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八百里水泊上的梁山燈火通明。
王倫下達的指令被嘍啰們歡天喜地的執(zhí)行下去,原本將信將疑的嘍啰們這一刻開始信服起來,畢竟王倫對他們來說還是有些威望的。
聚義廳外,許是很久不曾放縱,嘍啰們成群結隊外圍坐一起,吆五喝六,喝酒猜拳,當真是大塊吃肉,大口喝酒,好不快活。
聚義廳內,梁山少有的幾個頭目也都分坐兩旁,一臉洋溢著那種由內到外的爽朗快意神情。
王倫端坐大廳上首之位,左右杜遷宋萬自然不少。
眾頭目的神情王倫看在心中,暗道老前輩真是把這些漢子壓抑的夠辛苦的,也難怪到死都沒有人肯為他出頭說項,免去厄運。
現在自己取而代之,老前輩的教訓可不能忘。
想著想著,王倫居然有些出神,就連左右杜遷宋萬敬酒都沒有反應,好在適時又有頭目進來,這才引起了他的關注。
一盞酒,入肚豪氣生,回敬了杜遷宋萬之后,王倫才把眼神投放至剛進來的頭目身上。
只瞧得那人腳著一雙獐皮窄靿靴,身材長大,貌相魁宏,布衣著身也有一番好漢氣質,雙拳骨臉,三叉黃須,不是那山下充當梁山耳目的朱貴,又是何人。
見到朱貴來到,王倫起身接過嘍啰續(xù)滿酒的大碗,上前一步喝住群豪,走到訝然的朱貴面前道:“朱貴兄弟可是來遲一步,當罰酒一杯?!?br/>
“這……”
朱貴感到莫名其妙,要知道他和王倫的的關系很是微妙,否則也不會被打發(fā)至山下充當耳目,遠離權柄中心,現在被突然的響箭召回山里,下午王倫的演說他又沒有在場,一路過來也沒人跟他解釋一二,到現在他都心懷警惕。
這一下王倫的發(fā)話,是以不懂現在什么情況,王倫處于好意還是有詐,本著王倫先前的形象,讓他一時半會捉摸不透。
“呵呵,看來朱貴兄弟也對我很是不滿啊?!蓖鮽愲S意而道。
卻把朱貴嚇了個驚慌:“寨主哥哥哪里的話,小弟怎敢對哥哥不滿,若愚弟有那里開罪哥哥的地方,還請哥哥海涵一二?!?br/>
說話間,朱貴的額頭上更滲出許些汗水。
王倫大笑一聲,擺了擺手,寬慰道:“朱貴兄弟放心,且不說你沒有開罪于我,便是真有對我有所不滿,那也是我這當哥哥的行事有所偏差,如今一朝悔悟,還望朱貴兄弟且待日后,如何?”話必,王倫又將手中盛滿酒的大碗靜候朱貴面前。
朱貴自是個聰明人,這下也聽出看出王倫的意思,一朝悔悟這樣的鬼話他當然不信,但王倫欲要改變,現在拉攏于他,這一點他正在體會。
沒得想,接過王倫遞上的酒水一飲而盡,道:“哥哥哪兒的話,除了這梁山,天下哪還有小弟容身之所?!?br/>
這句不過客套話,卻是王倫所須要的。
接過朱貴遞回的酒碗,王倫當即狠狠一摔地上,酒碗破碎發(fā)出“哐啷”一聲,正叫朱貴心里一突的時候,王倫又發(fā)話了,卻是好事:“眾弟兄們,朱貴兄弟為我梁山耳目,風里來,雨里去,只叫的富貴入甕,官差難尋,這般貢獻僅一頭目,可否?”
不消王倫在說,大廳里所有人立馬明白他的意思,更自有與朱貴和氣的頭目幫襯:“不可!”
王倫點了點頭,掃視了一眼不多的幾個頭目,竟有一半人出言幫襯,其中更不乏自己所謂“心腹”之人,看來朱貴在山寨里甚得人心,難怪老前輩要把他“流放”山下只做耳目,看來自己可要好好收復此人,引為真正心腹。
“如此,這梁山第四把交椅,朱貴兄弟可能坐否?!”
此言一出,不待眾頭目開口,朱貴搶先一步道:“不可,小弟多謝哥哥抬舉,多謝眾兄弟們抬愛,但想我朱貴何德何能,豈敢與三位頭領平起平坐?!?br/>
王倫含笑不言,有杜遷宋萬配合到:“朱貴兄弟豈可自謙,偌大的梁山,要說朱貴兄弟不能坐這第四把交椅,那還誰有資格?”
