhèn)定。
她現在是皇帝,沒有任何人能置疑她,她是這個世界的至高無上的存在。莫說只是詢問姓名,就是其他的事也該是無礙的,她以后要問的有更多。這只是一個開始……
“奴婢元詩,那是弟弟元畫?!焙陧倌贻p聲答道,手上動作不停,雙手環(huán)過林微的腰,輕輕一拉,腰帶便在身后系了一個結,元畫則遞過來一塊玉佩,掛在了林微腰上。
“今年多大了?”林微問的漫不經心,語氣很是平易近人,但恐怕更多的是因為她沒膽量的緣故。
“奴婢今年十四?!痹姷?。垂下眼睛來到林微的身后,輕柔的盤起她的頭發(fā),那動作小心翼翼的緊,如同最柔軟的羽毛落在發(fā)間。
林微心中略微放松,看來他們比她緊張的多,委實沒有必要如此膽怯。這恐怕就是做皇帝的好處了,她有些好笑的想。
這古代的衣服真是繁復麻煩,她看的都眼花了,兩人卻做的很是順暢,配合的親密無間。這么小的孩子就進宮服侍皇帝,看來也是不容易的很。而且哥哥比較大膽,弟弟卻相對內斂羞澀的多,林微發(fā)現。
再看了眼鏡中的自己,一身緋色龍紋袍服,曲領大袖,腰間束以革帶,華貴非常。頭戴通天冠,腳蹬黑靴,原本便是人中龍鳳,此刻更是氣勢逼人。這才是真正的女皇吧?林微暗道。
不過連身邊服侍的都是這樣的美少年,真不知該怎么說才好。如果只是做個旁觀者,林微一定嫉妒的要死,不過真的輪到自己頭上了,只覺得心有余悸,不敢多想。
元畫的聲音比起哥哥,顯的有些怯生生的,道:“陛下要用膳嗎?”
林微一怔,覺得自己自從醒來,就一直在走神。
微笑著點了點頭,猶豫了片刻,便當先往外走去。
她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看出她的遲疑和恐懼,因為她甚至不知道路怎么走,但是她知道沒有讓皇帝走在后面的理由,所以她只能昂起頭,走在前面。
何謂人生如戲。林微此刻深有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