“對極,對極,莫非是朱貴兄弟瞧不上我等三人,所以才道不敢與我等平起平坐?”宋萬頗有智慧的打趣道,又一次給王倫幫下大忙,叫得王倫對他刮目相看。
朱貴抱拳做禮,苦笑道:“三位哥哥不嫌小弟卑微,小弟怎敢不識好歹,這第四把交椅,小弟坐了?!?br/>
王倫心下一松,不管朱貴是真心也好,還是假意也罷,今日把他推上位來,除了拉攏他以外,更是為了加深眾人對自己要改變的印象,現在大勢已成,至于怎么收服朱貴,那是以后的事情。
排位已定,各人心事不一,喧囂的盛宴也不知道持續(xù)了多久,王倫只記得眾人輪番敬酒,幾輪過后,就算這時北宋的酒水度數不高,也讓他喝了個暈暈乎乎,最后直愣愣醉了過去。
第二日起床之后,天已大亮。
也不清楚昨晚是誰把自己抬回房來,王倫揉了揉還有些昏沉的腦袋,暗叫以后絕不能這般放縱,才習慣性呼喊起護衛(wèi)。
可惜沒有人應答。
整理洗漱了自身一番,王倫才走出屬于自己的獨立小院,一路不見半點人氣,端是好奇,直到順著聲響下了山后,經過了解這才有些哭笑不得。
你道為何,原是因為昨夜半醒半醉之時,王倫給定下了數條基調。
其一,山寨從今起一日三頓,人人管飽。
有了這一條鋪墊,第二便是選拔戰(zhàn)力,編制主力隊伍,往后練軍行武,為起事做好準備。
當然,這里的起事也就指打家劫舍搶大戶,不再小打小鬧的意思,杜遷宋萬早就想一展拳腳,很是用心的將王倫“醉話”當做命令,這不一早,梁山所有的嘍啰,都被宋萬杜遷還有新晉的頭領朱貴召集到山下校場去了,護衛(wèi)也不例外。
聽得朱貴解釋,王倫苦笑連連,他本還想慢慢謀劃,哪知這酒后失言,誤打誤撞居然順利將自己的計劃施展開來。
當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不過也從側面可以看出,自己現在還是有些話語權的,情況并沒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
合計著當前局勢,朱貴卻又沉吟問道:“敢問哥哥,昨夜所言我等梁山不再肆意劫掠,只做替天行道的好漢,殺那為富不仁,還要救濟窮苦百姓,此話當真?”
王倫心思一動,回過神來笑問道:“怎么?難道這樣不好?”
“好,這自是好漢作為?!敝熨F肯定道,話音但轉:“可如此一來,怕是孩兒們會不樂意,畢竟做下殺頭買賣,但叫便宜了外人,恐不服也。”
王倫點頭,此乃人之常情,不過他穿越來十幾天可不是白過的,針對這樣可能會出現的問題,他早有了手段:“往常劫掠,所得財物盡歸于山寨分賞,一般三七之數,頭目又多占一分,頭領為五,剩余一半充作庫資,往后亦是如此,但充作庫資的五分卻可用來救濟百姓?!?br/>
王倫一頓,不用朱貴再問,又道:“至于山寨的一切開支用度,我自有計較。”
帶著半信半疑,朱貴沒有在刨根問底,他相信王倫真有手段,不用多久自然可見分曉。另一邊,杜遷宋萬的選拔也落下了帷幕,共計二百來號嘍啰有些手段,可為主力。
其余或是不通武力,或是相對而言太多弱小,這些沒被選上的人,都將歸于四頭領朱貴負責,分配到巡邏、站崗、伙夫、建設、耳目等各方職位中去,雖沒有錢財分賞,但吃住在山寨,也不消擔心危險,倒也沒有怨言。
而選上的二百來號嘍啰,王倫自然是讓杜遷宋萬各統(tǒng)領一半,畢竟朱貴已經身負重擔,哪還能在兼顧帶隊。
“也算是矮個子里挑高個吧?!蓖鮽悷o奈,這會又覺的少了林沖甚是可惜,杜遷宋萬本領平平,但在沒有更好的選擇下,看來,只能自己出馬。
打定主意,王倫準備開啟梁山新兵軍訓之旅,不為其他,只為讓他們做到“令行禁止”。